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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萧钰的脑子嗡一声停了。 他把目光转回到魏霜手臂上的牙印上。 印痕新鲜,刚结上一层薄薄的痂。 始作俑者是谁霎那间跃然纸上。 “朕咬的吗?”萧钰轻咳一声,握拳捂住口鼻看向窗外,眼神飘忽不定。 魏霜闻言,手臂僵硬地迅速卷起外袍,坐回车厢另一端默默系衣带。 魏霜没吱声,但萧钰已经从这满车厢的酸涩酒香中品到了答案。 “朕之前从不咬人。”萧钰使劲回忆,也没有想起自己有乱咬人的习惯,他主动蹭到魏霜身边,离那道酒香的源头又近了些,“但做了就是做了,朕不会不认,朕那会意识不清,魏霜要是实在在意,可以咬回来。” 萧钰身上的桂香一阵阵飘过来,魏霜牙根真有些痒,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幽幽盯着萧钰后颈的位置。 萧钰被魏霜看得头皮微微发紧,他往魏霜嘴边伸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皱紧眉苦巴巴道:“咬吧。” 魏霜:“……” “臣也不乱咬人。”魏霜移开视线,对烙在萧钰后颈上的伤口心有余悸。 失控的记忆历历在目,魏霜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感受。 他想完全占有萧钰。 所以他咬住萧钰的后颈,往尚未分化的萧钰身体里注入信香妄图标记。 魏霜先一步从那片桂香中清醒过来,腺体却完全敛不回酒香,萧钰的情况更为糟糕,浑身发烫,意识不清,死死咬着魏霜的手臂。 冯顺拉着李太医过来时,魏霜正屏着呼吸把萧钰的一口獠牙从胳膊上挪下来。 “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皇叔往后也不可借此时此事同朕置气。”萧钰欣喜地放下手袖,把魏霜强行置在了长辈的位置上。 “陛下可有闻到桂花香?”魏霜心不在焉地问。 “现在是深春,哪里来的桂花?”萧钰放下车帘,“你别也同朕一样,烧糊涂了。” 魏霜幡然醒悟,他挡在了车帘的位置,强行将萧钰按进角落。 “臣疏忽,让陛下受风了。” 萧钰:“……?” 还朕风景! 萧钰身体有恙,马车一路疾行,不敢有半点耽误,就连之前被萧钰爱不释手的小山君,都被放在了冯顺身边。 事急偏有拦路虎。 城外最后一片小树林,窜出一个拦路莽汉,身手敏捷地把驾驶天子车驾的车夫踹下了马。 “狗贼!还我母亲命来!!!” 那莽汉手握匕首,掀开车帘就往里刺去。 作者有话说: ------ [化了]不行了,到了让南方人手冷的季节了
第12章 收服 事发突然,魏霜一把推开萧钰,下意识挡在人身前,本能地抬手去挡攻击。 明晃晃的匕首被挡在在一壁开外。 魏霜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直接空手握住刀刃,淅沥沥的血滴在地板上。 “魏霜!”萧钰白着脸瞪大眼,他被魏霜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瞧不见,但车舆内血腥气越来越重,他想起身查看魏霜伤势,奈何身体依旧聚不起力气。 “臣无事。”魏霜低声回禀,淡然的声音让人心安。 “速战速决,不许受伤。”萧钰只能阴沉着脸扒紧座椅。 “是,臣领命。”魏霜目光如炬,将余光收回,盯着连面都不知道遮掩的愣头青刺客。 