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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同魏霜相关的消息,萧钰示意冯顺吹灭烛灯,自己则蹑手蹑脚靠近朱墙,只闻那道大胆的声音又道。 “出事那天小六在御前当差,说是先帝遗诏上本来没有陛下的名字,后来摄政王带着陛下进宫后,逼着先帝添上了陛下的名字,陛下入宫前,宫中疯传,摄政王做的也是叛军勾当,当今圣上也是得位不……” 另一道稍显沉稳的声音及时插进来打断。 “嘘嘘嘘!小六都不识字,最爱乱听乱说,这种没根据的事你不要到处乱讲,陛下能在叛军袭城时活下来,那就是吉人自有天相,你这话被别人听见,我们俩就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大晚上的哪有人呀,大家都说活下来的不止陛下一位皇嗣,正是因为陛下的眼睛有异,摄政王好控制才……” “咳咳咳!”眼见萧钰面色越来越黑,冯顺亮起灯笼,猛咳数声。 两名值夜的宫人下意识捂住嘴瞪大双眸。 “诶呦呦!值夜就值夜,净乱说些什么混话!自己掌嘴!”冯顺不紧不慢提着烛柄,站到两人面前。 冯顺前面,萧钰亮着半边身子,一对金瞳幽幽反射着烛光,像等待捕猎的野兽。 宫中除了新帝谁还能有这样一双眼睛,两个小姑娘面色瞬间煞白,跪地把头磕得哐哐响。 “奴婢不该乱说话!求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萧钰沉气:“冯顺。” 冯顺心领神会,甩着宫灯将两位姑娘的脑袋扶起来。 “朕得位不正?”萧钰眉眼一弯,笑道,“那谁愿意做皇帝给谁做好啦!朕就乐意做个闲散王爷。” 只要自己的皇兄们有人还活着,他当然乐意禅位。 但,还有人活着吗? 萧钰笑得如沐春风,却将两个小姑娘吓得面色白如纸,身体哆哆嗦嗦,恨不得把头重新砸在地上,好在有冯顺的双手挡着。 “登基大典才过,就有这么多流言蜚语扰朕和摄政王安宁。”几句无心八卦而已,萧钰幼时不知听了多少,他没放在心上,他更在意故事中和自己牢牢绑定在一起的魏霜,“朕看,是因魏霜先一步讨到朕的欢心,有人眼红了吧。” 这偌大的皇城,原来不止自己一人深陷流言的漩涡。 萧钰打了个哈欠。 “走吧冯顺,将她们带上,回寝殿。” “还不谢恩!”冯顺一挥拂尘。 “谢陛下饶命!谢陛下饶命!”两个小姑娘劫后余生地抱成一团。 —— 天亮了。 斜阳早早穿透窗棂,衔着叽叽喳喳的魏霜叫。 不过辰时,魏霜就已抵达养心殿请安。 萧钰怔了怔,烦躁地顶着一头炸毛从被褥中钻出来。 “又不早朝,这么早来烦朕,是想蹭宫里的早膳吧!”昨夜没睡好,萧钰心情很不美丽。 经过一整夜的深思熟虑,萧钰愉快地接受了自己和魏霜是与虎谋皮的设定,但今日一早被吵醒,萧钰决定暂时单方面撕毁同盟协议。 萧钰暴躁地一抬眼,瞧见魏霜胳膊下夹着冯顺闯进内室。 “已过辰时,该起了陛下。” 辰时怎么了?他在宫外巳时过半才起! 作者有话说: ------ 猫:[愤怒]
