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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玉书抱着怀里的东西仰天大笑,那模样愈发癫狂:“你现在告诉我,烛龙六百年前就醒了?那血引,那献祭,一切都是假的?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急一下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按照你说的,我为什么就不能是这个枭雄?这一切的失败,明明就是因为你!凭什么我就要入地狱,你才是那个应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 听玉书瞬间暴起,屈指成爪,扣向钟明子的头颅。 钟明子眼神一动,所有的一切包括流动的空气,皆停滞了。 所有人只有意识还是流动的,身体无法动作,钟明子绕行在众人之间:“是我让他们回到六百年前去破坏你们的计划,事实上抚西之战中逝去的生灵并没有那么多。两百年前贺修良也曾进入过你们所谓的幻境,那是我让他去救巫山上的那只黑豹。边城依岱匪寇入侵,你的赤子之心打动了我,天狼一族的忠诚啊真是世间闻名,所以我于心不忍,让你回到那一天了解来龙去脉,让你清楚你的仇人是谁。冤有头债有主,头上三尺有神明,总归是要还的。” “至于你,孩子。”钟明子在茹承闫面前停下了脚步,“谢谢你以身入局,九天神女上千年缜密的布局,我非常感谢你们为世间做的一切,神女之困我可以帮忙,希望你们尽早团圆。” 钟明子想了想,他有些虚幻的双腿走到邓良霁和张英纵之间:“你们坚守本心,无数后代为当初的错误而修正和付出代价,人族有你们是一幸事。你们身上的诅咒我收走了,希望你们能一直守护世间,维护两族和谐融洽。我只有简单的愿望,世间繁荣昌盛海晏河清,生灵自在。” 最后他转动虚幻的身躯,走进那棵同他一样虚幻的佛弥树中,火红的竖瞳环视了所有人的脸:“很高兴认识你们,后会有期。”
第133章 最终幻想3 赤红的光盈满了所有人的眼眸,随着小小身影的消失同时转瞬即逝。 少了个老神在在的孩童,被暂时隔离的寂静又重新笼罩了这座织楚成门的石室。 听玉书主动放低了姿态:“阿眠,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谈谈了吗?” 茹承闫晦暗不明的目光看向被钉在石壁上,他名义上的“父亲”,声音有些不近人情的冷静:“我该叫你父亲,还是大伯?” 没等听玉书回答,他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啊不,你不配,你们的血都肮脏极了,你们不是一直都想杀我吗,做出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真是为难你了,或者说,这又是你的什么新把戏吗?” 贺於菟想上前阻止,但抬起手后又无力放下:“阿闫……” 赤狐用力抬起沉重的脑袋,他的狭长眼眸里竟然热泪盈眶:“阿眠,是我们做错了,是爹爹做错了。” 茹承闫不屑一顾,走到赤狐面前:“噢,原来想杀我的不是你啊,但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神女,知道你们是俩兄弟吗?” 茹承闫的一颗心隔着薄薄的肚皮在问出这句话后猛烈跳动,发出震天响。 “九尾她……不知道,我们瞒得很好。”听玉书苦笑一声。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果真你们瞒天过海的手段真是高啊,我问你听玉书,这张蛇皮,是谁的?” 听玉书看向红着眼的俞锦呈,他虚弱地躺在陆隐忧的怀里,苍白失了血色的嘴唇在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下格外突兀。 听玉书问:“你又是谁?” 陆隐忧紧簇的眉间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用自已干净的袖子擦去俞锦呈嘴边咯出的血,替他做了回答: “六百年前的妖潮,人族联军的统帅俞卓,是他的祖先。” 听玉书笑不出来了:“原来是他。这张蛇皮怎么了,对你很重要吗?” 陆隐忧看着俞锦呈缓缓摇了摇头,继而开口道:“俞卓年轻的时候,在辽河的雪域里栽过一个大跟头,一只蛇妖救过他的命。” 听玉书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想起了很久之前,他曾瞒着弟弟干的一件事:“这只蛇妖,是终全吗?” 俞锦呈咬牙切齿,掷地有声的字混着血从他齿间挤出来:“是。” 听玉书充满歉意的眼神看向俞锦呈,但他只看到了将军眼里的恨意:“终全啊,他是一只好妖。当年我派他偷偷护送一个人到飞鸟港去,他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路上途径辽河雪域,救了一个愣头青,还说他是个傻的,将来有一天一定要报恩,终全他没当真。”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阿文他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当他发现后,以为我背叛了他。阿文很生气,他不想动我,就折磨终全来泄愤,这张皮之所以能这么完整鲜亮,是因为他在终全活着的时候生扒下来的皮。” 寂静再次如阴影般笼罩众人。 俞锦呈一时之间不知该仇恨听玉文的心狠手辣还是仇恨听玉书的为虎作伥冷眼旁观。 他握紧了拳头就要起身,被陆隐忧一个手刀砍晕了。 茹承闫幸灾乐祸:“我的好父亲,这么多血债,你要怎么还啊?” 听玉书双眼无神,他的体力即将耗尽了:“其实我没想过以后的事......” 白枍从半空中飘落下来,轻轻一抬手,空中飞舞的佛弥树叶统统落在了地上,一时之间仿佛在石室中下起了鹅毛大雪。 锋利的白叶也从听玉书身上纷纷飞出,穿刺肉体时不断发出噗嗤的声音。 听玉书全身瘫软地往前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没有人想要上前扶他一把。