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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绯衣不放手:“不行,要走就一起走!” 竹筏更加靠近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陆绯衣看着竹筏,又看了看他面前的人,咬了咬牙,手中绕指柔入蛛丝铺展开来,一部分追上来的人直接血溅当场。 他目光阴冷:“谁敢过来?来了就死!大不了你我同归于尽!” 因目睹前面的人的死相,后面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又因为时玄兰在,也不敢放箭,全都在等待命令。 陆绯衣抱着秋月白趁机快速跳上竹筏,所有人终于再次一拥而上想要去追,可那竹筏载到人之后突然就变得犹如被什么附体了一般,快速的朝着雾气中滑入—— 慕容雪急了:“为什么接着不追!你们给我上!放箭!放箭!” 得意楼的人拦住了玉女教的人,时玄兰淡淡的唤他:“慕容教主。” 慕容雪几乎要抓狂了:“时玄兰!你究竟什么意思!!” 时玄兰眼神幽幽的看向雾气之中,他其实很疑惑,很疑惑秋月白为什么宁愿放弃荣华富贵也要与陆绯衣这样的亡命徒走在一起,像明月照了沟渠,白菜滚到了猪圈,一切的一切,都实在不合理。 他也很想追过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秋月白受了伤,又以死相逼,就算把人抓回来也没有用。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人会愿意自己回来的,他想。 于是他说:“三天,最迟三天。” 慕容雪愣了一下。 时玄兰笑了,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点上,而后轻轻叹息。 “三天后,他们会自己出来的。”
第073章 火、人、心绪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 破败的茅草屋内被人堪堪清理出来一块干燥的地方,旁边的土地上升起了一堆火,秋月白半躺在一边的茅草之上,陆绯衣为他拔箭,清理伤口。 血流了满手,但好在这一箭看似很深,其实箭身并不长,处理起来并不困难。 陆绯衣满头大汗,心想,刚刚真是吓了他一大跳。 秋月白咳嗽两声,处理好伤口后想要将自己小步小步挪到更靠近火堆的地方烤衣服,陆绯衣见他艰难,直接将人抱起放在一边的草堆上,又将旁边的草稍微拨开了点,免得烧着。 他似乎还心有余悸:“你怎么样?火够吗?我再丢点柴火进去……” 说是柴火,其实只是室内的一些烂木头,包括但不限于腐朽的窗户之类的东西,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但此时这里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可以躲雨的地方了。 秋月白虚弱的垂着眼摇摇头:“就这样罢,够了。” 外面还在下雨,若是这些烧完了,就很难找到其他能烧的木材了。 天已经全黑了下去,外面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陆绯衣将自己的衣服烤的差不多后递给了秋月白,自己再接过他的衣服接着烤。 “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他说:“刚刚流了好多血,我脑袋一片空白——幸好箭不长。” 秋月白还在咳嗽。 他莹白的皮肤因为失血而失去了光泽,透露着一种灰败的美,然而没过多久,这种灰白的颜色就被一种诡异的红晕替代,陆绯衣一直坐在草堆上观察着他的情况,见状立马爬过去一摸他的脸:“你发烧了。” 皮肤触手滚烫。 “我没事。”秋月白说,可他的身子分明在发抖。 “不可能没有事。”陆绯衣搂着他,眼睛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堆着灰的瓦罐,他站起身来去捡,就着外面的大雨仔细洗了洗,跑出去接了水带进来架在火上烧,又撕下一片自己的衣服打湿,给他擦了擦脸。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绯衣发现秋月白好像很久没有动静了。 他僵了一下,探了探面前人的鼻息,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睡着了。 陆绯衣坐在他的旁边,听着外面的雨声,用指尖抚摸过他的脸,微微皱着眉头。 他一边想着“回去后要带着人把那些人全杀了”,一边担心秋月白的情况,脑袋里胡乱无比。 可惜一路都是虎落平阳再落平阳连落平阳,什么时候能东山再起还不知道。 陆绯衣沉思,觉得按照自己的设想,也就是两三天,自己的那些人应该就能到这边来了,到时候里外接应,他一定要把秋月白带走。 过了一会儿,他又探了探秋月白的体温,给人擦了擦脸。 动作时,好像把人惊醒了。 秋月白费力的支起身子,靠在他的身上,无精打采,也不说话。 陆绯衣小心的避开了他的伤口搂住他,亲了亲他的头发,动作很小心温柔。 或许因为靠着人更暖和,秋月白扒着他又睡着了。 火一直在燃烧,雨也一直在下,这一次秋月白等到天明了才堪堪醒来。 睫毛如蝶翼扑扇,伤口还是很疼,他撑起身子向外看,伸手将两根柴火丢进了火堆,然后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等到陆绯衣醒来时已经不知道他一个人坐了多久了。 雨慢慢的小了很多,直到彻底停下。 陆绯衣搂住他,声音沙哑的问:“不多眯一会?” 