第3章 秘药 “陛下……老奴尽力了!”冯顺虚弱哼哼,大气不敢喘。 “谁许你进来的。”萧钰黑着脸跪坐在床榻上,岔开的两腿间挤着厚重的被褥,内衫半开,一缕青丝精心设计般顺着胸口蜿蜒而下——他怒而起身,半掀帘帐,斥得面红脖子粗,“给朕放手!冯顺要被你憋死了!” 魏霜目不斜视,放下手里的绊脚人,正直道:“臣有东西要给陛下。” 殿内淡淡的酒香并无异样,萧钰神色稍缓,好奇抬眼:“什么东西?拿过来让朕看看。” 魏霜的脚步却僵在原地,他闭眼背过身,身上的酒香罕见地乱了一瞬:“不急,臣等陛下更衣。” 萧钰怔了怔,面色一红,放下帘帐,气急败坏地将魏霜逐到外殿跪候。 冯顺亲自伺候着简单梳洗换衣后,萧钰披着发,身着格外修身的玄衣龙袍,腰间松垮垮缚着条掐丝金纹路黑带,颇具威严地重新出现在魏霜面前。 萧钰坐上靠椅,双手撑在御案上精神不济道:“可以把东西递上来了。” 魏霜淡然起身,将袖中的锦盒摊开,露出其中一枚恬居阔室的漆黑珠丸。 “这是何物?”呈上的东西只有锦盒勉强能入眼,萧钰皱紧眉,捂住鼻子避开中间刺鼻的药香。 “是臣往太医院拿来的秘药。” 太医院藏有一味皇室秘药,乾坤结合后生下的孩子,只要在分化前服下秘药,就必然分化为万中无一的乾君。 大梁皇嗣,若森*晚*整*理分化前被立为储君,均会服下此药。 魏霜昨日听萧钰品味了一番自己信香后便忧心忡忡。 两位乾君的信香注定彼此互斥,而萧钰却对自己的信香面露喜爱。 萧钰已满十五,十五到十七是分化的高风险期,魏霜生怕晚半日,新帝就会在自己手上分化成唯一的坤者皇帝,魏霜越想越心慌,天刚擦亮就拿上先帝临终前万般嘱咐的秘药出了门。 “秘药?”萧钰捏起锦盒看了看,嫌弃地丢开在一旁。 大梁皇帝一脉相承地偏爱丹药,萧钰还被养着宫里的时候,先帝不过三十,就已需要人搀扶,明是被丹药掏空了底子,却还听信谗言,为了所谓长生,将一众只会练糊涂丹的术士捧得极高。 还有那位,说自己不祥的前国师。 混账术士! 亏他昨日还以为魏霜同他人有所区别,原也是个捧着伤天害理的丹药当至宝的睁眼瞎,难怪又会行异象妖法,又能拿自己双目做文章。 “皇叔在外功名赫赫,十七岁登科榜眼,二十岁收复北郡,立下赫赫战功,怎么也学他人行佞臣手段。”萧钰压下心中对魏霜刚起的好感,盖上锦盒对魏霜疏离地抬眼笑:“朕不吃这些东西,丹药伤身。” “并非术士炼制的丹药,而是太医院特制的秘药,大梁储君均服用过,陛下分化在即,早些服用为好。”魏霜尽可能地耐心解释。 “都用过就是好东西吗?朕不用。”萧钰冷下脸,坚决推开锦盒。 若真是太医院的药怎会轮到你魏霜送入宫? 萧钰警惕地上下打量站在身旁的魏霜,心道,“这东西不会是用了就离不开的东西吧?为了更好的操纵朕。” 好一个魏霜,浓眉大眼下存的竟是这份心思。 “陛下,不要任性。”好说歹说,魏霜没招了,他沉下声。 萧钰懒洋洋勉强抬眼。 怎么?你还想强喂不成? 没成想魏霜突然快步走近萧钰,霎那间,乾君信香倾巢而出,在萧钰尚未反应过来时,魏霜干脆利落地掐住了萧钰面颊。 萧钰:“……???” 萧钰后知后觉想起魏霜杀伐果断的凶名。 这厮来真的? “退下!朕绝不就范!”萧钰口齿不清地怒斥,双颊憋到赤红。 “先帝遗诏,臣不得不受,陛下莫怪本王用些手段。”魏霜完全不会应付萧钰这般娇养的皇子,军中偶有和新帝年纪相仿的叛逆小将,但只需一顿军法处置,就能服服帖帖,萧钰龙体金贵,打不得,说不过,但捏个脸而已,应当算不上冒犯。 咕咚。 一枚酸涩的药丸顺着舌苔滚进深处,萧钰惊觉自己双颊俩边的压力消失了。 萧钰极力想吐出药丸,可被抵住喉结的指节一摁,萧钰只得遵从本能将药丸咽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苦涩的药味更是顺着喉管一路滑下,萧钰压根来不及扣喉催吐! 哪怕不受宠,也是皇子,萧钰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放肆!”