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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怀瑾马不停蹄地回国,看到了陷入轻症郁期的陆放为,五年不见,这个人颓然又脆弱,整个人浑浑噩噩,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样,听不清他说什么,陷入自己巨大的悲伤里。 梁怀瑾不知道他这些年到底又经历了什么,失败的婚姻无疑是个最大的导火线,将埋藏多年的火线引燃。 他只能陪着陆放为,度过那段兵荒马乱的郁期,接着又看到陆放为进入躁期,变得活力四射,阳光开朗,随时都有激情和干劲儿,拍几个大夜戏都很有精神。 但陆放为对那个毅然决然离开他的女人,只说了句:“是我不够好。还是谢谢她把呦呦留给我。” 梁怀瑾那瞬间所有怨愤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上前安抚地抱着陆放为,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阿为,你很好。” 这一次,陆放为再也没有开玩笑,说什么“你可不要爱上我”之类的话,但梁怀瑾也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的爱了。 他不敢说,他怕对方推开他。 梁怀瑾只想陪着他,陪着他度过他不断交迭更换的郁期和躁期。 “阿为,人生病很正常,没有什么好不好的,生病了就治。”他说。 陆放为抬起头来,看着他露出个笑来:“其实我觉得我还好,你这突然从国外赶回来,搞得怪吓人的。” 陆放为可能自己都记不清他在郁期时有多吓人,那种随时不顾一切就放弃一切,飞蛾扑火的感觉,太让他害怕了。 梁怀瑾说:“不是突然,学业结束了,全球旅行也结束了。” 陆放为调笑:“哟,看来是晚来的叛逆期终于结束了。” 他站起来迎着太阳抻了个懒腰,笑着说:“好了,我也得叫呦呦那小崽崽起床了。” 他走进屋内,看到已然睁开眼,眯着小眼睛坐在那儿的小崽崽呦呦,正要说话呢,小家伙竟然一骨碌爬起来,光着小脚丫子就跑到了镜子前臭起美来了。 陆放为好笑地和镜子里的小家伙对视,接着走过去弯腰在小家伙的脸蛋旁蹭了蹭,眉梢微挑,唇角微扬: “小帅哥,还没睡醒呢?” 嘿,这小孩儿怎么傻了吧唧的,陆放为低头伸手在他两侧的脸蛋上捏了捏,软乎乎的,怪好捏的: “呦呦,醒醒、醒醒?” 陆放为看着眼前这个小宝贝,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他的呦呦,真的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宝贝,呆呆傻傻的也可爱死了! 哪知道下一秒,这呦呦突然从懵逼中醒过神来,来了句: “醒了醒了!老爸别掐了!” 陆放为刚刚一颗被萌娃萌化的心顿时碎了一地,气得要命:“老……老……臭小子,你喊我什么?!” 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第47章 番外梁陆(3) 陆放为发现呦呦最近不大对劲,他很排斥任何演艺工作,总是嗜睡,陆放为看着没一会儿又沉沉睡过去的崽崽,有些头疼,又有些奇怪,这孩子最近太反常了。 周京拿来个娃综邀约给他,是之前他已经拒掉的,他不准备再看的时候,梁怀瑾似乎看出了他对孩子的忧心,说:“呦呦最近似乎有些自闭,去这个节目上和其他小朋友们多相处,交点儿朋友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陆放为被他的话说动了,他也正好结束之前一部电影的拍摄,有空档期,接受了节目组的导师邀约。 只是他没想到,梁怀瑾竟然也成为了导师之一,他们还莫名其妙成了室友。 他从16岁的时候认识梁怀瑾,就算真把他当朋友,但骨子里忘不掉初见时两人有如天堑一般的鸿沟,从签约怀玉传媒,到现在自己开工作室自立门户,这些年来,他从未主动靠近,都是梁怀瑾这个不像大少爷的大少爷,自然而然地进入他的世界。 六年前的那场争吵,是他们最激烈的一次,他据理力争,换来一句“祝你幸福”,可他心里明白,梁怀瑾的反对,那么高高在上,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和质疑,那样的眼神让他心里跟扎了一根刺一样,虽然没有大碍,却始终搅在肉里,日日夜夜,在他忽视的时候,又冷不丁地出现,刷一下存在感让他难受。 他看出来楚心也和他不对付,他不明白梁怀瑾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她,只能避开他们之间的接触。 直到呦呦出生后,不到一年,梁怀瑾就以留学深造的名头出国,一去就是五年。 他们偶有联系,却彼此越来越陌生,在电话里没有任何话可说。 陆放为说不难过是假的,这样一个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感情说变就变了。 他有种再次被抛下的感觉,却只能装做不在乎,生生受着。 楚心发现他的不正常,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口,她的眼神开始害怕,开始懊悔和嫌弃,哪怕她掩藏得很好,可言语之间透露出越来越多的厌恶。 陆放为想包容她,想妥协,讨好一样地对她更好,提出带她出国去治疗耳朵,但他只是想将手伸过去为她轻抚一下耳畔的发丝都被她不耐地甩开手。 他的手停顿在空中,讪讪笑着收回去,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将长袖拉下来,挡下那些狰狞难看的伤口。 