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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卦卜算时间怎么这么长,卡住了? 卦打了哑炮,身边的血气携着酒香倒先回来了,魏霜抬手在萧钰背上轻轻按了按。 萧钰一激灵,发尾微微炸开。 凶神跳完祭坛,又来盯自己了! “国师是自己人,陛下不必忧心双目,之前的不祥传言无非是小人算计谗言,臣早已处置妥当。”魏霜压低声音,“别怕,臣会护着陛下。” 闻声,萧钰短暂地震惊了一瞬。 车舆内的闷葫芦魏霜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一大长串贴心话! 祭礼还在继续,不能回头,萧钰不大高兴地接过最后三柱香。 轰隆! 祭坛正中一声异响。 湛蓝的天空明明晴空万里,偏偏在萧钰参拜宗庙时,天边隐隐传来数声悠长龙啸,夹杂着不见乌云的电闪雷鸣。 卦象将开,天生异象,同时大风起,垂在眼前的旈珠微微摇晃,萧钰终于等来了哑炮的第一声响,只见几枚铜钱从龟壳内掉落在地,国师神情恍惚,捧着龟甲神叨叨跪地惊呼。 “真龙眷顾!天降吉兆!” 一场异象,国师几句话,自己的眼睛又莫名其妙成了吉兆,困扰多年的异端摇身一变,成了大梁百年难遇的帝王相。 一句没根据的谣言,就把他母妃那样好的人困住了。 现在一场堂而皇之的吉兆,又将他捧去高位。 原来操纵人心这么简单。 萧钰压下心中翻涌的浪波,面无表情停在原地等候魏霜扶自己入座。 他直勾勾盯着魏霜,走离祭坛时,萧钰突然停下回头朝魏霜问道:“祭坛真能跳出天降异象?” 魏霜:“……??” 作者有话说: ------ [摊手]开文宝子们
第2章 流言 被拦住的萧钰暂且放下跳进祭坛看看的想法,颇为遗憾地坐上回宫的马车。 萧钰赖回软垫和绒毯搭的新窝内,摊开的冕袍袖口不小心搭在了入车骖乘的魏霜腿上,他又嗅到魏霜身上的酒香,却变了味,和早上的清甜相比,变得微微发涩,他奇怪地朝魏霜看去。 “异象并非臣所为,把臣推进祭坛也不会再有天降异象。”魏霜抬袖躬身,学会了抢答。 萧钰抽回被魏霜不慎勾住的袖口,心情很好道:“没有,朕只是在想一会的登基大典。” 魏霜:“群臣自会配合陛下,不必紧张。” “会顺利进行的吧?”萧钰掀开帘帐自说自话,留给魏霜一后脑勺晃动的毓珠。 “嗯。” 风荡了进来,吹散满帐酒意,魏霜又变回寡言慎行的模样。 最后也最为重要的登基大典果然没出意外,萧钰身着玄黑冕服站在阶上,礼乐钟响,天上洒落的鎏金照亮萧钰至胸前蜿蜒到袖口的金龙鳞纹,他站在巍峨的大殿前,庄严肃穆地接受朝臣三拜九叩的大礼。 魏霜领头跪下了:“臣魏霜,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声叩拜,萧钰眼里却只有跪在脚边的魏霜。 “你会护着朕的对么?”萧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嗯,臣万死不辞。”魏霜抬眸,掷地有声。 萧钰走上前亲自将魏霜扶起,笑吟吟握紧魏霜手腕捏了捏:“皇叔无需多礼。” 礼成,封赏百官。 初来乍到,头一回做皇帝,萧钰人都认不清,这会儿谁也指望不上,他只好端起慈祥的笑站在一边频频顿首,一双桃花眼弯成了狐目。 一切尘埃落定,底下群臣再度齐声叩首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势浩大,锣鼓喧天。 一举将萧钰送回寝殿用晚膳。 大典已然结束许久,萧钰身着常服,一头如瀑青丝垂在腰间,但白日的喧嚣仍在耳道内嗡鸣回响。 萧钰咬着筷子,看着满桌宴席出神。 时不时咧开的嘴角扬得一旁伺候的冯顺汗毛倒立,脊背发凉,心里隐隐涌起不好的预感。 “陛下,汤要凉了,老奴再给您添一碗?”冯顺试探地问了一句。 “好啊。”萧钰笑嘻嘻把碗递过去,得到一碗油腻腻的浓汤。 萧钰嗅了嗅,一饮而尽。 冯顺把解腻的小菜往萧钰面前推了推。 他家小殿下……不,他家陛下口味素来清淡,不喜油腻荤腥,宫里的太医每月来把脉都要念叨一句小殿□□弱身寒需多进补,但,萧钰从来不听,精心炖煮的浓汤都是尝过一小口就再也不碰,今日……今日…… 事出反常必有因! 让他一探究竟! “朕还要。”萧钰主动朝冯顺伸碗。 “再来碗汤?”冯顺不敢置信地接过碗。 “肉也要。”萧钰眼巴巴盯着放得最远的大肘子。 萧钰平日少食,冯顺不敢多添,掂量着给人又添了小半碗。 萧钰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来者不拒,没一会碗中见了底。 陛下今日战绩,两个半大肘子,三碗浓浓的药膳鸡汤,素食若干,米饭一碗。 “不要了吧?”冯顺心惊胆颤地数着,见萧钰终于放下碗,冯顺不确定地询问。 “嗯,撑了。”萧钰瘫在椅子上心满意足。 冯顺:“……” 高兴到饥饱不分,给自己吃撑了。 怎么能高兴成这样!!!接诏书那天还闹脾气呢…… 冯顺是跟在萧钰母妃身边的老人,宫中十余载,历过大风大浪,但跟着萧钰一同升了官,皇帝身边的浪,他还是第一回挡。 