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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孤身一人走投无路,全靠九曲招摇吊着一口气。 虽说过度动用这枚妖丹也会反噬他自身,但好在勉强让他活久一点,好让他把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心事给处理完。 茹承闫:“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时间过了这么久,除妖世家们并没有按照他的设想自相残杀乱成一团,他已经在设法拿回属于自已的妖力。” 茹承闫踱步到宽阔的厅堂中央,暗青色的石砖上倒映着他的玉树清风。 他继续说道:“当年在临潼分尸,现如今他已然拿回蕴含着一半妖力的流火珠。张英纵手中的鬼鎏金也不再稳定。这东西我们留着也是隐患,不如假意阻拦一二,让听玉书顺利拿回鬼鎏金。” “为什么要让出去?我们毁了这些东西不行吗?”沈寿重重地拍了拍茶几,他一脸义愤填膺。 贺来财没好气回答道:“若是能毁,张家早就毁了。妖王真身是一只三尾赤狐,他最擅长的就是探心、魅惑和分身。他多疑多智,我们只能一击必中,前期用鬼鎏金和妖骨龙脊鞭放松他的警惕,九曲招摇做最后的饵是最好的选择。” 沈寿抿着嘴不说话,巫奴见状抚上了沈寿放在扶手上的手背,悄声安抚他。 “我们得弄清楚,他要九曲招摇到底有什么用?”沈寿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烛阴。”贺来财沉声道,“九曲招摇是听玉书引烛阴出世而献上的钥匙。” “你说的没错,这几百年,张家也一直在寻找九曲招摇。”高门外的阳光格外地刺眼,宽肩窄腰的男人背着光大步跨进屋内。 他手上的红伞赤金丝快速流转,无处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扭头看去,张英纵的右手完全与枫叶映山红融合在一起。 待到他的身影完全站在了屋内的阴影里时,邓良霁才看清楚了他那双赤金竖瞳。 “你......” “代价吗?这就是代价啊,呵呵。”张英纵苦笑起来,爬了满脸的鬼鎏金随着他的笑容轻微涌动。 谁都说不出话来。 墨发金瞳的男人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从小就以平天下为已任,挣扎了几百年,痛苦了几百年,付出再多的代价那又如何呢?无论如何,我们就要一个天下安定而已。” “我们已满身罪孽,手上沾了太多无辜生灵的血,九重天上最洁净的银华都洗不干净。这场人间的悲剧,由我们开始,就由我们结束吧,阿良。” 邓良霁闻声站起身,毫无畏惧地大步走向张英纵,在他面前一尺站定。 邓良霁接过张英纵递过来的龙脊鞭,啪的一声轻抽在地板上,两双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战意。 视死如归。
第120章 世家秘闻25 就在邓良霁手中的龙脊鞭甩在地上的同时,贺於菟突然背后一阵尖锐的剧痛,他双腿立马就软了,蜷缩着朝地面摔去。 “贺於菟!” 茹承闫隐忍着声音,眼疾手快将浑身软绵绵的人抓住,这才没有牙崩骨裂的场面出现。 “阿闫......背好疼......”贺於菟声若蚊蝇,这一次的剧痛比从前的数十次都要来得猛烈和持久。 他疼得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茹承闫把手心往贺於菟的背部一贴,隔着薄薄几件衣物,那阵猛烈的滚烫险些将他的手心烧穿。 不对劲,十二分的不对劲。 贺於菟什么时候受的伤? 同一时间邓良霁手中的龙脊鞭同样灼热异常,险些让他脱手。 等到贺於菟再睁眼的时候,热闹的厅堂已被轻纱白帐代替。他抽了抽手,发现左手好像被重物压住了。 他用力抬起脑袋,才看见是熟悉的银丝脑袋枕在了他手臂上。 贺於菟又躺了回去,不敢再乱动,生怕吵醒熟睡的茹承闫。 茹承闫其实并未闭眼,他枕着的脑袋下,双眼微微眯起。 贺於菟躺回去后,没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盯着床边散落的银丝,悄咪咪翻身,右手拾起散落在他跟前的一缕鬓发。 茹承闫十分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忍住了。 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银狐触感十分敏锐,化作人形之后头上的银丝也会有感觉。 贺於菟的嘴角向上勾了勾,银丝在他指间翻转滑动,他轻轻从银丝靠上的位置慢慢往下捋。 茹承闫倏地抬起头:“你故意的。” 贺於菟有些不好意思:“不......不是。” 茹承闫一把拍开某只大爪子:“你就是故意的,不疼了?” 贺於菟不知是背疼导致脑子坏了还是别的什么,突然胆子大了些,反手抓住了茹承闫的手。 “阿闫,我很害怕。”他咽了口唾沫,在万籁俱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茹承闫:“害怕什么?” 他不退反进,用被灼热包裹着的手,伸出食指点在了贺於菟的心口——方才为了给贺於菟看背上的伤口,不得已褪去了他的上衣。 这一触碰,茹承闫感觉自已点在了岩浆上,灼热无比。