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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兽往贺於菟的方向摇晃着前进,贺於菟立马害怕得又后退了几步,直接撞到了茹承闫。 可能是贺於菟的行为刺激了恶兽,它放弃了逼近,大叫一声,那鲜血淋漓的半边脑袋青色的长毛竟然又开始长了出来,覆盖了坚硬的鳞片。 怪物踉踉跄跄上前,在贺於菟反应过来之前,伸出舌头舔了舔贺於菟的脸,接着转身跑了。 贺於菟一脸生无可恋的在原地呆滞——他被怪物“玷污”了。
第9章 迷雾之城9 茹承闫同样一脸震惊地看着事情发生。 “呕~呕......恶心死我了。” 贺於菟弯下腰干呕两声,将脸上的口水粘液薅下来,并回头看向茹承闫,心里非常不平衡:“呕~它怎么不舔你呕——,你呕——!” 干呕声不绝于耳,贺於菟感觉自已要把昨夜吃的馒头都吐出来了。 茹承闫看到贺少爷吃瘪觉得有些好笑,但他笑不出来了——浑身上下剧烈疼痛再度袭来,眼前被粘稠的血红色蔓延,一头栽倒在地上。 贺於菟一惊,也顾不上处理身上的粘液了,他拼命吞咽唾沫以压制翻涌上来的呕吐欲望,半蹲着抓起茹承闫的手臂一把就给他抡在了背上。 昏过去后的茹承闫鼻腔里充斥着怪物粘液的味道,他们都没意识到,其中混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茹承闫虽然在昏迷当中,但靠近了这股味道之后,四肢无意识紧张的状况已然得到了缓解,那种筋脉涨爆的尖锐痛感竟然温和了些许。 贺於菟其中一只手必须摸索着山壁,只能够腾出另一只手架稳背后的人。他往前踉跄走了两步又觉得不行,茹承闫处于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不能自主稳定。为了稳妥起见,贺於菟将自已短了一截的裤腿再次撕烂,搓出两条绳子,然后绕着两人腰间缠了两圈,绑得十分严实。两人前胸贴着后背,一丁点儿缝隙都没留。 贺於菟终于放心大胆往前迈步,他一路捕捉水流声往光亮的地方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摸到洞口处,洞外就是日光大盛的丛林。 贺於菟抬手遮住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但没敢贸然走出去,因为此时外面浓雾密布,三尺外的景象完全看不见。 贺於菟心中的疑虑愈发加重了,方才在溶洞里的时候,从头顶漏下来的阳光很清澈很明亮,不像是有浓雾弥漫的样子。 他思考了半晌,感受了一下茹承闫轻微的呼吸,心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走出了幽深黑暗的溶洞,进入了浓密的白雾里。 迷雾里完全分辨不出方向,贺於菟只能依靠脚底下的感觉尝试下山,坡度虽然不明显,但还是有的。 走了好一会儿,正当他看见一块大石打算原地休息,浓雾中忽然传来一声狼嗥,经久不绝,山中声音回响,让人分不清狼嗥到底是在哪个方向发出的。 贺於菟后背汗毛直立,额头上浮现一层薄薄的冷汗。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贺於菟想,绝对不行,他的仇还没报,妹妹还没找到,他绝不能死。 他加快了步伐,往山脚冲去,不敢停下。 就在他一只脚落在一处树根上时,他危险的直觉令他瞬间改变了落点,往树上靠去。 沉重的呼吸声在树后响起,贺於菟紧张得手心出汗。 他紧紧贴着十人合抱的粗壮树干,不敢乱动,生怕惊动了树后的野兽。呼吸声持续了几息时间,尔后又倏然消失了,四周恢复了寂静。 贺於菟扶着树干慢慢弯腰捡了一颗石子,蓄力往远处一丢,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那沉重的呼吸声突然又出现了,然后从贺於菟身边经过,往远处去了。 这让贺於菟看清了这野兽的轮廓,是一头体型九尺高的野狼,它走过的地上延展了一路血迹。他眼尖地发现这头野狼的右后腿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伤口处闪着诡异的赤金色,这条腿已经是完全无力支撑的状态。 贺於菟立刻就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追它,它在逃命。 茹承闫的呼吸更加微弱了,这逼迫着贺於菟尽快做出抉择,是冒险继续下山还是留在原地观察。 贺於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绕开野狼的血迹,从另一边继续下山。 还没等他走几步,身后一声巨大的呼啸声飞速逼近。贺於菟本能地向前卧倒。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贺於菟就地一滚,藏在一颗大石后。 他听见一道声音说道:“咦?不是这边?” 贺於菟露出一双眼睛,看见了一把红黑色的长伞,在浓雾中有些明显,收敛的伞面上竟然有一只骇人的眼球,那眼球正在四处张望。 纹路粗粝的伞柄之上握着一只青筋暴露骨节分明的手,手的主人肤色格外苍白,手背除了青紫色的血管,还有诡异的赤红色纹路。 贺於菟十分胆大,他的视线尝试顺着这只手往上看,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男人。男人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系着奇特的腰封,头发利落地在脑后束成高马尾,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年岁。 男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露凶光面上冷硬,没等贺於菟仔细观察,男人飞身而起,往野狼消失的方向去了。 “下山。”茹承闫趴在贺於菟肩头细如蚊蝇的声音与他耳语。 贺於菟立马反应过来:“你醒了?” 