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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白皱了眉。 温若连忙说:“阿月,你不必紧张,我今天还能出来见你便说明没有差到那个地步。” 风被密纱挡住,几乎一点都吹不进来,这样好的天气,侍女侍卫们都穿着薄衣,但温若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看上去实在是无法令人相信他的话。 秋月白皱眉说:“你以前还能听雨喝茶,现在只喝温水了。” 他的手里握着杯子,里面的茶水轻盈醇香,但温若的杯子里却是透明的液体。 温若道:“我只是变得喜欢喝温水了,听雨,现在我也可以。” 两人对视,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一眼仿佛跨越了近三千天的光阴,跨越了彼此的年岁,像一条小河一样汇聚到了今天。 不语中藏着千言万语,只是都堵在喉咙之中,连带着不知多少个雨夜二人的秉烛夜谈,与少年心事一同穿梭在回忆里,不知从何说起。 那是一个又一个的秘密。 最终他们都收起了笑容,叹息着说:“你变了。” 即使他们都想着自己没有变,可是在彼此的眼里已经是有了大变化。 沉默中,温若道:“……阿月,去我那里待一待罢,和陆殿主一起,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你了。” 秋月白说:“……好。” 于是温若就笑了。 后面因为身体不适温若先行一步,他留下几个侍卫带着秋月白与陆绯衣在后面慢慢的走。 在此之前,秋月白几乎没有什么时间流逝的感觉,对他来说中间这被他逃避的九年,其实也是停滞的九年,然而在他今天见到温若后,突然切实的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那种岁月不饶人的感觉悄然将他包围。 ——即使他的外貌还没有老去,甚至可以说比许多人都还要显得年轻,然而,心呢? 陆绯衣问他:“见到了旧友为何要难过?” 秋月白说:“你怎么知道我就难过了?” 面前人盯着自己的脸:“你自己告诉我的——你的眼睛分明在说,你很悲伤。” 秋月白一怔,有吗? 他也不知道。 ……或许有罢。 他不说话了。 陆绯衣捏了捏他的手:“活着就已经是很好的好事了。”
第060章 你讨厌吗 清风城,别院内。 此处别院是温若自己的资产,芍药把他送回去后便回来安顿他们:“公子说若有什么需要,请二位尽管提,千万不要给我们怠慢的机会,清风城内局势现在有些复杂,只能暂时使二位住在这里,我们公子身体不好,明天会再来的,请二位谅解。” 秋月白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他没有意见那陆绯衣当然也没问题。 第二天,温若果然带着人来了,一大清早就开始布置,说要办一场酒席。 因为秋月白与陆绯衣身份的特殊性,宴会没有请其他人——本来温若是想把储亦尘也叫过来的,但是他说自己有事,便不来了。 所以说是宴会,其实也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罢了。 温若很高兴,侍从们为二人斟酒,他也想喝两杯,却被芍药拦了下来,他千求万求才讨来两杯温过的米酒,很满足的闻着,都不舍得喝了。 他叹了口气,想了又想还是举起茶杯:“我还是以茶代酒罢。” 秋月白平时很少喝酒,但也不是不能喝,今天高兴就与温若碰了一杯,刚喝完这杯陆绯衣也黏上来了:“同我也喝一杯。” 酒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秋月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脖颈纤长流畅的线条在这一个动作中展露无遗。 陆绯衣盯着他,眨了一下眼。 酒宴过后,秋月白讨了几杯茶来醒酒,他并不是很喜欢那种醉醺醺不清醒的感觉,即使是只有一点点,也令人不舒服。 温若很熟悉他这个习惯,看见他喝醒酒茶时觉得分外的怀念,笑得眯起了眼。 过了一会儿,秋月白还是觉得不太爽利,便提出要出去吹吹风。 堂内只剩下了陆绯衣与温若。 没有秋月白在,其实两人是没话说的,他的存在像一个纽带,沟通着彼此。 陆绯衣把玩着酒杯,四周静悄悄,只有着一些细微的走动声,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说:“……阿秋当年假死,想来温公子是知情的。” 温若端坐在榻上,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陆殿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什么,随口一说罢了。”陆绯衣也笑,笑容意味不明。 “这样么——我知道当年陆殿主也去过得意楼……不知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消瘦的青年咳嗽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抛出一个问题给他。 陆绯衣:“风景很好,也很无聊。” 温若:“花海怎么样?” 陆绯衣“好极了。” 顿了顿他嗤笑一声:“其下白骨森森……花都是从人的骨头里长出来的。” 温若微微颦眉:“这样可怕……那衣冠冢呢?” “衣冠冢也是堆在白骨之上,高出旁边一截,里面什么都没有。” 温若又笑了:“是应该什么都没有。” 陆绯衣说:“也绝对是什么都没有。” “这样看,殿主是早就觉得他没死了。”温若喝了一口热水,慢条斯理道。 “猜测罢了。” 陆绯衣懒散的坐着,颇具大魔头风范。 “只是,我有一些好奇。”温若放下杯子,双手抄在袖子里,貌似关怀的问:“殿主怎么想到当年要去挖坟?还是阿月的——按理来说,你们应当不认识。” “少主不知道我在江湖之上的威名吗?