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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握住秋月白的手,将那一串琉璃珠子重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动作,直到陆绯衣缠完。 陆绯衣垂着眼又说:“……只许你一人独断专行,却不许我有想法,究竟是谁自私、谁不懂事、谁更让人担心?你太霸道了。” 秋月白道:“你在这,是给我添麻烦,你……” “是谁不给你添麻烦?”陆绯衣道:“别人能做的我也能做。” 秋月白:“你明知道这里我最担心你,若不是因为这个,我何苦跑出来见你?你却偏偏不让我省心,若你非要如此,我们当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绯衣气性也上来了:“没什么好说的就别说了,非得争这些个破玩意给谁看?你把我当什么了?累赘?只许你在外面蹦跶,我就得在家里等着你不知道猴年马月才回来?若你跟谁跑了,我又去哪里哭去??实在是好样的,简直是把我看轻!” 他说着就要穿衣裳下床。 秋月白一把拽住他:“谁又将你看轻了??我说过半句这种话?” 陆绯衣回头冷哼一声:“你不说,却胜过别人说过一万遍!!” 秋月白又道:“我什么时候又要和别人跑了?” 陆绯衣咬牙切齿:“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最恨你身边的那些人了,一个个的都要往你身上靠,若不是我还顾着你,简直想一个个的都戳死……” 他越说越生气,一反常态挥袖将秋月白的手甩开,一拉门就要走。 秋月白拦住他:“陆绯衣!你能不能再听我说两句?何苦如此!” 陆绯衣看他,冷笑:“左右不过是赶走我的话,听了反倒令人觉得恶心。” 秋月白一把把门合上:“你先别急,我都没说完……” 他拉住面前人的手,将他整个人往回拉,陆绯衣却和定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秋月白无奈:“你……” “刚刚说和我无话可说的是你,说分道扬镳的也是你,怎么现在又做出这副样子?”陆绯衣冷声道:“……你既然都说得出口,怎么我还不能走么?又跑过来拉着我干什么??” 秋月白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最后只道:“抱歉,是我失言。” 陆绯衣气未消,听不进去他的道歉。 秋月白又道:“你要怎么办才好?”又见陆绯衣撇过头去,不愿沟通的样子,他放软了语气再说:“先回去坐着,别站在这里了,瞧你衣裳都没系好,你不冷,我还冷……” 他刚刚跳下来拽陆绯衣时没有穿鞋,此刻光着脚站在地上,足尖都被冻红了。 陆绯衣经由他这么一说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冷哼一声,最终还是顺着这个台阶下去了:“谁叫你不穿鞋的?” 两个人又回了原位,秋月白盘腿坐在他的床上,看见他又不说话了,也知道今天晚上是自己急躁失言,心中觉得愧疚。 他道:“陆绯衣……” 陆绯衣靠在床边,抱着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并不和他坐在一起。 秋月白叹了一口气:“你过来。” 陆绯衣没动。 秋月白又道:“……你过来,你的衣裳那么穿着,不冷么?”衣带也没系好,露出一大片胸膛,这样冷的天,一不小心就冻病了。 陆绯衣小声地“哼”了一声,挪了过来,看他要干什么。 秋月白替他理了衣襟,将衣裳掩好,微凉的手指触碰到陆绯衣的肌肤:“……若你实在生我的气,那我也就不劝你了,你愿意做就做罢,合该我今天晚上来得不对。” 陆绯衣的眸光闪烁,神色有些动容,皱了皱眉。 秋月白又道:“你低一点身子。” 陆绯衣微微弯了腰。 温凉的唇贴了上来,短暂接触便离开,紧接着秋月白找了自己的衣裳穿好,下了榻:“既然如此,那你今天便好生歇着罢,我走了。” 陆绯衣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 秋月白好像真的不劝他了,穿戴整齐后就要往外走,马上就要开了门出去了。 就在门被打开时,陆绯衣回神:“等一下!” 秋月白很耐心地回头,用目光问他还有什么事。 “你……我……”堂堂陆大魔头不知怎么的忽而变成了一个结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望着秋月白那张平静的脸,脑袋里急速想着该用个什么理由将人留下来。 最后又想到秋月白方才叫自己躬身,亲的那么一下。 他耳朵尖都红了,又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理由:“我……我还没消气呢,你就走了?” 秋月白仍然静静地望着他,半晌:“那你……要我怎么做?” 黑衣勾勒着他修长的身形,如夜中静放的玉兰花,那一双眼无情也似有情,看得人几乎要屏息。 陆绯衣开口,声音干哑:“……你过来。” 秋月白便过去了。 - 第二天,当陆绯衣醒来时秋月白已经走了。 他摸着身侧空荡荡的空间,有些恍惚——人走了有一会儿,那一块已经完全冷了,冷到几乎感觉不到有人曾经来过。 如梦里南柯、枕上黄粱。 但陆绯衣很清楚并不是梦,他一下子坐起来,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慢慢重新聚集在脑海里,如未曾熄灭的火焰,噌的一下重新烧了起来。 