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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长老听见他这些话挖了挖耳朵,不耐烦说:“又不是我叫他刨的,他那个狗爪子宋篾都拦不住,你我又能怎么样?而且他那时候年纪还小,刨了就刨了呗!明月夜的坟,他自己都没说什么,其他人又能咋样??” 这话说得也是很让人语塞,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丝毫不想就是从此之后,春风殿和得意楼结下了梁子。 说着三长老招了招手:“左护法,把我东西给我。” 二长老问:“你带什么来了?” 左护法掏出装在布袋里的东西递给她,顺带替她回答:“唢呐。” 二长老:“?????” “你什么表情啊?”三长老拿着唢呐啧了一声:“我这新学的,正爱着呢……用唢呐和他的箫,不行吗?!” 她说着清了清嗓子,对着嘴就开始大吹特吹。 只听得首先是一声刺耳的尖声,如尖锐的针划过铁器,又像指甲狠狠剐蹭门板,总之就是成功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齐齐的发出疑问。 ——什么东西?!?? 三长老谦虚地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调起高了,不好意思,我重来。” 时玄兰听见那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唢呐后也转过头来,遥遥看见了他们,手中的紫竹箫停下,那一张似笑非笑的鬼脸面具朝着他们,仿佛面具下的人也在笑。 他抬起手做了个继续的动作,那些乐师歌女便又开始演奏起来。 三长老心中暗暗冷笑,再次举起唢呐。 琴声、箫声、歌声、唢呐声杂糅在一起,乐已不成乐,歌也不成歌,难听到杏花主人忍不住放下笛子、玄机真人陷入沉吟、红粉菩萨扶住额头、柳三无脸色如墨、慕容雪早饭都要吐出来了,花自落脸上本来还带着笑,此刻也几乎要维持不住,风月恨的眉头更是已经皱得可以夹死八百个苍蝇,烦躁得想当场杀几个人。 二长老与左护法捂住了耳朵,此二人离唢呐最近,受到的伤害也最深刻。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后悔。 ——为什么要跟着她出来啊?? ——为什么要把唢呐给她?! 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较量,最终以时玄兰先忍不住为落败点。 三长老把他所有的准备都毁了,人还洋洋得意高坐马上,晃了晃她的唢呐。 若是秋月白在这就会知道陆绯衣平时为什么一副死样了。 ——全然受到长辈影响。 但就算如此,春风殿这边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劝阻过三长老的行为,虽然他们自己也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可这件事好像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惹事么,在外就是要敢于去惹才对得起自己的名头。 时玄兰手上青筋暴起,他回过头去,深吸一口气,看向茫茫的水面,目光稍微柔和了点。 几里路外,正有下属待命,一旦得令,那百来斤的火药就会被引燃。 他要接他的孩子回家,只要秋月白愿意,时玄兰身边的位置就一定是他的。 远处,青山水烟,如水墨画一般。 两方都在对峙,谁也不让谁。 柳三无沉吟着问了一句:“楼主说三天,如今已到,可有把握?” “有。”时玄兰温声说:“一定是今天。” 并且,不会等太久。 柳三无显然对时玄兰的信任程度还算高,得到他一句肯定后就点点头,吩咐下属去准备了。 春风殿是来人了没错,但只要在场的人一齐动手,也不怕他们……杀干净了就是。 桃红的衣裳晃动,花自落轻轻地靠近,问时玄兰:“楼主,要弄些动静出来么?” 时玄兰微微垂眼看着手中的紫竹箫,似乎在思考,又抬起眼来看向水面,很久没说话。 忽而,水面上滑过一只竹筏,有人站立其上,但由于水汽的模糊,一时间辨别不出来到底是谁。 ——人只有一个。 但进去的人分明有两个,另一个呢?出来的又是谁?? 所有人都盯着那一张竹筏。 春风殿的人希望出来的人是陆绯衣。 时玄兰希望出来的人是秋月白。 剩下的人各怀鬼胎,有人想暗中动手,有人想捞一笔,有人只是看戏。 然而总要有人失望的,世事从来两难全。 在竹筏快要到达岸边时,那人动了。 有人踏水而来—— 二长老厉喝一声:“是殿主!动手!” 其余人应了一声,纷纷冲上去。 自在书院、玉女教、玄机观以及菩萨坞的人也纷纷冲了上去,试图要趁机杀了那个踏水而来的人! 柳三无兴奋拔剑,一个飞身人已经到了最前面——他是非要杀陆绯衣不可! 慕容雪与玄机真人紧随其后,红粉菩萨一边观望情况一边靠近,很是谨慎。 两方的人厮杀在一起,陆绯衣一个人打两个,但他的目标却并不是那些宵小之辈,而是另有其人。 红色的丝线直冲时玄兰而来,如游龙雷霆,杀气四溢! 时玄兰用余光扫到了这一击,没有人看清了他们的动作,只一眨眼,时玄兰就已经站在了五步开外,手持紫竹箫抵挡住了那一击! 三长老忙中感叹:“不愧是殿主!上来就找最不好对付的人对付!” 说着将扑过来的一个人随手丢了出去,如同丢什么软弱的小动物似的。 