茹承闫没有力气回答了,他全部的思想都在和剧痛做斗争,只能勉强用垂落的手指点了点贺於菟的手臂,示意他有意识。 刚放下心的贺於菟又提心吊胆起来,他疑心道,这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他不敢再拖,离开藏身的巨石继续下山,双臂牢牢架住茹承闫的大腿,大步往坡下走。 迷雾里的山路格外难走,能见度太低导致人分不清两步以外是陷阱还是悬崖,贺於菟中途好几次差点踩中乱石崴了脚。 “茹承闫......”贺於菟想说,他快撑不下去了。 人在失去对环境的感知时,时间概念是第一个被模糊的,贺於菟已经记不清他到底走了多久,只觉得这条下山的路格外的远。 但是背上的人再也没有给他回应,贺於菟放缓了脚步侧头看过去,余光看到茹承闫脑袋上缠绕的绷带已经渗出了大片的血迹。 贺於菟想,我还能走。 贺於菟体力早已透支,他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摇晃。终于,一束不同寻常的光亮出现在他眼前。 终于到山脚了吗? 贺於菟冲了出去,周围包裹的迷雾突然散去,两人倒在山脚处。 ...... “你醒了?”一道年轻姑娘的声音响起,贺於菟睁开了双眼。 他问道:“这是哪儿?” 还没等那姑娘回答,他一下子坐起来,眼神警惕地打量四周,最后视线才回到说话的那人身上。 “我的同伴呢?”贺於菟微微眯起眼,他十分不信任这个陌生人。 “和你一起的人在后院,他失血过多昏迷不醒,我给他用了药,能不能醒就要靠他自已了。”女子没有选择提问,而是乖巧地解答贺於菟的问题。 贺於菟立刻就察觉到女子向他释放的友好信号,语气也软了下来:“带我去见他。” 女子放下手中的药草,冲他点点头,起身准备来扶他。 贺於菟避开了女子的手,淡淡地说道:“带路就行,不要碰我。” 女子乖乖地转身,带着贺於菟朝后院走去。 贺於菟双脚落了地,腿肚子一阵抽抽,他浑身的肌肉特别是后腰,全是劳累过度的酸痛感,但是很快他就适应好了目前的身体状况,跟在女子身后。 两人穿过跨院,贺於菟有些恍惚,他怎么觉得,这里布局和挂马掌铺非常相像,难道城中铺面的布局都是相差不大的吗?还有,他们是否已经回到了现实,因为眼前这个女子看得见他。 他暂时按下心中的疑问。 “你的同伴在里面。”女子带着贺於菟到了后院,指着房门紧闭的房间说道。 “你去开门。”贺於菟不得不保持谨慎,因为上山之后遇到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他不确定现在是否仍在危机四伏的幻境中。 女子没有拒绝,走上前去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是一张干净的桌子,贺於菟跟着女子走进房间,看见了床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茹承闫,脑袋上缠了干净的纱布。 他暗暗松了口气。 “你是谁?”贺於菟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女子微微瞪大眼睛,两颗明媚琥珀色的眼珠子狡黠地转动,头上两束金银丝线缠绕的发辫一晃一晃的。 “问别人名字前不应该先自我介绍吗?”女子终于逮着机会反问。 贺於菟说道:“贺大,他是茹二。”贺於菟指了指茹承闫。 朱威武不满地撇撇嘴,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在糊弄人,但无所谓,一个代号而已,不重要,她说道:“我叫朱威武,这里是医馆,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她很好奇。 贺於菟简略地回答道:“朋友,你问那么多干嘛?” 朱威武双眼笑得弯成了月牙:“没什么,就是好奇。你们昏倒在山脚下,是采山货的人把你们抬进城的。”她摸了摸自已的下巴,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作沉思状,“骨头倒是没断,就是内伤太严重,要养一段时间,你们暂时也走不了了。” 少女一脸愁容,娟秀的柳叶眉皱在一起,给她巴掌大的小脸徒增一股娇气,又听她说道:“你们是哪里人?” 贺於菟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一时之间没想好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怕露出破绽。 “这里。”贺於菟谨慎地指了指自已脚底下。 “你们也是依岱人?那可以让他回去休养。”朱威武肉眼可见地有些高兴。 贺於菟捕捉到了关键词,女子说这里是依岱城,那现在是否是现实的猜测逼近了八成。 “他现在伤得这么严重,暂时还是先不要动他,等过段时间再说,你可以留下来照顾他,我虽为大夫,但毕竟男女有别。”贺於菟还没想出他要怎么找借口先到外面侦查再转移茹承闫,朱威武就主动说道。 “好。”贺於菟看了眼天色,应当是清晨时分,他昏过去多久了? “威武啊,你在吗?”这时前院传来一道呼唤。 朱威武听到后快步往前院走去,边应道:“张婶,我在。” 随后贺於菟只听见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话语。 “张婶怎么这么早?” “哎呀,这不是上赶着把最新鲜的拿给你嘛......” 他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坐在了床边。 他凝视着茹承闫紧闭的双目,他在想,在分不清的真实与虚假当中,或许茹承闫就是最后能证明他还清醒的证据。 他要守护他,不惜一切代价。 等到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被推开,朱威武的声音响起:“有些药材没有了,我开张方子,你去抓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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