昨晚他心怀怨怼,有意要报复那人,在床上将人翻来覆去玩了个遍,可那人却一声不吭,忍到流泪也不肯求饶。 就这样一直过了大半夜,直到再次清理过后才睡下。 陆绯衣抬眼看向窗外,今天难得有那么一点阳光,不算暖和,但也驱赶走了一部分冷意,而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起来穿衣裳,却发现剩下的里衣居然还是秋月白那件。 陆绯衣将衣裳捡起来,目光恍惚,最终收起来,又换了一件自己的穿了。 ……他的还在自己这里,那自己的一定被他穿走了。 陆绯衣想。 他烦闷的推开门,脑中还在想着秋月白昨天晚上说的话。 又想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隐忍的,平静的,包容的,恼怒的,一应俱全,心中更加烦躁了。 一推门,风迎面吹来,吹平了那一点燥热,也刚好撞上了打开门的阿九。 阿九稀奇的“咦”了一声:“你现在才起,我还以为你又出门杀人去了呢。” 陆绯衣:“……”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秋月白对自己说“不要再杀人了”。 一时间不知作何想法。 阿九见他不说话,也是习惯这位大爷的行事作风了,没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大爷说话了。 他说:“喂。” 阿九抬头看他。 陆绯衣满面烦躁与不耐:“收拾东西,我们走。”
第111章 重回杏花浦 天光微明时分,温然蹲在说好的接应口等着那人回来。 他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用树枝和自己玩五子棋,终于,不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走来。 温然立马站起身,上下打量着他,稀奇道:“你受伤了?怎么走路一瘸一瘸的。” 来人无语,没有回应他。 温然又问:“怎么着,事情成了么?” 秋月白声音干涩:“成了,走罢。” 说着拉了拉本来就很高的衣领。 “真行,不愧是你。”温然等累了,什么都没注意到,打了个哈欠拢着袖子跟在他身边,“那么坏个人都能被你弄得服服帖帖——往那边走,我备了马车。” 听到这句话后秋月白似乎松了一口气。 温然忽然觉得不太对,瞧秋月白这个样子…… 他惊讶道:“你不会和他打了一架罢?”打赢了却受了伤,所以事情成了但是人一瘸一拐的。 秋月白:“……差不多。” 温然更惊讶了,觉得不服气且荒谬:“他居然打你,他怎么舍得打你?!?这么不怜香惜玉的人你要他干什么??”对着这么张脸,究竟是谁舍得下手?? 秋月白:“……” 上了马车,又走了一段路,秋月白回去闭门谁也不见。 ——当然平时其实也没人主动靠近他。 温然跟着他,好不容易从愤恨中走了出来,这时候又想起什么:“说起来……我们那天回去,就不见你义父困住你了。” 秋月白没什么反应。 温然又道:“而且那天之后,我也再没见过花自落——你知道这个女人罢?” 秋月白当然知道,某种层面上二人也算得上是盟友,只是他们见面的机会也很少。 温然这么一说,他也皱眉:“你查一下。” 温然试图和他讨价还价:“可以是可以,但是那些药……” 秋月白从怀里掏出从陆绯衣那里顺过来的药瓶,在温然的眼巴巴的目光下给他倒了几颗。 温然憋屈地接过:“你怎么也这么小气了??” 秋月白又不是傻子,他自然不可能一次性给太多,而且瓶子里的药也是有限的,陆绯衣要是回去了,再拿药就麻烦了。 “爱要不要。”他懒得说话。 温然只能作罢,拿着药走了。 连着几日,秋月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于在温然再一次来时察觉到了不对。 “瞧你这个样子,不会那天是□□的陆绯衣罢?”温然咬着指甲愤愤不平:“天尊,居然是这么个打架……” 秋月白:“……与你无关。” 温然冷笑:“想来是被我说中了,陆绯衣真是修了八百辈子的好福气。”他在嫉妒,嫉妒陆绯衣的一切。 然而不被爱的人的情绪是没有人关心的,无论他再怎么嫉妒也没有用,秋月白不想理他这个话题,只是继续说:“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有你这么护着他……”温然道:“刚刚说到哪了?哦——花自落,我问过了,都说没瞧见,你义父身边也换了人做事,感觉不太对。” 秋月白皱眉:“没人知道具体怎么个事么?” “有是有。”温然道:“有人说,时玄兰叫了人去我们那天去的那一片花海附近的森林,抬出来一具尸体,是雪粉华。” 顿了顿又道:“还捡回来了鸟空啼。” 秋月白微怔:“只有雪粉华?” 温然肯定:“只有他。”又说:“是在一个悬崖附近找到的,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有些烂了,估计也放了有好几天才叫人过去的。” 秋月白在思索。 温然道:“我觉得,花自落没了。” 秋月白不语。 悬崖边,尸体,鸟空啼,温然说的不无道理。 只是,花自落身上还有太多秘密没来得及问,眼下死了,流下一堆未解之谜。 比如说,储亦尘的下落,云渺渺怎么死的,那日她又为何会出现在句芒山,以及,悬崖旁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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