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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一见那银光乍露的匕首,吓得两手抱住了景霖的腿:“里正有话好说!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动枪耍剑!” 景霖弯下身来,细长的墨发垂下。他手中把玩着匕首,总是捏住一小个角,刀尖总是对着守卫的头。 守卫生怕景霖一个“不小心”就把他杀了,手都不敢往上攀一寸。 景霖徒然把匕首刺向守卫脸边,插进地里。 守卫闭上眼,清晰地听到耳边呼啸过的风鸣声。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景霖道,“错,我景霖得罪过的人可不少,不如你猜猜我是如何活到现在的。”他靠近守卫的头侧,抓起头发将人提起来。 “伤我的人,早就投胎去了。” “我错了……我错了!”守卫颤颤巍巍道,“是小官有眼不识泰山,小官狗眼看人低!求里正大发慈悲饶了小官一回,从此以后小官愿为里正做牛做马!” 景霖冷冷地扫了守卫一眼,收回匕首。 这种小兵都不配弄脏他的手。 但是没点规矩,真不像话。 尤其还是当着他面侮辱他和他手下的小兵。 景霖把匕首扔给成应,转身进了车厢。 “解决他。” 成应接到指示,快如闪电。根本不像景霖一样还有前奏。只见他单手一挥,守卫还没来得及爬起身来,背上便被划出大道伤口。 皮开肉绽。 “偏了。”成应喃喃道,又迅速上去补了一刀。 这回割的是脖子。 刀痕入肉三分,连同声带一齐割裂。守卫连发声都无法发,就这么干瞪着眼死在了城门边。 剩下的守卫惊慌失措,纷纷拿起刀剑摆出防御姿势。 成应抄起死了的守卫手中的文牒,举起来给众人看:“让路!” 剩余的守卫不敢不听,迅速地躲到两旁,让出来一条大道。 成应把尸首踢了,对他们说:“你们这乌烟瘴气的很,什么势利眼都敢来守门了。今日我便替我主公给你们杀鸡儆猴。你们这群人,守城门就好好守,别想搞什么土匪帮子的肮脏套路。” 底下的守卫吓破了胆,忙不迭地应下了。心中默默祈祷马车快走。 一行马车最终还是进了城。 进了城的同样有守卫。 城门死了人,还是新来的里正杀的。这事必须要上报给衙门,刺史必须要替他们将这冤屈讨回来! 日头正艳,周围花朵奇异非凡。 城中,放眼望去,全是树。就连家家户户的瓦墙上都绿意盎然。 然而一处偏僻道旁,车厢内骤然扔出一块方帕。 “主公!” 帕子上沾了血。 “不碍事。”景霖拿袖子蹭了蹭嘴角,“继续走。” 他不过是用了一点力而已…… 如今这副身子,还真是脆弱。 景霖蹙了下眉。 虎崽还没回来。 他方才在城门外大张旗鼓地杀人,守卫定是要报到刺史县令那头去的。 届时是一堆人来找茬,而且官阶还都在他之。一群老狐狸纠错还挺麻烦。 不过人都老了,总会有些害怕的东西。 或者说,所有人都会害怕的东西。 ——命。 有老虎坐阵,他说话那些人还听得进去点。如今身旁没有猛兽,那些人要拿捏他,太容易了。 偏生自己这副身子还不得好,动一次气吐一次血。要是他此刻身上没伤,哪还至于和这群人周旋,直接提着剑逼上去就是。 “去医馆。”景霖吩咐道,“我要抓点药。” 只让了几个斥候跟着,剩下的小兵都和运物件的车厢留在原地。 云卷堂。 景霖没记错的话,他设在云诏的暗桩,其中一个就是医馆,名叫“云卷堂”。 云诏刺史原是楚党,底下的县令见风使舵也经常和他对着干。 现下楚嘉禾遭贬,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不知刺史是否会将这事归咎到自己身上。 虽然楚嘉禾为他伸冤时云诏刺史也在,三党分立之局面逐渐缓解。但景霖还是不能赌刺史是否为真心缓解。 包括刺史手底下的县令。 连个守城门的守卫都敢作威作福,可想而知,那些县令又是怎样个货色。 景霖思索到一半,喉间发痒,又偏过身咳了几下。 刘霄及时扶住景霖,道:“主公,你把‘方子’给老奴,老奴可以单独去。” 景霖垂眸,用脚踢了下身前的小石子。 “他们不会认你。” 景霖又看着小石子在地上蹦跶两下,撞进了花丛。 “也不一定会认我。” 刘霄不解:“他们是主公的人,怎会不认主公,莫非……” 这堆暗哨也有二心? 景霖摇头:“不是。” 不是有异心,只是当年他设定暗桩时,没有露过面,暗桩的人不认得他。 “他们认信物。”景霖叹了口气。 “但信物已经丢了。” ----