楚心不想再当他的助理,他同意了;她想让呦呦出道,从童星开始,他犹豫很久,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但抵不住楚心那双冰冷如箭的眼神看过来,她仿佛在控诉,控诉陆放为是个骗子,他根本没有他表面的那么美好,而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彻头彻尾的烂人。 直到陆放为第一次发病后,将楚心吓到,她再也不愿意和一个精神病患者在一起。 他们之间越来越僵,陆放为却要满足她,带她出席一些场合,为她曝光造势,直到她看到了更多的纸醉金迷,彻底厌恶了陆放为这个根子上就是泥沼里的人,提出离婚。 陆放为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面再也没有半分情谊,当初那个温婉善良又羞涩可爱俏皮的女孩儿,只不过跟他在一起几年,就彻底消失了。 陆放为深感自己有多糟糕和可恶,楚心提的所有要求全都答应,只有一条:呦呦的抚养权不能给。 哪知道楚心闻声冷笑:“一个神经病的孩子,哪知道会不会也会哪天突然就疯了。” 陆放为怔地僵在原地,偏偏抬头看到了夜里迷迷糊糊醒来,站在门缝外小小的一只,是呦呦。 他几乎真的疯了,冲到门口将孩子抱起来,伸手快速捂着他的耳朵,自欺欺人,浑身颤抖着说:“呦呦,你没听到……你没听到……” 楚心回头看到呦呦,也是蹙眉,但又似乎狠了狠心,提着行李箱就走了。 陆放为那一阵努力地压制自己不断负面恶化的情绪,可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他离婚的事情被楚心先一步官宣,昭告天下,铺天盖地的猜测和流言让他喘不过气来。 陆放为最害怕的事发生了,他被人放黑料,说出了他家当年的惨案。 他给呦呦请假,抱着他躲在家里,明明到了郁期,还是要努力在孩子面前逞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好在呦呦这孩子从小就呆,看不懂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漆黑的屋子突然被急促喘息的人猛地推开,带进来一束久违的光。 消失近五年的人,突然就回来了。 陆放为看到他的瞬间,竟然有些可耻地窃喜。 原来,还是有人在乎他的啊。 网上的流言,有关陆家当年的惨案,所有信息,全部消失,一个字都再也搜不到。 梁怀瑾真就是天降神兵,无往不胜。 用一只手探入被淤泥完全湮没的他,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拽了出去。 那一瞬间,陆放为怔怔看着梁怀瑾乍然出现的脸,窒息许久的他,满脸淤泥狼狈不堪的他,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陆放为的病是多重打击下,突发性的,但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病,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精神病患者真的觉得自己有病。他其实觉得自己还好,他很正常。 他拒绝了梁怀瑾要求他和呦呦搬到他的住所。 郁期、躁期、郁期……躁期…… 陆放为谨遵医嘱,老老实实地顺从梁怀瑾所有安排,他这人其实很容易满足了,有呦呦在,有梁怀瑾在,有身边的朋友在。 他觉得他挺好的,真的。 再说开朗点想,人生在世,谁没一点精神病? 挺正常的。 话说回来,他参加个娃综,没能和自己家呦呦亲亲爱爱,反倒和梁怀瑾这个大老爷们儿睡一屋。 夜里热醒的时候,他愣了,发现自己被梁怀瑾抱在怀里那种,他纳了闷了,反问:“你小子出去几年,现在会梦游了?滚你自己床上去!” 哪知道梁怀瑾抱着他,哼哼唧唧的,声音怪好听的,说:“你刚刚乱蹬被子,我给你盖了几次了,只能这样。” 陆放为将信将疑,主要他有时候确实会有点儿脑子坏了,记性不大好,还是伸手要挣开他:“那我也是热的!大热天的盖什么盖!” 梁怀瑾在他背后突然不出声了,默默地松开手,起身一字不说地走向屋内的另一张床。看背影,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弄得陆放为有些哑火。 他想想梁怀瑾也是好心,有些关心则乱,他这次从国外赶回来,几乎什么都抛了,不说别的,就光是为了他这个闹心的病就尽心尽力,还帮着各种瞒着呦呦演戏。一点儿都没嫌弃好,简直是个史无前例的大好人。 陆放为想完,在心里重复,真是无与伦比的大好人。 梁怀瑾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好呢。 弄得陆放为不大好意思了,光是哥们儿,能做到这个份上的,真不多,义薄云天了都。 陆放为感动之余,有时候脑子抽了,很想跟梁怀瑾歃血为盟,拜个把子,桃园结义,皇天后土,实鉴此心。感谢他不嫌弃自己,不离不弃。 但这事儿说起了挺土的,他当然不好意思让周京那个毒舌男知道,决定悄了摸的就跟梁怀瑾把把子给拜了。最好先去梁家拜访一下梁老先生,准备以后心里把人老人家当自己家里长辈一样。当然心里肯定是不会说的。 正好碰巧到了梁老先生做寿,节目里请了假,他带着呦呦提着贺礼去梁家,老先生也不过五六十岁精神抖擞,儒雅随和,一身大儒的正气,一点儿也不像在传媒这行浸淫多年的人。 陆放为也不是第一次见老先生了,熟门熟路,让呦呦这小子多说了几句吉祥话,讨到了个彩头,让孩子去外面和其他小孩玩了,尤其是秦家那个小男孩君君。这才回头,趁着没什么人,郑重其事地给梁老先生磕了个大的。 梁老先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陆放为连磕了三个,抬起头来说:“梁老先生,当年多谢您愿意提拔我,让怀瑾给我个机会,如今我一生沉珂,又耽搁了怀瑾的前途,让他回了国。今天是您的好日子,我给您磕几个头,您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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