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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祚遇抬头去看他,入目便见到了柏红袖脖子上的抓痕。柏红袖没有刻意去掩饰,那痕迹颜色愈发深了,仿佛在告诉他人眼前的少年遭遇了什么。 跪在地上的人抿了抿唇,他也不过二十又五的年纪,在太医院也一直没有出人头地的时候,直到半年前,柏红袖发现了他。 当时千祚遇只是个小太医,一直处于跑腿的地位。他不是没有本领,而是有人不让他施展本领。 其实这也是其次的,千祚遇真正擅长的不是治病,而是制毒。 那时,太医院的首席医官又像使唤下人一样让千祚遇去端茶倒水。表面上他装作恭恭敬敬地应了,暗地里他早就研究出来了一种无味的毒。 正好用你来试试毒性!千祚遇停在道边,将茶水放在一棵树下。长时间的怨气挤压使他决定拿这个老家伙开刀。他掏出身上藏着的毒粉,打开壶盖就要下在里面。 “你在下毒?” 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人,千祚遇手一抖。药末有一半洒进茶里,另一半全都散在了草地上。 柏红袖倒挂在树枝上,看着手忙脚乱的太医。他本来就是躲个清闲才爬到树上休息,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谋害性命的事情。 真刺激啊。 千祚遇其实胆子不大,因为他背后没有个撑腰的靠山,不像太医院某些人与其他官品高的人有关系,几句话就能弄死他。他跪在地上,茶水放在了一旁,没敢抬头看挂在树上的柏红袖。 “你是太医院的?” “是。”千祚遇慌张地答了,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瞧了一眼已经站在身前的人。四目相对间,他看见少年笑了。 “你要毒死谁?” 算是被人抓到了把柄,千祚遇手指扣进了泥土里:“太医院……张之。” “你和他有仇吗?”柏红袖蹲下身,一只手勾起千祚遇的下巴:“你又没做错什么,别低着头,抬起来。” “没有,我只是想让他死。”被人欺负这种话千祚遇还是说不出口,不过他听进去了面前人的一句话,你又没做错什么。 这个人认为他没做错。 柏红袖扬起一个笑脸:“那可真是太棒了,你真的很不错,以后愿意跟着我做事吗?” “我……”还不清楚对方什么身份,就算病急乱投医也没有盲投的啊。 柏红袖看出了千祚遇的眼神躲闪,他一拍掌:“还没自我介绍吧,我是皇子,柏红袖。” “太医院……千祚遇。” 这便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而后柏红袖让千祚遇按照原计划将那盏带了毒的茶水给了张之。可惜一半的毒素并不足以致命,于是柏红袖又让他把人治好了,不过可以让张之落了个口吃的毛病。 拿这个事情作为千祚遇医术高超的证据,又经过柏红袖的举荐与暗自操作,千祚遇成为了太医院的首席医师。 再之后,便是柏红袖利用千祚遇除掉了一些看不惯的人。不得不说,千祚遇医术可能不是出类拔萃的,但是用毒绝对是一等一的。柏红袖让他吊着某个人一丝气,那就绝对不会吊第二丝。若是让某个人第二天子时死,那么那个人绝对活不到丑时。 是个很拿手的武器,柏红袖对千祚遇很是满意。 “我想让你弄死皇上,你敢吗?”柏红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眼眸中充斥的杀戮竟让千祚遇也感觉到了一丝兴奋。 “为什么?”自从他与柏红袖为伍,手上沾染了不少人命,这是第一次他问出了为什么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他杀人,但每收割一个人生命他竟也会感到幸福。 不过那个人可是皇帝,与之前任何人都是不同的,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没有,我只是想让他死。” 柏红袖说出了千祚遇第一次想要杀人时候说过的话,是啊,想让他死。一个人死了什么都没了,谁又会管他身份是否珍贵,谁又会在意这个人是皇帝还是奴婢呢。 躁动不安的心脏逐渐平静了下来,少年的目光映在他的脑海,千祚遇点了点头,他的唇齿一碰,发出一个单字:“好。” 月落乌啼,简单的对话铺满了未来的全部道路,许是荆棘遍布,又许是霜雪塞途。 “为什么他还是看起来这么精神,你究竟在做什么!”柏红袖愤怒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将千祚遇的深思拉了回来。 “微臣惶恐,只是这药性确实是按当时殿下与臣商议后决定来的,绝对没有问题。” 啪。 又是响亮的一巴掌,千祚遇抚上了刚刚被打红的那边面颊,他居然感觉有点爽。刚刚的那巴掌在他意料之外,犬牙不小心咬破了口腔,他用舌头抵住那处伤口,低垂眼眸敛下情绪。 “在我面前别搞那种官腔,非要我每次都打你你才能记住吗?” “我记住了……”千祚遇抬起头,看见了柏红袖正在揉搓的手掌,那里因为打他已经有些泛红了。 “既然你说没问题,那我问你。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变化,甚至力气也一点没有变弱,这让我看不出他有中毒的迹象。” “微臣谨记……咳,我记住了你当时说的话,要让旁人看不出他中毒。这种毒素是一日日累积的,只有毒发的那几刻钟才会有所表现。当然,当中毒者意识到自己中毒了,已经来不及了。” 千祚遇说话时眼中有兴奋的光芒,是他对自己研究毒素的自信,那种神态让柏红袖放下了方才生出的戒心。 “最好是这样,既然如此你无端挨了我几巴掌心里不会算计着如何报复我吧?比如用你最擅长的下毒?” 千祚遇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他跪在地上,双膝向前挪动到了柏红袖身前:“我不会背叛的,你可以继续打我。” 面对这家伙奇怪的态度,柏红袖脑袋上简直要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拍走千祚遇凑过来的脸,却发现被拍了一巴掌后,那人的反应似乎很兴奋? 咦惹。柏红袖立刻收回手,一脚把跪在身前的人踢飞,他眼睁睁看着千祚遇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仿佛被蛆虫爬了手心,柏红袖一脸嫌恶,第一次,第一次这么后悔打了一个人。 这哪是惩罚他!这是奖励他惩罚自己!