那刺客显然也是头回作案,发现刺错了人,竟直接呆愣在原地,魏霜神色一凛,在刺客愣神的片刻,肘击刺客肚腹,几个呼吸间将人双臂卸下。 刺客痛呼出声,手上再握不住匕首,却也不知逃,他红着眼扑向魏霜身后的萧钰,竟是想用牙齿做最后的挣扎。 “不知死活惊扰圣驾!”魏霜拽住人的头发,把刺客扯回身前,他捡起匕首,刀刃直指贼人咽喉,“谁派你来的?” “圣驾?萧钰分明就是没心没肝的狗东西!你高坐在那个位置,我母亲的尸骨却都没有人敛,凭什么!!!”最后的得手机会都被掠夺,刺客无力地瘫坐在地,他被魏霜制住,只能不甘心地朝萧钰怒吼。 “放肆!圣上名讳岂能直呼!” 魏霜抬起手,刚准备一巴掌扇过去,萧钰却出了声:“等一下魏霜,让朕看看是谁。” 魏霜斜睨一眼,手上力气又大三分,他冷着脸挪开半边身体,将捆好的刺客摁跪在萧钰面前。 见了萧钰,刺客越发不平静,他眼中的怨恨几乎冲破眼眶,身体无能为力,那双酷似嬷嬷的眼睛却瞪得萧钰心悸。 “你……你是……嬷嬷的儿子。”萧钰面上的惊惧瞬间散去,换上了失而复得的欣喜,“你还活着?怎么不告诉朕!” 魏霜面色微变,他看向萧钰:“陛下宫外的旧人?” 不等萧钰点头,魏霜手中的人撕扯着嗓子再度开了口。 “什么旧人,不敢劳陛下记挂。”又在萧钰口中听见自己母亲,那刺客的眼底的仇恨倏地散了,眼眶越发地红,像只凶神恶煞又无能为力的兔子。 “季敛,朕与你无冤无仇,你是嬷嬷的儿子,为何要杀朕?”萧钰安抚地拍了拍魏霜的肩,又往前多探了半寸身体,萧钰语气虚弱温和,听得面前的刺客又淌下泪来。 “我母亲拼死护着你,你当上了皇帝忘了本,竟连尸骨都不为她敛,她就那样被弃在乱葬岗,我去偷,被……”季敛听见萧钰还记得自己名字,心神又震了震,险些将心中的委屈一股脑朝旧主子吐露出来,他闭上眼,咬牙切齿,“狗皇帝,你没有心。” 季敛一席话直戳心窝,萧钰的唇抿得极紧,本就不好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捂住心口,偏过头低声道:“那是带大朕的嬷嬷,除了母妃,嬷嬷对朕最好,朕岂会无心!” “说得好听。”季敛挣扎地一偏头,从嘴中吐出一口血沫。 “你说的尸骨是怎么回事?朕回宫后一团乱麻,但也立即差使内侍去安排了嬷嬷的后事,那个内侍还给朕带回了嬷嬷亲手刻的辟邪桃核当信物,朕一直随身带着。”萧钰从袖袋中掏出一直贴身带着的辟邪桃核,亲自递到季敛面前。 季敛不松口,但恍然的神色里,对萧钰的话已信七分。 “朕后来给了那个内侍五十两白银,让他带给你们,还让他带话,嬷嬷因朕没了,你要是走投无路,可来寻朕庇护。”萧钰沉吟半晌,沉下声,“如今看来,白银和话都没带到。” 萧钰垂眸,神情悲怆,魏霜见此接过话:“那陛下想如何处置这个刺客,臣听陛下吩咐。” “让太医给人胳膊接回去,再给百两黄金放了吧。”萧钰疲惫地将额头靠在魏霜肩上低声。 “是。”魏霜也不问缘由,直接将手里缺了跟脑筋的季敛放下。 “你就这样放过我?你可是皇帝!”季敛惊愕抬眼,被魏霜抹了满脸血污的面容看上去不显狰狞,倒十分澄澈。 “嬷嬷没了,你是嬷嬷唯一的孩子,朕怎会苛待你。”萧钰柔声,他定定看着魏霜,身上的桂香狡黠地飘满车内,“朕当时应让冯顺去的,可朕也怕,怕冯顺也回不来了,你既活着,那就好好活。” “宫外混不下去,就把这个送往将军府,自会有人带你入宫寻朕。”萧钰又往袖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枚玉环,然后将辟邪桃核绑在上面塞到季敛怀里,“又或者你现在就想随朕入宫,宫中那么多人,多养个侍卫也不费事。” 