做皇帝,无论落在谁人头上都是大喜事,只是他家陛下从小就没心没肺地长,如今比在宫外时还受制于人,竟然还能如此乐观。 皇宫内,处处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刃,他家纯白的小殿下如今被推上高位,成了人人觊觎的香馍馍……冯顺担忧地叹出一口长气。 也不知是喜是忧。 “是不是宫中又有人为难你?”萧钰突然立起身,眼眶内难掩戾色。 “陛下如今已是天子,哪里有人敢为难咱家。”冯顺又叹。 “也对,朕已是天子,他们不敢。”萧钰走到铜镜前,眼眶内琥珀色的金瞳和往常无异,想起车舆内魏霜坦然无惧的视线,他眨了眨眼,变回无害模样。 萧钰自生下来,一对眼眸就与常人有异,琥珀般的金瞳,嵌在那张好容颜内,像洒了碎金,极为好看。 这样的好样貌,本该备受偏宠,却因一句不祥妖物,被先帝不喜,在母妃坚决相护下,萧钰才能在宫内被养到八岁。 八岁,母妃在那场大雪中病逝,此后妖物的传言愈演愈烈,宫人,宫外人,都怕他。 他被迁出宫外,身边只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嬷嬷和冯顺二人敢跟着。 嬷嬷在叛军攻进来的时候护着他也没了,身边可信的只剩下了冯顺一个,而今,杀出个糊里糊涂的魏霜…… 萧钰脑中一闪而过魏霜信香的气味。 清甜时,像极了母妃宫中偷藏的桃花酿。 萧钰对着铜镜又眨了两下眼睛,蹦跳着坐到龙榻边上。 魏霜,很好听的名字,很好看的人。 很香。 ——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陛下,该歇了。”冯顺捧着漱口的茶水进来。 “冯顺……”萧钰的身形隐在昏暗的灯光下,只余一对金瞳印照着烛光。 “朕……”萧钰转过身,看清冯顺面上愁容,又把话咽了回去,“这就睡了。” 萧钰在皇宫内住了有些时日,养心殿的布局早就换作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但今夜坐稳了皇帝的身份,钻进龙帐内后,却睡得不安稳。 萧钰断断续续醒了两三回,辗转反侧,试了多次也实在睡不着,他干脆掀开帘帐起身。 床榻才出声,特意蹲守在一旁值夜的冯顺立刻扶正帽冠,朝萧钰探出一个忧心的脑袋。 “陛下,可是有话想对老奴说?” 冯公公掐着嗓的一席细尖话,彻底断绝了萧钰回笼觉的可能。 “我睡不着。”萧钰爬下床,像在宫外一样,蹲在冯顺身边坐下。 “唉!咱家也睡不着好多天了。”寝殿内室无人,冯顺移远手臂上搭着的拂尘,“陛下,老奴是个不会说话的,但照顾您久了,不免唠叨些,既坐高位,今后您就不能像这样自称啦。” 萧钰朝忧心忡忡的冯顺笑了笑:“朕知道了。” 冯顺头一晕,他隐隐瞧见萧钰身后有尾巴晃了晃。 怎么还在乐着? “陛下今天可是见了什么人?”冯顺问。 萧钰低下头羞赧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得了一贤臣,你知道吧?魏霜,就是那个杀进小院把朕救走的领头兵,父皇让他辅政,封了摄政王,他今日在登基大典时朝朕下跪,说会护着朕,他的信香也很好闻,像桃花酿。” 先不论摄政王那杀伐果断的凶神名声,退一万步讲,哪有正经乾君整日将信香外放?还给未分化的陛下闻见了。 冯顺倏然脑内晃过两个大大的“佞臣”警示。 有人青天白日不要脸!明晃晃勾引自家陛下! “陛下,摄政王信香固然再清甜,也是位乾君。”冯顺委婉提醒。 是乾君,就不好纳进后宫当后妃,陛下不能喜欢呐! 萧钰头一歪,抬起手握了握拳:“朕知道,除了乾君也很难能长成魏霜那样,朕再过几年分化后也当像那般威武。” 最好能高魏霜一个头,反过来将人揽在怀里。 冯顺一噎:“……” 原是自己心脏。 但冯顺还是忍不住想多提醒一句:“摄政王对陛下,恐怕不是纯臣的心思。” “不提魏霜了,今夜朕吃得有些多,好像积食了,朕想出去走走。”萧钰站起身拍拍手。 “那奴去给陛下掌灯。”感觉事情并不简单的冯顺皱紧眉,简单挑弄灯芯的活,他做得心不在焉,烛火上下跳动,晃乱了萧钰的影子。 —— 养心殿离御花园有一段路,萧钰往北行,空荡荡的宫墙下,稀稀疏疏烧着几盏宫灯,他穿过朱红砖墙琉璃瓦的长廊,沐浴着春夜凉光,悄悄打了个喷嚏。 冯顺极快地把搭在手臂上的披风给萧钰围上。 “开春了才冻人,您多披件衣裳。” “无妨,朕……” “新陛下长得真好看,今天我偷偷瞧了,俊俏得像个玉人,什么时候我也能长那样……” “你胆也太大了!在背后悄悄比照议论陛下,不要命啦!” 几堵宫墙外传来值夜宫人的窃窃私语声。 萧钰停下脚步,将食指抵在唇前。 冯顺也立即放轻脚步屏住呼吸。 “陛下之前养在宫外,现在被摄政王带回宫控制着,也是可怜人,我听说这位将军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神,陛下那般玉人怎么斗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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