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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也给了宋予川不少碎银吧,不然宋予川怎么可能还能活到现在,身子骨还这么好。 昌王旧部二十六部,总会有些漏网之鱼。宋安在考虑到了这些,便给扳指——他与昌王之间独有的信物串了条链子,交由宋予川。 毕竟旧部众多,安札在不同地方的也有。京城遭难,尚在远处的还没有风声。要是以后宋予川逃到了其余一个旧部那里,那些旧部和他一同效命昌王,看到此扳指定会觉察到不同,提前跑路。那么宋予川便可以同他们一块。 虽然跟旧部在一块很危险,但要是放任宋予川一个人流落民间,还不知道要过多少疾苦日子。 只是事从紧急,宋安在也不可能嘱咐的那么详细,所以宋予川对此事毫不知情,一个养尊处优的毛孩子,看这些稀奇宝物早见怪不怪。在一同逃亡时,就算是不慎丢了这个扳指,也只会是觉得丢了些银两罢了。 后来,宋予川流离失所,寒冬腊月,只能数着身上省着的银两,不至于自己会被饿死。 银两没了,人也没了。 随之而来的,才是宋云舟。 至于京城里那名册上写的为何是“宋云舟”而不是“宋予川”,宋云舟没有意识,或者说,他仅仅把那场遭遇当个梦。 没穿到这个世界之前,宋云舟就做了个离奇的梦。一个落幕黄昏,眼前站着个士兵,士兵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呜咽着,回了个自己的名字。 在知晓扳指的来历和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前,宋云舟真的没想到。 自己是魂穿,而不是身穿。 但是他又确实是他,那个旧朝的“宋予川”,是真的死了。可能是宋予川仅留下那点魂念将他一把拉了过来。 宋云舟并没有愧疚的感觉,要是放在以前的以前,他刚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如果那时候他知道了这一切,他说不定会忿忿控诉这个人怎么可以把一堆烂摊子扔给他一个异乡人来管,他的好日子还没享就到了头了。 但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了。 该快有一年了吗? 史书里的结局已经不再重演。 世上又多了个宋云舟。 西北开了一条商路。 今年还出了双状元。 幸而他是现在才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他不会再控诉自己的遭遇,一年来的生活足以让他彻底融入这个世界,也淡然这个除了说出来会被杀半点没屁用的身份。 如果不是因为昌王,他宁愿这个身份烂在地里。 如果不是为了景霖,他宁愿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只会作小聪明拌嘴的,明知道景霖不会和他和离还一个劲喊的景夫人。 “管那么多呢。”宋云舟答道,“不过是个前朝之物,也没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木苍穹笑道:“你是他儿子,又是我大善人。你放心,此事我也不会告诉别人——包括你家那位。” 宋云舟支起二郎腿,打了个响指:“你说景霖疯,是因为他明面上追随淮王,心底下却要你夺了王位。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也就只有景霖敢做吧。” 木苍穹挑了下眉,应道:“是。特意来狱里接我出去,就为了杀掉当今圣上。那些后宫秘事也猜的一字不落。他知道这么多,明明自己有那个能力去篡位,却要将这个位子拱手于我。” 那肯定是景霖不屑于要那个位置。宋云舟笃信。 “连自己枕边人都随意欺瞒。”木苍穹意味悠长地说道,“离‘疯’又有何不同?我欣赏他,也忌惮他。” 宋云舟沉声道:“我本来就是他为了躲皇上打出来的幌子,在我入府那几个月,他对我可是提防的很。上回见面,我警告你远离他,不过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怕你的事情牵连到他,随即也牵连到我而已。” 木苍穹愣了下,旋即失笑:“我以为你们感情挺好,没想到是互相算计。” 宋云舟抿了抿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不装点乖,我有怎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活这么久。” 木苍穹道:“我原先也是被他唬住了,毕竟我是个那么重情义的人。他口口声声说要把我救出去,还要解救我的旧部,甚至还要助我夺回江山,我当时就被感动到了。下定决心,若此事能成,我定不负他一片赤心。但在西北,看着那来往的商人,我忽然就醒悟了。他只是对位子上坐着的人不满而已,不合他意的人,换掉就好了。所以他才找上了我。既然今日是我,那么明日也可以是别人。” 宋云舟道:“你既知道他如何想的,为何还要听他的话?” “因为他想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事啊。”木苍穹道,“你要是了解朝堂,就不会不知道,淮国能有此光景,景霖功不可没,即便百官对他辱骂打压,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景霖撑起了淮国的半片天。