季敛澄澈迷茫的眼神越发无害:“我……” 季敛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后车随行的冯顺,萧钰的车队早就已经被暗卫团团围住,冯顺不慎摔下马,一路上又被小山君咬了好几口,他一瘸一拐晃悠悠跑过来,一把掀开车帘尖叫惊呼:“陛下啊陛下!老奴来护驾了!!!” 事已了,冯顺太过滑稽,让萧钰忍不住接上一句:“再晚来一会,黄花菜都凉了。” “请陛下恕罪!”冯顺扭着腰撅起屁股磕头,萧钰没眼看,挥手让冯顺赶紧带着季敛退下。 见到萧钰待冯顺也和在宫外没什么两样,季敛又是愕然,他心口压着的沉重巨石再次松动。 “阿爹去看星星了,以后阿敛就和娘一块住,小殿下心善,昨儿个就让我们住进来。” “阿敛,小殿下给你留的桂花糕,快趁热吃!” “小殿下自己也没几件衣服,还给我们娘俩送冬衣,娘娘和小殿下都是苦命人,我们要记得他们的好。” “阿敛,小殿下又给你留点心了,等阿娘给你拿回来……” 阿娘,儿错了。 季敛才下森*晚*整*理马车,泪水就已蓄满眼眶,他甩开搀扶着自己的冯顺,跪地,朝萧钰震声表态:“陛下仁善!草民放下死罪,承蒙陛下不嫌,草民日后愿追随陛下!不论生死!” 紧闭帘帐的马车里幽幽传出一声轻允。 有惊无险,车轮又开始嘎吱嘎吱转,萧钰拿出止血的药粉,亲手往魏霜掌心的伤口上撒。 “陛下为何留他在身边?”药粉洒落掌心,魏霜闷哼缩回手。 “朕想要个自己的侍卫,可以吗魏霜?”萧钰不得不再聚些力,拽住魏霜指尖,把人的掌心用力扯过来,他面上的悲怆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为何留他?”魏霜点头应允,面上不显,身上的酒香却多了几分帐然若失。 “他能勘破朕的行踪,不捏在自己手里,朕不放心。”洒好药粉,萧钰又掏出绷带,小心翼翼一圈一圈地往魏霜手掌上裹,目光躲闪,“季敛无根无基心思单纯,且……对朕有愧。” 魏霜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才一个多月,萧钰就已经从只会哈气的小猫开始主动进攻充实领地,且长了心机故意将爪牙暴露在自己面前进一步试探。 魏霜本就无意皇位,见幼帝长进,他满意点头:“或者说,他的根基就是陛下,今日陛下原谅季敛罪行,他因刺杀一事对陛下生愧,今后陛下待他越好,他越觉亏欠,对陛下就越不易生出反心。” “魏霜会不会觉得朕有些不择手段?”萧钰缩脑袋,紧张地把缠在魏霜掌心的绷带打成蝴蝶结,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示弱,“嬷嬷对朕掏心掏肺,朕却在利用她的孩子。” 魏霜抬手轻抚萧钰后脊,欣慰道:“陛下已是天下之主,为君者就当时刻权衡利弊,恩威并施,这件事,陛下不仅没错,还处理得很好。” “真的?”萧钰眼眸发亮,几乎把自己扑进魏霜怀里。 “嗯。”魏霜不得不往后退一步,在两人间拉出一道君臣应有的距离。 “那朕就放心了,朕见魏霜面色不好,还以为你生气了。”萧钰面上气色好了三分。 收回的手背上多了个蹩脚的蝴蝶结,魏霜皱紧眉,他不动声色把右手藏进袖中,用大拇指悄悄拨弄蝴蝶垂下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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