秋月白搓着手烤火,淡淡说:“再眯要眯成咸鱼了。” 衣服已经干了,瓦罐里的水热了又冷了,陆绯衣将衣服丢到他头上,又帮他把瓦罐里面的水热了一下让他就着瓦罐喝一点。 秋月白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像一只乖乖的、年幼的小猫。 喝完水后,他的气色稍微好了点——至少没有那么苍白了。 他皱了皱眉将瓦罐还给陆绯衣:“有一股灰味。” 陆绯衣也就着瓦罐喝了一口剩下的水,他砸吧砸吧品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点,可能柴火烧出来落灰进去了。” 秋月白露出一个难以言表的表情。 陆绯衣戳了戳他的脸颊肉:“干什么呀……有的喝就不错了。” 秋月白咳嗽两声:“我可为你挡了一箭。”意思是连点好水都喝不得了吗? 陆绯衣垂着头双手捂住他的手搓了搓,低笑一声:“这不是条件有限嘛夫人,等苦日子过去了,我一定让你穿金戴银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到时候出门都是八抬大轿,脚都不让你落地。” 捕捉到关键词,秋月白虚弱地斜睨他一眼:“你叫谁夫人?” 陆绯衣微笑,语气狎昵跟他咬耳朵:“我,我是夫人,你是夫君。” 顿了顿,又说:“夫君,我给你暖暖手。” 秋月白:“……” 他微微偏头看向外面:“雨停了。” 陆绯衣说:“这一回没东西吃了,我抓鱼你不能再拦我啊夫君,别用这个做理由来休我。” 秋月白没想到他还惦记这个,扶额:“……随便你。” 陆大魔头哼哼两声:“我给你抓肥的。” 他看起来很轻松,很自然,秋月白忍不住问:“你不怕吗?” 陆绯衣添了点火头也不抬:“怕什么?” “怕他们。”秋月白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缩了缩身子:“怕他们杀你。” “你就这么期待另外续弦啊?能不能盼着我好点,什么生啊死啊的,都还早着呢。”陆绯衣抬眼看他,似笑非笑:“难不成你背着我在外面有其他人了?那可不行。” “没有。”秋月白吸了吸鼻子:“好罢,是我比较担心。” “你担心我,我就死也愿意了。”他拨了拨火:“放心罢,我命硬,哪那么容易死——我还得防着你跟别人跑了呢。” 秋月白身子不太爽利,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又补充道:“我不会跟别人跑的。” 陆绯衣“啧”了一声,将手里的木棍丢到火里,很稀奇的说:“奇了怪了。” 秋月白抬眼看他:“什么?” 陆绯衣问:“你是不是还在发烧呢?” 秋月白:“……没有,我清醒得很。” “嘶。”他伸手想要去摸秋月白的额头,被躲开后强行摸了一下:“是不烫——但你今天嘴甜了不少。” 秋月白擦了擦被陆绯衣沾到脸上的灰,很无语:“有吗?” “当然……!” 陆绯衣站起身来走过来走过去:“怎么着呢,这是患难见真情了么?其实不患难我的真情也是堂堂正正摆在那的,当然你这样我是很开心的,就是,哎呀,有点吓人。” 秋月白心想你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山猪吃不了细糠,天生的受虐体质。 于是他招了招手:“过来。” 陆绯衣屁颠屁颠跑过去,得到了秋月白非常有力的一掐。 “嘶!”陆绯衣又捂着脸跑了。 秋月白虚弱得完全看不出来刚刚拧人的也是他:“满意了吗?” “不能说满意,只能说对味了。”他委屈的说。 “……你真是有病。”秋月白被他逗笑了,低声说:“陆殿主,贱骨头啊。” 陆绯衣重新粘过去,像掺了蜜的狗皮膏药,说:“你说什么都好听。” 可见的确是贱骨头。 秋月白眼神又一次飘向门外。 ——那里其实已经没有门了,这个破败的茅草屋只有一个冷落的门框,坐在这里就能看见门外的景色。 陆绯衣看见他在发呆,轻轻问他:“你在想什么?” 说着亲了他一下。 “想……”秋月白想了很多,一时间居然不知道从何说起,脑袋里仿佛一团乱麻,各种人和事都复杂的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理都理不清。 最终他说:“你觉得会顺利吗?” 他们并不是没有留后路的,在此之前他们也想过如果突发意外后该怎么办——或者说,登上杏花浦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只要从中间穿过去,然后等待接应就好了。 但是时玄兰的出现让人觉得不安,非常不安。 这个人的出现本来就象征着危险与变数。 时玄兰对秋月白的了解,就像他了解时玄兰一样,甚至由于那人骨子里犹如毒蛇一般热爱在暗中盯梢的本性,使得他的了解要更加让人觉得可怕。 陆绯衣想了想:“不确定,但是七成把握。” 七成已经是很高的把握了,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可是半个江湖。 忽而,秋月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抿着唇,沉默了很久之后说:“一定可以出去。” 他在心里往这句话前面偷偷加了个“你”。 ——你一定可以出去。 不管怎么样,陆绯衣都不会出问题。秋月白已经做好了必要时非做一些事情不可的准备,这些想法就像一个个一环扣着一环的机关,只需要遇见特定的情景就会触发。 就像昨天的以死相逼一样。 陆绯衣笑了一下也说:“对,一定可以出去。” 他也想——若是遇到意外,好歹将秋月白先送出去再说,时玄兰对他抱着势在必得的想法,无论怎么样,陆绯衣都不愿意看见秋月白再次落入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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