春风殿陆绯衣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 “可,那些都是在你做了这些之后才慢慢传出来的传闻与名声。”温若抿嘴笑了一下道:“难道有起始倒转的道理?” 陆绯衣摇晃着杯子,低笑:“你确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温若柔柔的说:“不能习武,就只能练练心了。” “是。”陆绯衣反问道:“——难道我就不能如其他人一般仰慕一个昔年名震天下的刀客吗?” “你?陆殿主认真的?”温若问。 “自然是。” 他手轻轻的将被子放在案上,长腿蜷曲着,手托着下巴,眼睛扫过室内所有的人。 温若让芍药将人都带了出去。 他说:“……我与阿月已经是许多年没见过了,此次见面,我不仅觉得他变了,还觉得有些其他的变化。” “哎、呀。” “想必这个其他的变化里一定有我了。”陆绯衣似笑非笑。 温若轻轻笑了:“只是不知道现在陆殿主与阿月是……?” 说起这个,陆绯衣突然表现得有些为难,“啧”了一声开始演:“……不好说。” “不好说?”温若诧异,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地方? 见他不说话了,温若调整了一下坐姿非常有耐心的说:“如果有什么难处,陆殿主大可同我来说。” 陆绯衣抬起眼皮问:“真的?” “真的。”温若点头肯定。 “那好,我刚好有几件事要问你……” 说起这个陆绯衣一下子来劲了,目的一达到就立马坐直了身子。 。 过了一会儿,秋月白醒酒回来了。 两人的谈话停止。 刚刚走在门口时秋月白是听见了里面有人在说话的,但自己一打开门他们就不说了,一时间他人有些疑惑。 他问:“你们在说什么?” 陆绯衣笑吟吟:“没什么。” 秋月白看向温若,温若感叹道:“看见如今你身边有人这样关心你,我就放心了。” 秋月白:“?” 他坐到陆绯衣身边,问:“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陆绯衣还是笑,重复了一遍:“没什么。” 秋月白:“……” 这时候温若欣欣然站起身来,一副出尘的姿态,温声细语说:“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否则储兄要寻的。” 秋月白无奈送走了他。 室内顿时又只剩下秋月白与陆绯衣。 此时陆绯衣托着腮看着他,时不时眨巴眨巴眼。 秋月白被他一直盯着,赶也赶不走,忍不住了一把拎起他来,逼问:“你们究竟说了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和我有关?说我坏话了??” 陆大魔头被他拎着,像一条不知所谓的死咸鱼,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随他蹂躏。 秋月白最终还是看不下去,又放下了陆绯衣。 可陆大魔头在榻上滚了一下,坐起来一把黏住秋月白,将人猛然按住后用头反复蹭了蹭他的肩,整个人和八爪鱼似的,任凭他怎么用力也拔不下来。 “陆……绯衣!” 秋月白几乎被他缠的没法呼吸。 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触碰到了他的唇角,随后脖子上的手松开了,陆绯衣大笑着躺在他旁边。 秋月白皱着眉擦了擦嘴:“你又犯病了??” “是。”陆绯衣撑着脑袋笑眯眯看着他,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犯病了,”他用手指头勾着秋月白垂落的长发,目光痴痴的看着面前人:“打我骂我罢。” 秋月白:“……?” “你……”他微微张口,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这简直是实在是离谱,陆绯衣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秋月白真的很想出手,但是又怕如了他的愿。 ——毕竟看样子他真的很像那种骂了他还很开心、打一巴掌反而舔你手心的人。 于是他想了又想只是表情古怪的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人,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可陆绯衣还如毛毛虫一样挪动着靠近了他,即使被反复推开也百折不挠的往前凑,顽强无比:“不要赶走我……” “你……先别缠着我……!” 秋月白吃力又头疼的在心里发出疑惑,他在想,温若到底和他聊了些什么?? 这时候陆绯衣突然停下来说:“原来我们见过三次。” 此时他半躺在那里,手指仍然勾住秋月白的发尾,而秋月白微微弯着身子看着他,听到这句话后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 但这怔愣很快就消失了,转变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陆绯衣笑了,知道他在装,于是自己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好叫人无法抵赖:“第一次,陈家庄,你救了我,最后一次,你偷偷跑到春风殿,偷看我,是不是?” “温若都告诉你了?”秋月白眼神一冷。 “嗯哼。不过你可不能怪他,我骗了他他才告诉我的。”陆绯衣神秘一笑,“我骗他……” 这一点秋月白自然也想到了,否则温若怎么会告诉他这个事? “你骗他什么了?你不会胡说八道了罢?”秋月白狐疑警惕。 “没有,我都是实话实说。”陆绯衣勾起唇角,心想他说的是实话,但别人怎么理解就不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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