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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眉间蹙成了一个“川”字,他正准备去后宫歇息的呢。 “既然景爱卿有眉目,与楚爱卿又是朕的左膀右臂,那答卷就放爱卿那里吧。等你们几人整理好后报上来即可。” 太监摆摆手,已经叫人把答卷送过去了。 景霖停下身,答道:“那臣即刻传信于楚大夫和武太尉,请他们来替皇上分忧。” 皇上答道:“武爱卿不是还在府中养伤?让他静养吧。” 武樊在府里待的也够久了,再不出来,人就要馊了。 景霖回道:“武太尉有鞠躬报国之心,容臣直言,皇上莫辜负。” 皇上不耐烦道:“罢了罢了,一切皆听景爱卿的吧。” 景霖一叩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楚嘉禾和武太尉齐聚宫中时,楚大夫失笑。 “难得有个时间多睡一会,景大人是一刻也见不得我们放松啊。” 景霖嗔道:“楚大人还有个觉睡,景某才是一刻也落不消停。” 武太尉扭扭自己的肩膀,多日未出府,骤见景霖,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来:“你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啊。” 景霖客气道:“何以见得?” 武樊便指着景霖的脖子:“以前你这都是白得吓人,如今倒是红润了些。哦,还有脸上,看着也正常了点。” 景霖:…… 不会说话就别说,怎么一开口就说这些呢。 景霖将手掩饰般地附在吻痕上,道:“武大人真是慧眼如炬。” 两人还在寒暄时,楚嘉禾已经拿起了一张答卷。 “何为山水柳花村?如此题目,不像是皇上出的。”楚嘉禾打趣道,“越看越觉得是景大人出的了。” 景霖嘴角牵起一笑:“皇上日夜操劳,这种小事自然是我替皇上分忧。” 楚嘉禾和武樊闻言,都愣了。 科举试题不宜泄出,是以殿试出来前,旁人皆不知皇上已经将此等重事交由丞相,其中就包括楚嘉禾和武樊。 他们俩都是皇上身边亲近之人,知道皇上是个什么德行,只是从未多言。 只是没想到,这等举国大事,皇上也不想管么? “我只猜出皇上会让你审卷,可未曾想到连出卷都交给你了。”楚嘉禾蹙着眉头,“皇上这回真是有些……” 武樊毫不讳忌地接下去:“出格。” 景霖看了眼周围,幸好没人。他挑了下眉,回道:“武大人,小心隔墙有耳啊。” 武樊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在府养了这么久,皇上看都没来看一眼,也不召我回朝。我本就是行伍出身,皮糙肉厚的,伤好的本就比其他人快些。我是个粗枝大叶的,却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楚嘉禾摇了摇头,无奈道:“我楚家三代忠良,怨不得。” 三人同时噤声,远处只听见鸟声鸣叫,宫外帐帘随风而动,几串流苏悬挂,是替风扫去了灰尘。 宫内仅有三人,和被围在中间的答卷。 半响,景霖意有所指道:“也是因为楚大夫忠良之家,才从皇上手中逃过一劫啊。” 新王朝开创,绝大名流世家皆被扫荡,独留那么一点残留世间,但其情况待遇早已不能和往日相较。 楚家以往并没有在商业一块大费精力,而近些年也开始在这块花心思。 但楚家世代忠君,又怎会被皇上留下呢。 盖不是楚家愚忠,而是因为,楚家只忠君。 谁在那个位置上,楚家便忠谁。 往日是昌王,今日便是淮王。 “这倒是脱题了。”景霖低下头来,笑笑便罢。方才谈论的话随风而去,有心之人听完,自然能将这风捕捉。他拿起答卷道,“这回请你们来,考生才是核心。” 楚嘉禾回了神,也顺势将话题引了回来。 “说来这‘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下官却不知景相觉得,这山是何山,村又是何村。” 这山这水皆是人在迷途时所遇的阻碍,景霖以此询问考生,也是要借此打探考生内心的困惑。如今阻碍他们的,是家中无闲财,饥饿正逢时;还是国中无栋梁,外邦皆可欺;亦或是民中无管事,乡野哀叹息。 这些其实在会试便逐一考过,只是当时并不是景霖审卷,他没法知道所有考生的心思。 哪些是国之栋梁,哪些又适合为他门下。这些到了殿试一步,就更好权量。 那柳那花,便是考生的答复。 柳花都喻人,要看考生觉得,解决困惑需要依靠谁。朝中重臣数不胜数,他们都有自己门下该管辖之处,为官几何,谋事几何。 至于最后那一“村”,便是考生对未来的憧憬了。 一句话,连同过往到未来,探进人心无所不及之地。景霖此举是既有公用,又有私用。 只是旁人不觉景霖心思,只得探出这公用之妙了。 景霖的手顿了一下,弹了会纸张,道:“景某深陷山水之中,难以自拔。还未寻得那一村呢。” 楚嘉禾闻言,无奈地放下一答卷。 这些听完就算了,大臣又怎么会将真心话堂而皇之地摊出来呢。 忽地,他看见一张答卷。 “这贡生答得挺别样。”楚嘉禾笑道,“山水在醉翁之意里,柳花在朝中金顶上。要问探得哪村,‘曾观大海难为水,除去梁园总是村’。”楚嘉禾笑意更甚:“这莫不是爱上京城了?” 景霖瞥眼一瞧,对上楚嘉禾的视线。 “这小生叫林珏。”景霖回道,“在此考官毒亡案中也帮了忙。我瞧过了,是个心细的。” “是么?”