如此大才在我面前向我投出诚心,我又不傻,肯定要接啊。” 宋云舟笑道:“那你是不怕他有朝一日会反咬你一口?” “我让他满意了,他又怎么会生异心?”木苍穹不以为意,“要一统天下,君王为主,臣子为辅,缺一不可。如此才能长盛不衰。景霖在那个位置看透了太多事情,知道我弟弟是个败家子,这才起了谋逆的心。木某不才,但自认还是要比我那愚蠢的小弟要好些的。” 君臣猜忌是国破的前兆,但木苍穹与景霖彼此心中透亮,即便有猜忌,也断不会因此毁了这个国。 宋云舟“哦”了一声,心中紧绷的弦松了点。 虽有杀心,但不多。反正景霖没有危险,他也不便从中作梗。木苍穹的心是偏向景霖的,那他也不用这么闹心了。 这层身份暴露,他又是景霖的人,如此木苍穹和景霖岂不是亲上加亲,说不定还能为景霖日后的日子做个保障。 “我对景霖没什么感情。”宋云舟道,“如今与我有亲缘关系的人是你。表舅啊,以后要我做什么事就说一声,我父亲在你手底下做事,子承父业,我也得随着他遗愿活不是?”说罢,宋云舟朝那扳指努了努嘴。 尽管如此,还是要盯着。 如果田瑞栽赃一事是昌王有意为之,那么昌王就是在传达一个消息——景霖必须要效忠木苍穹,否则死路一条。 “贤侄也是才子。”木苍穹道,“假使你不告诉我你的身份,那我或许对景霖还有忌惮;但你竟然是我的贤侄,那我就放心了。” 宋云舟眼睛转了下,笑道:“怎么了,景霖脑子可聪明着呢,你就这么放心。” “我看你和他不是一条心啊。”木苍穹将扳指递给宋云舟,“那就好办了。” 宋云舟不动声色地收下扳指,道:“表舅细说?” “要论脑子,你和景霖不相上下,区别只在于他在朝堂上混得比你久点而已。” 宋云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按捺情绪,开玩笑似的说道:“怎么,表舅见我是个栋梁之材,也想让我当个官?” 木苍穹却笑道:“未尝不可。” 宋云舟一瞬间说不出话了,他静静地看着木苍穹。 就知道这昌王还是藏着一层坏心思。 木苍穹道:“你与我无血缘但有亲缘,叫我一声表舅我也是应下的。子承父业,你说的很对。我看不如这样,你父亲当年也是坐在丞相之位,你也坐坐?” 宋云舟心中的警铃猛烈地响着,一股寒意没到了极点,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对木苍穹确认道:“表舅啊,你这话有点晕啊。我倒是没听懂多少。” 木苍穹伸出一只手:“朝堂之事,我可以教你。皇上的位子可以换,丞相的位子就不可以吗?何况你看景霖不顺眼,我可以弃他,保你。” 昌王还是想杀了景霖! 宋云舟心念直转。 因为有了宋安在和木苍穹的联系,木苍穹自认为可以完全掌控他。什么朝堂之事,育人之道。只不过是给他安上的枷锁而已。 景霖心思不纯,阴险狠辣。但他宋云舟不一样啊,宋云舟很天真啊,这种有点聪明但不多的人最好把控了。更何况他宋云舟和景霖彼此生隙,同仇敌忾的滋味足以蒙蔽宋云舟的双眼。 此后他宋云舟必定对昌王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木苍穹伸出的那只手布满了老茧,皮肤也略带灰黄。腕处串了条佛珠,冲淡了那股萧杀的气势,反而添了层不明不白的,老者的和蔼。 这是长者对晚辈的示好。 亦是执棋人对棋子的看重。 宋云舟很不可思议,木苍穹从他那棕褐色的眼里看到了欣喜。 “孩子。”木苍穹依旧说道,“不要对景霖抱有任何的期待,他欺瞒你的,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他这个人啊,心是冷的,捂不热。” 宋云舟怔怔地看着木苍穹,仿佛是被木苍穹点醒了,眼里的情绪也变得愈发坚定起来。 “舅啊。”宋云舟瑟缩了下,犹豫回道,“我也不求什么高位,你是我亲人,亲人帮亲人,那是应该的。” 木苍穹勾起了嘴。 那只手落在了宋云舟的头上。 “好孩子。”木苍穹慢慢抚摸那柔软的发丝,对宋云舟道,“我帝王出身,教的人肯定不会差,你随了我,从此也不必妄自菲薄。” 宋云舟抬起眼睫,狡黠暗沉的眼透过那宽大的手掌看向木苍穹,对上眼的那一刹那,他的眼里顿时充满了光亮。 “那就全仰仗舅父了!” ----
第55章 春猎暗杀·贰 山野。 此处密林错综,山水相逢。清晨走进来时,枝叶上浮着水雾,白蒙蒙一片,看不清前方的路。 偶尔有几只鸟飞出来,但也不会待多久,看了下林外场景,又钻了回去。 这里地形复杂,在这白雾没散之前,一堆人站在外围没有动作。皇上坐在帘子内,也没说一句话。 木蚩观东被太常推了下,他邈了下景霖眼色,默默走向前来,说道:“经臣推算,此处白雾缭绕,气候适宜。且因野兽众多,人烟稀少,再者地势复杂,在玩乐时也能身心受教。以往的狩猎林野兽太少,地形也千篇一律没有新意。依臣看,将此处作为今年春猎之地,再合适不过。” 皇上挑了一方帘子,淡淡地看低下头去的木蚩观东。 是个新面孔。 不认识。 景霖作辑,替木蚩观东说了:“陛下,那块狩猎场因野熊蛮撞,防护栏已经破裂不堪,里面许多野兽有逃走的,有被更大的野兽馋食殆尽的。如今是已不剩多少了。要引外野的野兽来,恐会发狂。此处山野是太常寺观日月星象所找到的最适合作为春猎场的。” 皇上放下帷帘,回道:“那处要补几日?” 不怪皇上这么问,因为皇上早就和重大臣言明此次春猎,皇上会亲自猎头猛兽,以护国家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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