第97章 行军 “呃……”柏红袖咬着牙,他的脖子被完全桎梏,却也掐着对面人的脖颈。可是对面的人却仍旧笑着,露出犬齿,满是兴奋享受的模样。 撑不下去了,脑子里有充了血的感觉,柏红袖身子向前探去,亲到了那人的嘴角。终于,他被放开了。 “哈……”看着捂着自己脖子的少年,秦抚光摩擦着指尖,回味着刚刚少年脖子上脉搏的跳动,眼睛又无趣地看向屋顶:“又是你先喊停,真是没劲。” “咳咳,那我下次争取持续时间长一点。”柏红袖咳嗽了几声,声音一时间有些变形。真是脑子有病,都要把他掐死了还要吐槽一句没劲。 为了满足秦抚光这个癖好,柏红袖不得不做出妥协,本来以为秦抚光只喜欢对他人锁喉,没想到他居然同时喜欢窒息感。于是才出现了方才两人互相对掐的局面。 防止被掐死,柏红袖提出了很多终止游戏的动作。譬如他先松手或者拍他的胳膊,不过都被否决了。直到柏红袖想起那晚的亲嘴角,他抱着恶心秦抚光的态度提了一嘴,没想到这老畜生同意了。 哈哈,老畜生,迟早弄死你。柏红袖面上带笑,额头青筋直跳。 这种游戏也就是近期发生的比较频繁,因为连国已经确认开战,导致秦抚光有些的郁结于心,柏红袖被他当做了疏导的窗口。 “所以我们何时发兵,将军确认是谁了吗?”柏红袖站在秦抚光的桌旁,扮做孝子的样子抬手研墨。 秦抚光停住了批红的动作,瞥向柏红袖露出来的白皙的手腕:“一月后,将军你也认得,上朝的时候你们见过,曾己。” 曾己,柏红袖对这个人印象还是比较深的,因为这个人十分跋扈,心思也非常歹毒。 “听说这次,连国那个皇帝会御驾亲征。”秦抚光撑着下巴瞧着柏红袖的反应,他嘲讽道:“他还真是重视这次的一仗呢。” 放下墨条,走到了桌前,掀起身前的衣袍,跪下。动作一气呵成,在秦抚光审视的目光中,他道:“儿臣请命前去助曾将军一臂之力。” “你是想去打败连国还是想去和老情人叙旧?”秦抚光面色不佳,将毛笔丢到一旁,四渐的墨渍撒在桌子上。 柏红袖感到肩膀一沉,只见秦抚光走到了他的面前,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脚尖用力碾了碾,施加了些压力,柏红袖身子压的更低了点。 “再者说,你没有了内力和废人有什么区别。还想着上战场,做梦呢?”秦抚光俯身在柏红袖脸上拍了拍,就在这时他看见柏红袖扬起一个盛满恶意的笑容,然后抓住他的脚踝,两个人滚在了地上。 攻势立刻反转了过来,现在是柏红袖处于上者的阶段。他跨坐在秦抚光的身上,双腿压住了他的两臂。 “说到内力。当初你说可以为我治疗蛊毒,方法其实就是打散我的内力。从始至终,你都在打我的主意,我没说错吧。就算最后我如约完成了任务,你还是会选择这种方式让我内力消失,美其名曰'治疗'。” 柏红袖每说一句秦抚光就点一次头,赞赏般地呵呵笑:“没错,你说得对,朕就是这么打算的。那又如何?朕给了你皇子的地位,你应该感激朕。” 感激? 柏红袖险些没藏住那股杀意,他喘了两口粗气稳定心神,暗自咬破了舌头才控制住自己暴走的情绪。 “是啊是啊,要感谢你呢。那么就让我为你摘下连国皇帝的头颅吧。” 秦抚光一条胳膊撑起身子,将额头与柏红袖的额头相触:“好啊,那你就去吧,朕看着你。” 两人衣裳都有些凌乱,衣料摩擦产生细碎的声音如同狗尾巴草轻轻挠在心尖,产生酥酥麻麻的快感。特别是柏红袖的衣服,外裳顺着肩膀滑落,腰带也被扯得松松垮垮。而秦抚光也起了反应,柏红袖能感觉到腿间被什么东西硬挺挺地戳着。 这还是柏红袖第一次见秦抚光这样,他恶趣味地用指尖从身下人的脖颈慢慢划入衣内,另一只手从大腿摸到那人胯间。 秦抚光只是看着他,没有阻止。隐忍的嘴角绷成一条线,眉角时而跳动着。 可是那双手一直在身上作乱却不往关键的地方帮忙,就这样一直画着圈,扰乱着秦抚光的神经。 柏红袖忽然起身,腰间金色的带子就这样滑落在地上。上面金属的饰品与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带着柏红袖缱绻的目光落在秦抚光的指尖。 香炉的烟雾丝丝缕缕地散在空气中,笼在柏红袖的身后,衬地他愈发可遇不可求。他转身离去,长袍拖在地面上如同女人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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