楚嘉禾歪了下头,“辛苦景大人替我着眼了,那想必楚某所管理的事务……很适合他。” 景霖抬起自己的答卷,也漫不经心地答道:“你自己喜欢是你的事,我有另外的人选。不和你抢。” 楚嘉禾问道:“谁?” 景霖却摆摆手。 “楚大人不要三心二意啊,我叫你们来可是来帮忙的,不是八卦的。” 武樊举起手:“那我呢?我看不懂,你把我叫来干嘛?” 景霖又瞧一眼闲的发慌的武樊,将自己手下看过了的答卷推去:“你日日待在府里,让你出来散心。要找事干的话,劳烦替我把这乱了的答卷整一下。” 脑力活武樊不及景霖楚嘉禾,武力可就不一定了。武樊拍拍手,开始任劳任怨地干起活来。 “景霖,你要在宫里待几日来着?”武樊随便聊道。 “两日,两日过后就要出榜了。” “哦。”武樊无意提起,“那你家夫人不是要独守空房了。” 景霖:…… 要是可以的话,他倒想让宋云舟日日“独守空房”。搞什么情情爱爱的,一点也不省心。 “武大人。”景霖又扔了几堆答卷过去,“费心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管得真好,下次别管了。 ----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游山西村》
*曾观大海难为水,除去梁园总是村——《句》柴宗庆
(这句话大致意思是对比了众多事物,发现除京城以外,其他地方都显得和村庄一样。意在凸显京城之繁华。(搜完之后总结的))
第51章 科举举荐·拾叁 景府。 刘霄拦下成应,谈笑举足间悄悄收下了两封信。 “一封给主公,另一封。”成应说道,“是给夫人的。” 刘霄抖了抖袖子,道:“中原的信鸽还是不如央国的鹰。” 这信前几日才送出去,今日就收到了回信。要是全程只靠信鸽,少说也要七八日。 成应努努嘴:“可不是,我之前瞧皇女头顶那只鹰,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种鹰肯定是训了很久才训成的,你有没有看见,那只鹰对我们都是一副‘你们不得好死’的臭脸,但在主公他们面前,就开始装小白花。” 刘霄拍了下成应,嗔道:“那可是皇子皇女才有的鹰,咱们也就只能羡慕羡慕了。” 成应躲了开来,笑道:“伯,人家有鹰,咱们有虎啊。川川也挺好的。” “哪回你喂肉时没躲过?”刘霄摇了摇头,叹道,“如今虎崽长大,要吃的可越来越多了。一餐能抵我们两天。” “夫人爱养,那这虎长多大,咱主公也供得起。”成应不以为意。 刘霄别有意味地笑道:“主公越来越不一样了。” 他再抬头看一眼天,对成应吩咐道:“快日落了,明日主公该回来了,你们准备准备,别让主公坐不舒坦。” 成应应道:“伯你放心,这不提我也懂的。” 刘霄点点头,便跨步进府了。 此时宋云舟还在屋里睡着。 景霖审卷要花两日时间,全府上下都知道,就他不知道。他前几日那个回笼觉还没睡醒又得强撑着起来到府外迎接景霖。 人没接到,他直接倚在门边站着睡着了。 姿势特别标准,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在睡梦中站得这么直的。要不是刘霄在门内见宋云舟一直不动,想让人回来时碰了一下,宋云舟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闭上的。 当时险些一头栽地,脸面无存。 等回过神来,他质问刘霄,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宫里接景霖。刘霄才和他说,景霖吩咐过了,这两日要和楚大人武大人一齐待在宫内理卷子,不会回来。 宋云舟那叫一个呆滞,又问刘霄怎么不早告诉他。早告诉他他也不至于处在门前当个门神啊。 刘霄说以为宋云舟又要玩什么新花样的游戏了。譬如去年在雪里爬树。 宋云舟:…… 旧事重提就过分了。 总之宋云舟很生气,他只是在前一日亲了景霖一下而已,隔日景霖就一个人躲宫里去了。 明明景霖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皇上的…… 于是宋云舟当晚做了一大桌子菜,全分给下人们一起吃了。扬言让景霖馋去,在宫里就是吃不上这么好的饭菜的。 那晚宋云舟爬上景府的墙栏,苦唧唧地看着月亮。 皇宫建的比景府要高,宋云舟看月亮的时候,总是避不得瞅到皇宫。 想想就那么点距离,却只能依靠同一个月亮来思念,他的心就更加悲催了。 不要啊不要,他再也不敢随便亲景霖了。亲一下躲三下,这谁遭得住啊!他情愿自己睡柴房去,也不要景霖主动远离他。 月亮悬挂头顶,单单赏景的话,是要比几日前酒楼的好些。但宋云舟就是觉得那晚的月亮要更美。 可能是因为那晚他的身边有景霖吧。 宋云舟就这么傻傻地看了一晚上月亮。 直至第二日,又被下人发现他睡在屋檐上了。 抱着屋脊睡的,跟屋脊上摆的小兽的动作如出一辙,抹层灰粉在身上就能凑成一对了。 宋云舟被喊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他平日里也不嗜睡啊,怎么这两日靠哪都能睡着?而且自己还一点都没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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