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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某个人一样。 崽崽是真的委屈地快要流眼泪了,它睡得好好的,又没打扰到谁。突然一个药罐子砸过来,它还以为自己睡着都干坏事了呢。 收了景霖的命令,它任劳任怨除坏人。没有功劳总得有苦劳。结果还遭到景霖的嫌弃…… 可能是真感觉老虎会哭,景霖认真但敷衍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错误”。 “你害我今日的药没了,我的伤又得慢一日才能好。” 他稍微学了点宋云舟的“臭不要脸”,对崽崽说道:“我都没计较,你一只老虎倒可怜上了?” 老虎咕噜了下嘴皮子,慢悠悠地移开了身子。走出了五六步后,立马飞奔跑走。 “唉!川川!你去哪里!”成应对老虎喊道。 景霖知道崽崽这是去找水洗味道了,但他对成应回答:“吵不过我,躲起来哭了。不用追,会回来的。” “噢噢。”成应傻愣愣地摸着脑袋,自我打圆场道,“川川的性子还挺像夫人的,真是一个模子里打出来的啊。怪不得主公和川川这么聊得来。” 景霖愣了一下。 清风徐来,身上的药香味又驱走了车内残留的血腥味。 只是那檀香,是许久未出现了。 明明才几日时间,却发生了那么多事。 他是该庆幸宋云舟没被掺和进来,还是该…… 该怎样,后悔吗? “是挺像的。”景霖望着崽崽离去的方向,喃喃回道,“挺装。” 他不后悔。 宋云舟能活得好好的,别来干扰他,他已经很欣慰了。 喜欢便是爱过了,爱情这东西不就图个新鲜感么。体验了一遭便也过去了。 自欺欺人。 景霖在宋云舟这里栽过太多次了。 就凭他这个身份,就凭皇上对他起的疑心。 就凭他,以及朝中权臣的处境。 宋云舟还是自己管好自己罢。 就当宋云舟已经死了。 景霖内心想道。 日日触景生情,太烦了。 养个虎都能想到宋云舟,景霖觉得自己莫不是疯了。 他何时感性到如此地步? 轮子重新滚动,一行马车缓缓向前行走。 两边黄土青树翠草,细密的叶子遮住天边幼圆太阳,却无法完全挡住炽热的明光。斑驳光影倾洒马车顶,沙沙晃动。 光影插着缝隙落在前方的土路,一缕一簇。 细微的浮尘暴露在眼前,越飞越高,从一簇光隙跃到了另一簇。最终还是隐于绿荫。 · 云诏。 马车进城,周围并无刺史等人迎接,跟着前头的百姓递上文牒时,守卫的都不太看得起他们。 那文牒经了守卫的手,就像是什么泥巴污了他们的洁净。 远在云诏的士兵压根不清楚景霖在京城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印象里,景霖还是那个祸国殃民的贱胚子。如今被贬为里正,果真是天道好轮回,恶人有恶报。 成应站在边上作辑行礼,等待守卫将文牒归还。 守卫轻蔑地看了成应一眼,昂起头对着车厢里的人喊道:“这是景里正的文牒,该由景里正亲自接手吧。”又对检查物品的守卫说道:“检查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了么?” 那群负责检查的守卫摇摇头,只是嗔道:“珠宝银两倒是挺多的,想是景里正原先家财万贯吧。这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恐是将府里唯有的物件全拾出来了。” 当着位阶比自己高的主子嘲讽,可见这个职位真是侮辱人的。 连城门守卫尚且如此,更别提里面大大小小的官了。 成应鼻子里喷出一股火气,回道:“那可是里正大人的物件,你们可别摔坏了,就你们那点俸禄,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几名守卫听了,捧腹大笑。 “可笑,这个贱奴都落魄成这样了,还在狐假虎威呢。”守卫指着成应,表情宛如看到了什么笑话。他笑讽这一窝人,“就算摔了又怎样?那是你们罪有应得,摔了还更好,‘碎碎平安’,我们好心祝福,你们还不要,这脸真是摆的好大。” 成应一口气卡在嗓子里,死咬着牙瞪着守卫。 守卫拿出文牒,努嘴道:“不是要收回去吗?赶紧的,多拿一刻我都嫌晦气。” 成应正伸出手要收回,而文牒将要到手时,守卫却突然歪手,把文牒甩到地上。 尘土轻扬。 “没拿稳,你自己蹲下去捡起来吧。”守卫抱着胸,好整似暇地准备看接下来一幕。 奴才似狗,昔日耀武扬威的景府下人,今倒要对着他们俯首跪地,这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成应啐了一口,也没蹲下去,脚尖勾了一下,拨了一两灰到守卫腿上,又墩一下,把文牒震起来两指夹住。 守卫气得直把手压在自己剑柄上:“一个奴才敢跳到太岁头上来了不成?!” “你是太岁么?” 帘子里清冷的声音传出。 守卫愣了下,旋即耻笑:“我道是谁驳了我的话,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奴才。你们这群人呐,各个狗眼看人低!” 成应气道:“你说什么?!” 景霖叩了两下木板,示意成应别再说话。 成应胸腔气得一阵一阵的,但听到景霖的指示,也不敢把气撒出。 