然而,即使楼主已经与人打了起来,但得意楼的人没有动,一个人都没动。 这一点柳三无也察觉到了,他质问:“得意楼如何不参战?!” 时玄兰没有回答他,因为陆绯衣已经追击过来! 瞬息之间数招已过,二人擦身之际,各自目光冷厉,时玄兰能够感知到他的敌意。 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奇妙的感觉,瞬间激起了他的杀意——二人之间的联系也不过就是一个明月夜罢了,但偏偏时玄兰平生最忌讳别人染指他的东西,人当然也包含在其中。 更何况这一个人就是其中最特殊的那个。 男人的胜负欲总是特别奇怪,为了一个人便可以大打出手。 时玄兰很少在人前出手,许多人也是第一次见这一幕。 柳三无咬牙看着他们两个的打斗,想出手,却发现根本插不上手——或许高手之间的对决就是如此,非局中人,如何能融进去? 紫竹箫擦着陆绯衣的脖颈而过,时玄兰在那一个擦肩时说:“你比你师父强,若再等个二十年,你未必不如我。” 陆绯衣单手化掌拍向他,时玄兰用箫抵挡,章法变换中又是数招而过,陆绯衣咧嘴一笑:“你算个什么东西?老不死的,等得到二十年么你。” 时玄兰冷笑,手中紫竹箫旋转一圈,陆绯衣用掌抵住他的手腕,使其不能刺出。 这其中如果但凡有一个人出了一点差错,那个人就输了,而输的代价太过惨烈,谁都不愿承受。 绕指柔无声试图去缠绕住他的脖颈—— 时玄兰反手从腰间掏出一把紫竹扇! 扇子与丝线纠缠在一起,柔韧的线条压迫着扇子,如蟒蛇用身躯挤压着猎物的生存空间,忽而时玄兰手腕往下一带,手指触碰到了扇子上暗藏的机关,一片锋利的刀刃从扇面折叠的缝隙中弹出,随即手腕再次一旋,居然把那些红色的细线尽数割断! 扇面展开,带着厉风迎面袭来!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又有人过来了!” 再回头,却见水面上有一浮木,有人着青衣、带长刀,脚尖点水身姿如燕,衣袂抬风,踩着浮木如履平地地往前飞身而来,到了尽头之后借力踏过水面两三步,踩上了陆绯衣之前乘坐的那一只竹筏! 踏上竹筏之后他并没有停止,而是就地“噌”的一声迅速拔刀,紧接着脚尖轻点上岸,翩若惊鸿,一把长刀如一泓秋水结了冰,径直插入正在打斗的二人中间。 恍惚之间,有眼力好的人从刀光中看见了那一双美若明月的眼。 其中纯粹,除了手中刀,再无他物,乃至于凡尘中人尽数入不了眼—— 只余空洞的万物与深冬霜雪。
第079章 五万两 这人的出现,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只是因为他那飘然出尘的外貌,还因为这人一出现后,那两个打斗中的人便停止了动作,冷漠的目光从中间的人的肩头穿过,看向互相,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对立。 冷风带着水汽,吹动着美人乌黑油亮的长发,衣袂飘动时,似有暗香浮动,美人手握长刀,身姿也如刀一般坚韧修长又挺直。 他的美绝不是花架子,而是如刀刃般锋芒毕现的美。 此时他浑身肌肉紧绷,背对着时玄兰,似乎是在为他挡住满怀敌意的陆绯衣,但只极其敏锐的人才能看出来那副姿态绝对不是在保护身后的人,而是防范着背后的人出手。 良久,时玄兰缓缓说:“你终于肯来了,阿月。” 陆绯衣也看向他,目光闪烁,轻轻“哼”了一声。 秋月白抿唇迅速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然后转过身,收刀入鞘,拱手行礼:“……义父。” 他垂着眼,眼下那颗红痣如雪中红梅,姝艳无比。 时玄兰满意的笑了。 这一声“义父”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立场——那是要与面前这个莽撞的毛头小子割离的意思。 他对着秋月白招招手:“阿月。” 那只手就在秋月白面前。 他在示意自己。 秋月白抬眼看着时玄兰那张木头笑脸鬼面具,眼窝处是两个黑漆漆的洞,仿佛要将人吸进去,深不见底。 他如蝶翼般纤长的眼睫毛颤抖了几下,最终,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搭住了那只手。 时玄兰的大拇指摩挲过他的手背,彻底满意了。 “好了。”他语带笑意,温声道:“诸君,我等退场了。” 仿佛这一趟秋月白就是他唯一的目的,既然目的达到,那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但这与其他人事先以为的都不同。 而且与秋月白的计划也不同。 在秋月白的计划里应当是陆绯衣先走一段时间,然后他再出现,因为他不知道火药到底在哪,如果自己稍微迟一点出现,说不定能令时玄兰稍微顾忌着自己一点,不那么轻易的下手。 但偏偏陆绯衣一上岸就和时玄兰打了起来,以至于自己都上来了还没有走。 事情麻烦了。 柳三无闻言脸色也是一变:“时楼主,这和我们一开始说的不一样罢?” 时玄兰“哦”了一声,好整以暇的问:“哪里不一样呢?” 柳三无看向陆绯衣。 陆大魔头漫不经心的松了松手腕的筋骨,似乎刚刚那一场还没让他打够。 时玄兰轻笑一声,慢慢说:“……可是我只是答应和你们一起过来,却没说过和你们一起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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