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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书雩虽受了重伤,但依旧气势惊人,削断贺威的手指后剑招还未用尽,只见他身子翩然飞起,手起处,仿佛有无数把剑从四面八方杀来,顷刻间又如同天女散花,一阵断金戛玉之声响起,正伺机围攻他们的一圈人手中的刀剑纷纷断成两截,所有人陡然变了脸色。 段书雩落在地面,面色发白,唇角溢出血丝,脚下一软,差点就要跪下,一旁的冯鲲正要攻上,厉酬风拦腰扶住段书雩,同时剑指冯鲲,一招剑气如虹,迫得冯鲲后退。 厉酬风搀扶段书雩靠坐在一棵槐树下,立即起身去战冯鲲,冯鲲毕竟功力纯厚,厉酬风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受了伤,不过数十招便显得左支右绌,只有防守之力了。 只见冯鲲掌携劲风,将厉酬风的长剑震得东倒西歪,厉酬风的剑招发不出来,处境越来越危险,冯鲲的掌势越发咄咄逼人,明显是要置人于死地,若真挨上一掌,只怕厉酬风的五脏六腑都会被震碎。 段书雩扶着树干艰难起身,他腹部的那片血迹不断扩大,连衣裳下摆也染上了红色,他望着正在场中打斗的冯鲲,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恶狠狠地道:“冯鲲,我虽一时杀不了你,但我可以杀掉这里其他人,这里大部分都是断云寨的人,你舍得看着他们全都死在我剑下吗?” 冯鲲的身形缓了一缓,厉酬风的压力顿时减轻许多,但冯鲲明显还是不愿放过他们,他是在伺机靠近段书雩。 段书雩拖着步子踱到一个躺在地上哀嚎的断云寨弟子面前,手中的剑猛地插入那弟子的大腿,又干脆利落地拔起,鲜血喷涌而出,那弟子登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之声。 冯鲲砰砰地接连两掌攻向厉酬风,瞬间飞身离开,站稳身形看着段书雩,面色阴沉,眼中流露出不甘痛恨之色,却没有再动作。 段书雩冷笑,眼神狠厉:“你若是不放我们走,我们便拼个玉石俱焚,我先杀光你的弟子,再与你拼命!” 说着他的剑锋已经指向另一个断云寨弟子的咽喉,那个弟子抖似筛糠,一叠声地叫寨主,真是凄惨可怜至极。 段书雩脸上残酷的杀气表明他会说到做到,冯鲲面色僵硬,双手紧握成拳,一动不动。 厉酬风赶紧奔过去扶住段书雩,段书雩睨了冯鲲一眼,才收了剑,厉酬风环顾受伤的众人,无论是洪氏兄弟还是贺威,都没有人拦他们。 已是夜深人静时分,家家关门闭户,冷清的街上不见行人,隐隐约约有犬吠声传来。 厉酬风带着段书雩跃进一户人家的后院,段书雩受伤过重,已经连路都走不了了,厉酬风闯进的是一家医馆,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闯入内室,把熟睡的大夫叫了起来,那大夫睡得迷迷糊糊的,陡然见有人闯进来,以为是强盗抢劫,吓得惊叫起来,厉酬风刷地一声把剑架在他脖子上,大夫登时就像哑了一般。 厉酬风让他赶紧起来救人,那大夫连衣服也来不及穿,连滚带爬地摔下床,颤抖着点燃烛火,看见满地的血迹,又是大吃一惊,上前一看榻上的人浑身是血,面无人色,已是奄奄一息之状,心里怕得厉害,更怕人死在自己家中,自己小命难保,更不敢怠慢,使出全身本领来给人治伤。 厉酬风紧盯着大夫忙前忙后地给段书雩处理伤口,心中有些恍惚,若是以前,他绝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夜闯民宅,还把剑架在无辜百姓脖子上威胁人家,这般匪盗行径从前是他极为不齿的,而且,他今天还差点杀了人。 厉酬风望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上还沾满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这时大夫正好过来告知他伤者性命无碍了,他点点头,大夫便去后堂熬药了。 室内再无其他人,厉酬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也受了不少伤,且劳累过度,一松懈下来,眼前一黑,身子摇晃,砰地一声撞到了柜子,他没有摔倒,但这动静已经惊动了段书雩。 大夫给他止了血,又给他服了些补气养神的药物,段书雩清醒了一些,此刻听到声音,缓缓转头看向厉酬风的方向,他的眼睫毛颤抖着,目光朦胧,却极力想睁开眼睛看清厉酬风的模样,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厉酬风走向榻边,握住段书雩冰冷的手,段书雩的嘴唇动了动,厉酬风贴近了他,便听见他极微弱的声音:“你没事吗?” 厉酬风心头微震,忙把他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嗓音低哑:“我很好。” 段书雩唇角掠过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但转瞬即逝,厉酬风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模样,心头更感到酸楚难过,喉头不禁有些哽咽:“你何必如此?” 若不是因为他动了杀念要杀人,段书雩便不会因为阻止他,被人所伤。 段书雩勉力睁开眼睛,目光里蕴含着无限柔情,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厉酬风脸上抚了抚,有气无力地道:“厉酬风,你不一样的。你不让我杀人,我便不杀人,这样算来你不是已经救了很多人吗?其实你心里不愿意杀人的,你跟我不一样,你跟萧有情也不一样,你比任何人都好。” 厉酬风心中大恸,这连日来的打击将他折磨得晕头转向,他惶惶不可终日,此刻积聚的委屈和伤心齐齐涌上心头,决堤而出,他几乎要流下泪来,他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声地攥紧了段书雩的手指。 在这孤独寒冷的静夜里,他们两人都是一身的风尘,一身的疲惫,一身的伤痛,他们还要面对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杀的明天,可这却是下山来厉酬风第一次感到心安的时刻。 