守卫看到了,又笑起来:“你主子都怂了!没有人撑腰,这气就得给我憋着!” 然而他这番话一说完,车厢的帘子就动了。 众人都将视线移到车厢这头来。 景霖稍微弯了下腰,从帘子后显出身。 衣服料子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黑色外衫下方总有紫金流动,上手摸一下便知,要制成这一件衣服,他们守卫全加起来半年的俸禄都不够。 马车上有倒刺,景霖下车时勾了一角,顷刻间,衣服直接划破一道缝。守卫见到,心都莫名抽了一下。 多好的料子,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景霖抬手拦住刘霄,信步走到为首的守卫面前,站定了身。 守卫心中生出寒意,忍不住后退一步。 景霖压根没说一句话,但守卫就是害怕,药香随着风飘来,他才晃了晃神,反应过来景霖还是个病秧子。 “景里正这是作甚?外头风可大着呢,小心一个不注意,人就跌到在地了。”守卫上下打量景霖,最终把目光落到景霖的脸上。 怪不得大家都说景相美色误国,长成这副模样,狗路过都得回头看几眼吧。 景霖略挑了下眉,接过成应手中的文牒,笑道:“我亲自来取。” 守卫闻言吃了一惊,这么胆小怕事? 持强凌弱,说的就是景霖这种人吧。啧啧啧…… “里正亲自来取?那可太好了。”守卫杵在原地,“那就进去吧,东西检查过了,没问题。” 眼看守卫不动,成应都想大骂。 让人过去也不让路,真是小官大摆,在这里装什么。难不成还要他们一行马车在这里绕着人走?! “嗯。”景霖把文牒重新扔地上,“不着急走。” 文牒摔在地上,不知怎的,登时四分五裂。 守卫呵斥道:“你在做什么?!这可是圣上下达的文书,你这个小小里正怎可蓄意毁坏?!” 景霖拍拍手,也觉得这文牒晦气的很,他沉下脸,淡淡地把眼瞥向守卫,道:“那又怎样?” 守卫瞪大了眼。 什么叫“那又怎样”?!真是好大的脸,一个里正而已,在这跟他甩什么官威呢! “来人,给我把里正摁住了。”守卫暴怒,“毁坏文牒,此乃大罪,给我报到刺史那里去!” 景霖轻轻嗤出一声,轻浮轻蔑,根本没把守卫的话当威胁。 他回道:“是吗?赶快报。小官管大官,本末倒置闻所未闻。太岁……你把皇帝当什么了?” 守卫连忙止住手。 以下犯上,细数罪责,确实是他越界。 要是景相拿这个强说理,等会文牒毁坏之责都能倒扣到他头上来。 反正这文牒是要交给县令过目的,县令尖酸刻薄,铁定不会放过景相。 恶人自有恶人磨,他还是要早点脱身才好。 “里正难道是想出口污蔑小官不成?”守卫道,“小官嘴笨但体直,对上里正这张真假难辨的嘴,什么罪都成我一个人的了。” 景霖也不和他争辩,道:“对啊。” 守卫:…… 景霖从袖中伸出一指,虚空地点着地上的文牒:“不是要亲自给我么,捡吧。” “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扔的,要我给你捡起来?”守卫可笑地摇摇头,“你这也太不把人当人了吧,日后都是要认识的。里正的位阶不过比我高上那么一点,那一点跟没有一样。你在这跟我耍官威摆架子?” 景霖耐心等着守卫说完最后一句话。 只见黑影闪过一瞬,守卫即刻被压倒在地。 景霖轻咳一声,脚上用了点力,逼着守卫的脖子往地贴。 “我官阶比你大,惩戒小官而已,也叫耍官威吗?”景霖嗤笑,“你也知道这是不把人当人,方才怎么对我手下的,嗯?” 就这一脚,谁也没看清景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见守卫趴在地上了。 这一刻,不仅是守卫,就连斥候小兵都懵了。 景霖到底会不会武功?! 被踩在脚下的守卫更是没反应过来,他脑子都还没回神,嘴里就吃了一把灰土。 等到景霖说完一番话后,他才感受到脖颈间的酸痛。 守卫挣扎地要起来,却被景霖轻而易举地制服,甚至手掌都磨透了皮,还是无法动弹。 景霖的武功远在他之上! 到底是谁说景霖是个病秧子的?! 守卫将手伸出,握紧了文牒,招架不住似的喊道:“捡了,让我起来!” 景霖却道:“凭你也敢命令我?” 守卫:…… 守卫心生胆寒,景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招惹错了人? 脖子上肯定要有淤青了,守卫心道。 “听说我臭名远扬。”景霖踢了一脚,把守卫翻了个面,踩着守卫的胸脯弯下身来,悠哉道,“也不知你们是否听过我睚眦必报的狭隘心胸。” 守卫怕了,他吓得打起啰嗦,头一抽一抽的。 听说景相阴狠毒辣,杀人不眨眼烩人一刀血。 景霖不会想直接抹了他脖子吧?! 守卫嘴唇翕动,看着头上的景霖,那个浅淡的微含笑意的眼神深深刻进了他的内心。 笑面虎,这是只可怕的笑面虎! 守卫开始拼命挣脱,冲剩下的守卫大喊:“你们干什么吃的,快来救我!” 景霖却在此时露出袖中匕首,头偏了一寸,对那伙人道:“你有人,我也有人。真要打起来,你们没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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