他只好自已狼狈地爬向开裂的冰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床边。 他忍不住环视一周站在石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怪笑一声:“不是都想取我性命吗?怎么还不动手?”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看向站在靠后位置的茹承闫,只见他缓缓上前,经过张英纵身边时还顺手借了他的短刀劝归。 他银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感情流露,像是一潭死水:“我同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玉书听后反而突兀地看了眼茹承闫身后的贺於菟,眼神流转了几个来回,在劝归锋利的刀刃贴上他颈间的肌肤时,他才说道:“阿眠你同天狼族走得有些近了,九尾她会忌惮的。” 平平无奇的几个字眼,却在茹承闫心中掀起了波澜:“什么意思?我不想再跟你打哑谜,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了好解脱。” 锋利的刀锋浅浅割开了听玉书的肌肤,连点成线的血珠顺着血槽滑过刀身,落在地上绽放出花骨朵来。 听玉书长叹了一口气:“相信你已经知晓天狼鱼台的由来,对于神女,很多天族都拥戴她,按照九尾的话来讲,他们很忠诚。”他抬手按住自已大腿上的一个血洞,鲜血正源源不断从洞里流出,“‘忠诚’这个词,其实这才是最可笑的事情。” 站在后面的贺於菟脸上五官都皱成一团,他的身体深处没来由地涌现出一阵想要呕吐的欲望:“你把话说清楚!” 听玉书察觉到了贺於菟的异常:“狼崽子,你以为你无时无刻想要靠近阿眠,对他生不起反心,这是忠诚吗?怎么会有想要把主人吃掉的忠诚,这明明是蛊啊,傻孩子。九尾她需要这样被控制的忠诚,但同时又会忌惮和抗拒接近,她的威严会让中了情蛊的人觉得是自已的错,是自已的痴心妄想。” 玖儿蹦到冰床上,坐在窄窄的边缘,荡着双腿好奇地问道:“蛊?是什么蛊?什么时候种的?” 听玉书回答:“是情蛊,随着雄性的信息素一起种在母胎中,无法避免无法拔除,这种蛊代代相传,除非......” 贺於菟立刻问道:“除非什么?” 听玉书的视线停在了贺於菟的腰间:“除非不成房事不产后代,无论雌雄。” 话音刚落,贺於菟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石室顶上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不知多厚的石层一下子被洞穿,刺眼的阳光从巨大的洞口入侵进来。 率先响起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贺於菟却在声音响起后如遭雷劈:“殿下,他们就在这里。” 贺於菟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冷汗一瞬间就从背上冒了出来:“爹?” 通体浅青色的巨狼从洞口处踩着祥云缓缓落进石室里,紧随其后是一只体型较小的巨狼。 雄性巨狼听力极为灵敏,他马上就捕捉到了这细弱蚊蝇的声音,他欣喜地看向贺於菟:“儿子!终于见面了!” 紧随其后是雌性巨狼:“儿子,神女殿下来了,快见过神女殿下。” 没想到贺於菟却冷哼一声:“哼,什么神女?我不认识。” 雄性巨狼大声喝止,声音里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威严:“放肆!贺於菟,离家才几年,你就如此目中无人,是谁教你的?毫无礼数,不敬神明!当罚!” 贺於菟双眼中的委屈就快要溢出那薄薄的眼眶,这时另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恍若一阵温暖的春风拂过,抚慰了众人心头的负面情绪: “好了,烨霖你就别吓他了,孩子还小,总是叛逆些,以后长大就懂了。” 雄性巨狼听后立刻恭敬地退到那抹妖娆的身影后,低着脑袋不再说话了。 “神女?”茹承闫身体里的力气就像是被瞬间抽空,手里的劝归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靠在冰床前的听玉书咳了两声,随后冲那个周身泛着五彩斑斓的身影勾起笑容:“夫人,你终于肯见我了。临死前能再见你一面,我死而无憾了。” 身披五彩霞光,轻纱笼罩她的全身,神女脚尖最先落地,莲步轻移,每一步都叫人心神荡漾。她没有理会浑身是血的听玉书,而是走到了白发银瞳的茹承闫面前,才发现少年已经比她还要高了。 “阿眠,娘亲来带你回家。” 茹承闫退后一步,刚好躲过神女想抚摸他脸颊的手,他紧紧盯着神女泛着彩光的妖冶重瞳,问道:“你是真的吗?” 神女动作一顿,重瞳中映出委屈,茹承闫仿佛看到了其中的未尽的千言万语:“阿眠,娘亲当然是真的,跟娘亲回九重天吧。” 茹承闫再次后退一步,同贺於菟并肩站立:“九重天到底有什么好?再说,我也只不过也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你又怎么会对一颗棋子产生母爱呢?”他用手指点了点周围的几人,“就连忠诚,它也是假的。” 神女眼中的霞光彻底暗淡下来,她不再上前以气势逼迫茹承闫:“谋大事者不拘小节,起码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不是么?为什么要纠结谁在棋局中付出了多少努力呢?阿眠,你是我的儿子,我当然无条件地爱你,别再问这么蠢的话了。” 茹承闫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握住了贺於菟宽厚的手掌,他朝神女摇了摇头:“别再替我做决定了,这么多年了,我只想自由地活着,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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