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望起身,本来想要去叫程衍起床,才发现另一张床已经空了。 他有些惊愣,下了床披了件外衣,把门推开。 一推开门,正好看到程衍走了过来,和他四目相对上,就小跑过来了。 楚望以为自己醒的足够早呢,但昨天一番折腾起落,还是累着了,起得晚了。程衍都已经换好了衣服,连发冠都束好,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程衍跑到他面前,他才轻声说:“你怎么也不叫我?” 程衍挤进屋里,笑着说:“我看你睡得香,想让你多睡会。”他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拿给楚望看,“我在厨房里拿了几个红糖馒头和叉烧包,你在屋里吃完我们就可以直接去正厅了。 楚望愣了愣,才想起昨天也存了思虑的问题:“你怎么总是跑去厨房,那、那处地方……” 程衍挑眉:“你介意?”他说着,抬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说,“我觉得厨房也没有什么异味啊。” 楚望连忙摇头说:“不、不是!我是没想到,你会去那样的地方……” 程衍无所谓地说:“我家开酒楼,我以前还会跑到厨房去偷吃东西。” 楚望抽了抽嘴角:“你拿了馒头给钱了吧?” “当然给了呀!好了,你快去漱口,再晚要迟到了!” 楚望一听,也不再想着其他琐事,连忙拿了自己的物品去漱口。 红糖馒头带了些甜味,叉烧包里肉馅甜美,都包在黄纸里,程衍一路揣怀里带回来,楚望一口咬下时,还散发着热意。 他坐在桌前吃早餐,程衍手忙脚乱地给他束发。 看出来平日里,程衍的发冠多半都是小厮帮忙打理他,他自己的发冠也戴得有些歪。楚望提醒了句,程衍却不在意,随手正了下就好,专心致志给楚望束发。 程衍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是小心注意着不拉扯到楚望的头皮,还好楚望的头发顺滑,木梳子梳过几下就不打结,又被他收拢在一块抬高,然后再把发冠穿过去。 楚望有些不自在,第一次被人这样伺候,又怕程衍做不好,低声说:“我吃快点,然后自己来吧。” 程衍却摇头,说:“不行,洞房花烛夜后,新婚夫妻要帮忙梳头,要一梳梳到尾,这样才能白发齐眉,恩恩爱爱一辈子。” 楚望咬住包子的动作僵住,不知道是羞耻得想晕过去还是直接被气饱了:“谁、跟你洞房花烛夜了!” 程衍眨了眨眼:“昨晚屋里蜡烛不是燃了大半夜吗?” 楚望:“……” 折腾一番到了正厅前的广场,书院里的学子都陆续赶到了。事实上,月试并非每个月都会进行,因而每次都会举办得很隆重,甲班的学子都会进行评分排名,当天便会放榜,公诸于众。 而且,月试负责当主考官的,有时候还是一些重量级的大人物,说不定时不时就会有哪个有名望的大师,在月试中一眼相中哪个学子。 所以,对甲班的学子们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考试。 正厅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张彻底隔离的桌椅,但学子们还站在外头,等着先生说话。 程衍和楚望一过来,就接收到了许多人的注目礼。 ……准确来说,是程衍接收到。 “程长青也来考试?”“他就不怕丢人吗?”“今天监考的可不是我们书院的先生,就他的水平,会被考官大人踢到丁班去吧!”“说不定会将他退学呢!” 楚望和程衍走一块,才发现程衍平日里受到的关注居然是这样的。 尽管因为学问做得好,在书院里他的名声也很大,但是大家对他都是敬仰和称赞,楚望头一回发现众口铄金,被人这样指点是一件多么不快又难受的事情。 他低声和程衍说:“你看你平时藏拙,时不时有点过了?总是被人当做废物看待,你……你不难受吗?” 程衍却笑着说:“你想想,这样一来,等下我考了个好成绩,是不是更有反转效果了?” 楚望:“……” 他平生从未遇过,像程衍这样满脑子叛经离道想法的人。 不过,他并不讨厌。 因为两个人走过来,还有说有笑的,有的人在惊讶他俩相处得竟然这么融洽,也有人还在议论,说程衍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模样,多半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想不通他为什么还要来考试。 不过,这其中也有一个人,关注点全然不在程衍身上,而是在楚望。 孟晨辉看到楚望的时候,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他几乎是失态了,抓住程津的手臂问:“你、你看那个人是谁?” 程津嘴里振振有词在紧急背诵着文章,被这么一打断,眼里闪过了恼火。但是喊他的人毕竟是孟晨辉,程津不敢发作,只能顺着他的指使看过去,困惑地回答他:“程衍啊。” 他并不将程衍当真正的兄长看待,除了刻意表现得兄友弟恭的时候,其他的时候他都不乐意喊程衍一声“大哥”的。 孟晨辉没好气地说:“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他旁边那个人。” 程津这会儿更奇怪了。 “那是子观啊,晨辉兄,你怎么了,连子观都认不出来吗?”程津眼里有些迷惑,他明明记得他们两人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楚望和程衍已经走了过去,混到人群之中了。 