天已经亮了,大夫迷迷糊糊地醒来,他趴在药炉子边睡着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掀开门帘子偷偷往里面一瞧,只见晨光中屋内空荡荡的,就像没有人来过一样,唯有地上干掉的血迹提醒着他昨日的惊险,他再定睛一看,榻上还放着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第33章 斩尽杀绝 离开医馆后,厉酬风向河上的船家租了一条船,借口游览本地河岸风光,实则是为了让段书雩养伤,其实船家也看出他们的情形不太对劲,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识趣得什么也没多问。 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找遍了城中所有客店,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却也想不到他们会躲在河上。 过了几天,厉酬风的伤势已无大碍,段书雩也能起身活动了,他们便决定先回春风化雨楼,既然几乎整个武林都在追杀他们,还不如先回去。 段书雩还不能骑马,厉酬风便买了马车,他们特意避开人多的市镇和大路,行事尽可能低调,一连几天路上都很顺利。 那日他们停在路边休息,段书雩在马车上坐得发闷,下车来透气,厉酬风递了水壶给他,段书雩正要喝水,忽听得马蹄声响,放眼望去,只见后方尘土飞扬,有一队人马正从后面急驰而来。 生怕是仇家,他们便借着躲避灰尘的模样,侧过身去,又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这些人,那带头的两个首领模样的人从马上瞟了他们一眼,便纵马过去了,可不多时,那群人马忽在前方停下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掉转马头,又朝他们奔来。 眨眼间这群人马便将厉酬风和段书雩团团围住,那为首的两个人,一个高瘦些的,右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另一个红脸膛,短粗脖子,蓄着一蓬络腮胡子,他们两人拿着马鞭指着段书雩和厉酬风,露出兴奋之色,高声嚷道:“就是他!把他宰了!拿他项上人头去换银子!” 这群人是附近山头称霸一方的绿林大盗,个个生得膀大腰圆粗豪健壮,见厉酬风和段书雩,一个生得斯文白净,一个更是弱不禁风,便十分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自以为杀掉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更容易,一群大汉口中呼喝声不绝,操起斧钺钩叉就朝他们兜头戳下,厉酬风看了眼段书雩,后者往他身后退了一步,厉酬风长剑出鞘,屏山剑法一经使出,斩向马腿,登时群马嘶鸣,一时间人仰马翻,十几条大汉纷纷摔下马来,不过他们也是身经百战,在地上滚了一圈,便稳住了身形,重新围住了他们两人。 那两个首领武功较为高强,从受惊的马上飞身落下,那刀疤脸面露凶相,恶狠狠地道:“还有点本事,果然是春风化雨楼的杀手!” 厉酬风微惊,不禁看向段书雩,起初他还以为这些人是认出了他,没想到他们是奔着春风化雨楼来的,而且他们还把他也当成了杀手,不过这刀疤脸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厉酬风大为震惊。 “春风化雨楼已经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春风化雨楼已经完了,臭老鼠都死绝了,你一个名存实亡的狗屁楼主还能逃到哪里去,乖乖受死吧!” 刀疤脸出言猖狂,他的刀尖直直地指着厉酬风身后的段书雩,说明他很清楚地知道,段书雩就是春风化雨楼的楼主。 厉酬风十分惊愕,不知春风化雨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他们又是从哪里知道段书雩的身份的。 段书雩从厉酬风身后走出来,与那刀疤脸面对面,他的面色阴沉,眸中仿佛凝结着寒冰,一字一顿地道:“你说什么?” 那刀疤脸仰天大笑,又打量着段书雩:“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总算有人收拾你们春风化雨楼了!我还道传说中的春风化雨楼的楼主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成想居然长得比娘们儿还细皮嫩肉,难怪藏得那么严实,只怕你连老子的一刀都挨不住,快跪下来向老子求饶,老子还能让你死得利索点!” 那刀疤脸十分得意,那群大汉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占山为王多年,虽听说过春风化雨楼的恶名,可毕竟没有真实遭遇过他们,如今听说春风化雨楼总部已毁,这么多杀手都死了,又见所谓楼主是这样羸弱的模样,便更觉得他是徒有虚名,那笔巨额赏金已是囊中之物,这群匪盗俱都忘形了。 段书雩面似寒霜,环视狂笑的众人,眼角眉梢都泛出冷冽的杀气。 那络腮胡子的首领道:“大哥,还跟他废什么话,咱们并肩子上,这楼主身边这小子看上去武功不弱,一起把他们两个杀了,咱们领赏要紧!” “二弟言之有理!兄弟们,冲啊!杀了这两个臭老鼠,咱们领赏喝酒去!” 刀疤脸提着大刀率先冲上去,络腮胡子紧随其后,紧接着十几条大汉齐齐涌上,如同一群豺狼从四面八方涌上气势汹汹地扑食猎物,然而,很快便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剑光缭绕处,段书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那群大汉连他的衣角都没挨上,反而一个个全都飞了出去摔倒在地,每个人身上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血流如注,若是厉酬风不拦着,这遍地的只怕都是死尸了。 段书雩提着滴血的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刀疤脸,后者背上和膝盖都中了一剑,见段书雩满身杀气地走来,他已经见识过他的恐怖剑法,想也不想惊慌失措地向前爬去,留下一路血迹,段书雩一脚将他踹得仰面朝天,刀疤脸痛嚎一声,段书雩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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