第71章 贬谪之诏·伍 “什么?” 云卷堂的小学徒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学徒对进来的两人疑惑地回道,“本堂不售珠宝,二位大人可是走错地方了?本堂是治病救人的医馆。” 刘霄听到景霖说出口的瞬间,才知道那信物是何物。 设定暗线时,远方的暗桩他和景霖都不便亲临。是以暗桩的人实际都不知道自己主家是何方神圣,只管办事。 若是主家要来寻他们,则以信物辨人。 此信物由主家亲自保管,刘霄和景霖又常年待在京城。刘霄又是拿信发信的人,他都没碰过所谓信物。 啊,要说碰的话,他还是碰过的…… “主公。”刘霄悄声对景霖说道,“你怎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手送给夫人了呢?!” 那方信物,正是块汉白玉佩。 以往这块玉佩是常佩戴在景霖腰间的,自打宋云舟进了府,景霖就取下来送给宋云舟了。 彼时景府出手阔绰,一块玉佩而已,就算价值倾城,可景府拿出来的东西哪样不价值倾城? 所有人都没有怀疑。 包括宋云舟本人。 以至于后来景霖问起时,宋云舟只说自己是弄丢了。其他人见怪不怪,也都不惊讶。 景霖没多解释,他隐约地猜到宋云舟是因何丢的了。如今那玉佩估计还躺在江南某家当铺里吧。 不过玉佩是信物的事情连景府里头的人都不知晓,就更别提外头的人了。 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件幸事。至少外头的人拿到了也没用。 景霖抿了下唇,不想回答刘霄。 他怎么送给宋云舟的……宋云舟死皮赖脸问他要的。 宋云舟总喜欢给自己打扮地跟花孔雀似的。早些时候看到府里有什么漂亮物件就喜欢往自己身上套,他为了让这货安分点,就扯下来送了。 反正宋云舟日日戴着,又不离府的。这信物变相看来还是在自己手上。 “我是来看病的。”景霖对小学徒们说,“抓点药。” 小学徒们瞧景霖脸色,也觉得有理。甭管什么珍宝了,将景霖扶进里屋。 “大人瞧来气血极虚,需要大补。”小学徒道,“大人稍等,坐堂医正忙着,不过我师傅快要回来了,等他来给大人把把脉。”小学徒极有眼色地泡上一杯热水递给景霖和刘霄。 刘霄问道:“要等多久?” 那队车马还在那等着呢。 小学徒为难道:“不知道,算着时辰是快了。若是大人觉得不稳妥,门口排队也是可以的。”小学徒觉得此话说出也不好,又急忙补充:“我不是要驳大人面子,只是看大人这般模样,还是多休息会比较好。” 景霖顿了下,问出:“堂里郎中,可有个是许济许大夫?” 小学徒眼睛亮了一下:“我师傅就是!大人还听过我师傅的名号吗?” 景霖喝了口水,道:“那等等也未尝不可。” 小学徒哎了一声,赶忙跑门前探脑袋去了。 抓药的师傅来回走了三趟,门边的人群也走了一波。 景霖单手撑在椅边,手指一敲一点算着时辰。他看过草药抽屉,从上一直认到下,正好看完最后一味药材时,小学徒终于从外面跑进来了。 “大人大人,我师傅来啦!”小学徒把药箱放置一旁,对二人笑道。 景霖没有过多动作,只是把腿放下来,挺直了背。 许济撩起帘子进了门,就见景霖看着他。 许济喉间滚了一轮,这位大人只消坐那,即便不出声,也不容忽视。许济慌忙间低下了一点头,看着自己黑白相间的山羊胡须。 小学徒走来扶住许济,关切道:“师傅,可是会诊会累了?我去给您倒杯水。” 许济张开嘴,正要应。就听见位上坐着的大人对他说话。 ——“许太医。” 仅仅是这三个字,就把许济震得一激灵。 多少年了,别人都是喊他“许郎中”“许师傅”。“许太医”这个名字,是从未暴露过。 昔日种种回忆,似乎都随这三个字,统统冲进许济的脑海。 许济抹了把胡须,对景霖笑道:“大人真是说笑了,许某不过一赤脚大夫,担不上这么大的面子。”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景霖面色,扯开话题,“大人这病须得静养,不宜走动啊。老夫为您把把脉,抓个药?” 景霖敛了下神色,道:“我什么病该抓什么药我清楚。只是,太医是真不认得我了么?” 许济闻言,心中犹豫。 要说这长相,他是有点熟悉的;但要说这气质,那是打不着一点边的。 只是这都过了多少年了,人的相貌也会变。许济已经不太能记清从前人长何方模样了。 景霖理了下衣袍,站起身的瞬间,那些压迫感荡然无存,反而多生了些许温柔。紧接着,景霖行了个弟子礼。 许济吃了个大惊,不可置信道:“你,你是!” “师傅。” 景霖叹了口气,“您是真不记得我了啊。” 小学徒端着水进来,张开的嘴巴就没闭下去。呆呆地站在原地。 同样震惊的还有刘霄,他都不知道景霖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师傅。 “小景?!”随着景霖一声师傅,许济终于喊出了久违的名字。他瞬间忘记了方才那迫人的气势,向前走了几步,赶紧扶起景霖,撩起袖子就把脉。 景霖淡淡撇了眼,没阻止。 他甚至笑着打趣:“师傅,你真是老了。胡子都长那么长了。” 许济:…… 嗯,没错了,就是小景。 “我不久前才听说你的近况,怎么把自己逼到这般境地?”许济示意小学徒把门锁紧,忧心道,“身子也差了不少。” “被皇上一棍子打出来了。”景霖道,“陛下看我生厌,见不得我坐在那个位子。所以我被贬成里正了。只是没想到,师傅告老还乡,还的是云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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