孟晨辉又重复问了一句:“你确定没看错?真的是他吗?” 程津实在摸不着头脑,说:“肯定是啊,这不好认吗?”他在心里嘀咕着,长得那么漂亮的人,全书院里再找不出第二个人,单看到一个侧颜,都不会叫人认错楚望的。 孟晨辉还抓住程津的手臂,甚至不觉用上了几分力气。 他咬着后槽牙,轻轻吐出一句话来:“你帮我看看,楚望他有没有影子……” 程津:“……啊?” 他莫名其妙地瞪大了眼睛,往旁边闪了一步,抽回自己的手臂,有些没好气地说:“晨辉兄,大白天的,不要说这种毛骨悚然的话好不?” 孟晨辉却没注意他,拨开人群就跟着往里头走去,还真想要自己去看看楚望有没有影子一样。 程津青天白日的,凭空生出一身冷汗来,搞得他刚背的文章也在脑里全空掉了。 孟晨辉没靠近,就完全可以确认,他看到的楚望是活生生的人。 “怎么……怎么可能……我明明……”他不解又惊惧,低声呢喃着。 程津跟着过来,实在看不懂孟晨辉怎么回事,说道:“晨辉兄,你和子观生矛盾了吗?” 孟晨辉立刻转头瞪他,大声说:“这怎么可能!” 程津被他一吼,愣了愣,讪讪地,语气也有些僵硬:“没有就没有。” 他们声响不小,程衍和楚望站在前头,听到了也回望过去。 这一照面,孟晨辉紧紧地盯住了楚望的脸。 楚望的神色称不上好,当然了,这里绝大多数甲班的学子,脸色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一个个都或多或少有黑眼圈,看出来昨日熬夜学习了。 但是他表情如常,整个人一如既往清秀挺拔,清冷高傲,伫立在人群中,也凭着破竹一样的气势一压群众。 孟晨辉和他对视上,可楚望的眼神,却好像没有因为他,而稍微松动或变化,就好像……就好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般。 这时,程衍突然凑到了楚望的耳边,轻启嘴唇不知道说了什么,楚望迅速地转头看他,好像是瞪了他一眼,可是他嘴角却明显有了上扬的弧度,眼里好像也因此冰山融化,笑意漾开。 程衍又说了什么,楚望竟然伸手打了他一下,那模样就如同挚友甚至更亲密关系的人在玩笑一样,然后他们俩一齐把头转回去,就好像……压根没见到孟晨辉一样。 孟晨辉瞪大了眼睛,几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个人, 他没有料想到,两个人关系看起来竟然真的熟稔到这个地步。虽然孟晨辉之前心有疑虑,还把伤人的话一股脑说出来过,可是他清楚楚望的为人品性,至少冷静下来,他就会想明白了,楚望肯定不会和程衍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的。 但是现在,看楚望的神态,孟晨辉心里又有些不确定,心里又急躁和嫉妒。 “喂,晨辉兄,你要去哪!” 程津一把拉住孟晨辉,被孟晨辉的表情吓了一跳。“你、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孟晨辉深呼吸,才把心中的暴戾压下去。 “没事。” 程津看孟晨辉的神色,莫名有些发怵,只能快速地说:“走了走了,我们找一处地方吧,道清先生就快要来了。” 孟晨辉沉着脸,任由他拉拽着,往人少又阴凉的地方走去。程津还嘴上问:“你昨日到底让我拦着程衍,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孟晨辉没心思,随口敷衍了一句。 见他态度不快,程津也不多问了。 他俩站定之后,旁边几个学子在低声交流,听到有人说“楚子观”的时候,孟晨辉猛地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几个人声音压低,其中一个人隐隐约约地提到了“落水”、“救人”之类的词。 孟晨辉没听清,想凑过去听,但是又不敢,心里有些焦虑,连道清先生已经走到众人的前方都没有关注到。 程津刚跑到其他地方,现在回来,鬼鬼祟祟地说:“晨辉兄!昨天夜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孟晨辉心里有不祥的预感,却故作镇定问:“能有什么大事?” 程津说:“听说子观昨夜落水了,是程衍下水把他救上来的!我就说嘛,他们两今日怎么会一块来,看起来关系还那么好。对了,程衍昨日还拿月试和我打了赌,他今天估计是发挥不好了。” 孟晨辉没去注意听他后半部分,怔愣地看向程津,问:“楚望……怎么落水的?” 程津看他神色,以为他是在担忧楚望,老实地摇头,说:“不清楚,没打听到,可能是失足落水的吧。说来真奇怪,他们俩晚上去潭边做什么啊……” 孟晨辉好像慢慢地呼了口气,肩膀也松了下来。 道清先生站在正厅前面的几层台阶上,旁边还有好几个同样衣着正式的先生,他先是看向旁边一身短打的打手,对方清了清嗓子,高呼:“肃静——” 七零八落站在广场上的学子都安静了下来。 道清先生这才开始说话:“现在开始准备月试,所有考生排队成列,念到名字后出列。” 所有人都依言照做之后,道清先生就开始喊名单了。他先从甲班喊起,再依次往下。 站在旁边的,为首有书院的院长,几个在书院里同样德高望重的先生,此外,有两个生面孔。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书生,看起来面容严肃,另一个中年男人,已经有些许发福,两个人都穿了官服,看起来很有威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4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