他一惊,银瞳里的缱绻一下子褪干净了:“让我看看伤口!” 贺於菟晕倒时,祖北和茹承闫脱了贺於菟的上衣,被他背后的伤口吓了一大跳。 那日—— 贺於菟带着茹承闫逃出依岱城的时候,被粉疤男人的斩马刀砍在了脖子上。 现在除了这道疤之外,后心处还有一道巴掌长的乌黑伤口,呈开放状态,有黑气在溢散。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口? 锁妖刺? 不,不是。 茹承闫看见了他身侧肋骨边几处圆形的疤痕,这才是锁妖刺的伤口。 张家剧毒红月对妖族皮肉腐蚀后的伤口呈鲜红色,所以贺於菟肋骨处的圆形伤口都是鲜红色的。 可是这一道伤口为什么是乌黑的?难道是在天狼鱼台的幻境里受的伤? 在祖北给贺於菟上药和去熬药的时间里,茹承闫将西征之战中的细节细细回想,并没发现贺於菟被妖武伤害的契机。 陈大文可是一个实打实的“人”,并不是妖兽,除妖师不会主动攻击自已的同族,况且幻境中的伤口并不会带进现实。 到底是在哪儿呢? 他趴下脑袋仔细回想。 茹承闫的脑海中突然好似一阵痉挛。 妖武除了张家的锁妖刺、红月和枫叶映山红,邓家的抱残镖,还有曾经在他手中的龙脊鞭。 龙脊鞭! 茹承闫想起,他在依岱城匪寇流民袭城的那一天,他头一次用龙脊鞭杀了两个人。那俩人脖子上,被龙脊鞭末端的倒钩划开的伤口,除了喷涌而出的鲜血,还有在人体内四散而开的乌黑。 茹承闫硬掰过贺於菟身体的手有些使不上力,他是什么时候伤到了贺於菟? 银狐头一回感觉到心脏有些抽痛。 贺於菟原本十分听话地配合茹承闫的动作翻身,但他几乎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放在他腰间的那双手有些轻微的颤抖,随即就见茹承闫收回手按了按自已心口处。 “阿闫,我没事。” 贺於菟直挺挺坐起来,丝毫不顾背后伤口,他低着头紧皱眉头盯着茹承闫的脸色。 “是我......原来是我。那天在府衙,我杀了吴成道......龙脊鞭是不是打到了你。你为什么不说?你知不知道,这伤口再不治,那腐蚀之力就要侵透进你的心脏了,你知不知道?” 茹承闫话音未落,忽然带上了些哭腔,他被自已吓了一跳。 他的一生都充满了谎言,爹娘是骗子,师父和夫子都是骗子,所有人都在骗他。 只有贺於菟,他脑子好像不太灵光,不会骗人,还一路死皮赖脸黏在他身边。 他对贺於菟的依赖已在不知不觉的陪伴中,成了困住他的枷锁。 “你会死的,你为什么不说?”茹承闫感觉脸上一凉,他轻眨着双眼,想要强装镇定。 贺於菟已经慌了,心高高悬了起来——茹承闫在他心里从来都是敏锐聪慧,所有的事情都运筹帷幄,一点就通,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却并未露出过一点儿脆弱的神态。 现在他却看见阿焰哭了。 贺於菟朝着茹承闫伸出手,但定在半空有些不敢动了。 犹豫了一瞬间,他毅然用指腹贴上了茹承闫的脸,替他揩去了光滑面颊上的一滴泪。 “阿闫,不是你,是我自已不小心......” 后半截的话已经无人知道贺於菟想说什么了。 茹承闫掐住了他的脖子,轻轻用力将人拉近,所有未讲完的话都融化在了翕动的红唇之间。 贺於菟立刻就反应过来,眼角多了些笑意,他安抚似地摸了摸茹承闫的后脑勺。下一刻单手插进茹承闫的发间,不轻不重地顺着银丝往下捋,直至到他腰间处,缓缓用力,将人按进了自已怀里。 两片炙热的胸膛相贴,贺於菟贪婪极了,另一只手再次按在茹承闫的后脑勺上,几乎要将这人吞吃入腹。 茹承闫松开了掐住贺於菟脖子的手,顺着裸露的肩头,在贺於菟宽阔的后背上划过,最后覆在那道巴掌大的伤口上不动了。 “阿闫......”我好像有些疯了,觉得你竟比自已的生命还要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沈寿和祖北的说话声,两人才不舍分开。 茹承闫极力平复着自已的轻喘,以及体内疯狂乱窜的东西。银瞳抬起望进贺於菟褐色深邃的瞳孔里,只剩下暖意。 沈寿扣响了房门,贺於菟一骨碌躺了回去,用被褥严严实实将自已盖到脖子处。 “听眠,他怎么样了?祖北煎好的药我拿过来了。”沈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茹承闫站起来,去开了门,接过沈寿手里的托盘,道:“给我吧,他好点了,无甚大碍。你们可以先启程,我们休息一日,明早再走。” “好。”沈寿将托盘递过去,朝他点了点头,沉重地说了句,“保重。” 回答他的是关严实的房门。 他是什么豺狼虎豹吗?沈寿只好摸摸鼻尖转头离开了。 关上门的茹承闫背对着床的方向,努力咽下喉咙里的甜腥味儿,才转头端着盛放着药碗的托盘放在屋内的桌子上。 “过来喝药。” 贺於菟麻利翻身起床,鞋子都没穿,赤脚点在冰凉的青砖上。 他连椅子都没坐,单手握着碗仰头一口就喝尽了。 当一声后他抡圆了眼睛看着茹承闫,好像一条求表扬的大狗。 茹承闫笑了笑,想如他所愿。 却在张口的瞬间,一口黑血喷溅出来。
第121章 世家秘闻26 【我守着的人,是世间五彩耀眼的琉璃,是天上金尊玉贵的神仙,是我手心里独一无二的宝贝。】 【从见面那天起,我没让他受过伤,尔等怎敢?】 黑血不受控地喷溅而出,贺於菟猝不及防被喷得满身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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