萧钰可辩信香,但尚未分化,与寻常泽兑无异,他此刻在魏霜释放的乾君信香威慑下浑身无力,金色眼眸泛起水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愤怒小猫,“你给朕吃了什么?!” “太医院的秘药,服下后可确保二次分化时必定分化为乾君,并非什么不好的……”魏霜移开眼,心脏猛地跳动两下,他站起身,收敛好周身冒犯的乾君信香,退后两步屈身行礼。 “先斩后奏,朕为何信你!”尚未进过食的胃部因为秘药的缘故,泛起阵阵灼烧感,萧钰面色微变,懊悔自己一时大意,竟让摄政王得了手,他攥紧桌角,指尖用力到发白。 “陛下也可不信,于臣而言并无不同。”魏霜深深呼出一口气,沉浸在终于给萧钰成功喂下秘药的欣慰中。 萧钰忽然想起自己那十七八位死于非命的皇兄,自嘲地笑了笑。 原是试药死了十七八个,皇帝的位置才落到自己手中。 很好,现在自己也要死了。 腹部又传出一阵绞痛,萧钰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颊瞬间苍白。 “陛下!”魏霜瞧着萧钰难受的神态不似有假,他皱紧眉,想走上前查看,但被几只气势汹汹的毛笔拦住了路。 “站那!不许过来!”萧钰捂住肚子蹭地站起身,一对金瞳警惕地盯着魏霜。 只几息功夫,胃里的灼烧感已缓缓蔓延到全身,身体被乾君信香影响出的无力感稍有缓解,但紧接着抵达的不适却是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萧钰不得不扶住御案稳住身形。 这会的新反应,不像中毒,更像……像中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药一般! 偏偏魏霜似听不懂人话般大步走上前,大力抓握住萧钰手腕,腺体无意识散开的信香随着主人的无措变得苦涩。 本就烧得慌的萧钰闻见魏霜身上苦涩浓郁的酒香,捂住胸口干呕着呸了声,接着身子突然一轻,竟是被魏霜抱着悬了空。 “你做什么?放朕下来!!!”再次造访魏霜臂膀,萧钰下意识挣扎,他使劲扑腾小腿,越扑腾身上越烫,灼得人心慌。 “陛下别动,容臣先抱您去榻上。”萧钰挣扎得厉害,魏霜不得不把怀中人箍得更紧。 闻言,萧钰更是震怒,比毒药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春.药被迫先一步站稳脚跟,他惊愕地压低声音嚷:“你给朕喂那种药,是想爬朕的龙床?” 朕才十五,且尚未分化,魏霜这厮趁人之危。 乾君周身散发的压力让萧钰咬牙切齿地恼怒。 冯顺昨夜恰似无意的提醒在此刻倏然明了,萧钰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魏霜滚动的喉结,涨红脸,羞怒交加,用昏胀不已的脑袋去撞魏霜胸膛。 魏霜松了松臂膀,一脸正直:“……” 只片刻,萧钰将自己炸成了毛球,眼眸中的水雾愈演愈烈,那对不怒自威的金眸顷刻间变了味道。 “魏霜,你这是谋逆!”话音才落,屁股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萧钰深吸一口气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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