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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越战越勇,越打火气越大,连狱卒都插不上话,根本挤不过来。 范乘舟就这么压着声音,狗狗祟祟两边拱火,根本不用调整,同样的话术重复就行,越玩越嗨,这回正好轮到好面子的,他粗着嗓子,营造气势:“这傻逼也就跟咱们撒撒野,听说家里媳妇瞪一眼,屁都不敢放的,这还算男人?真男人就该里里外外都是天!” 好面子大哥颇觉如此,好像找到了知己:“没错!男人最不能干的事就是怕媳妇!” “让女人管了,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范乘舟闭眼就是吹,“像我,就从来不怕女人,将来也绝不和凶女人成亲——” “啪——” 一声极低脆响,在鼎沸人群中根本不明显,或许连烟尘都不激不起,范乘舟却心间一凛,根本不敢抵抗,顺着这道隐秘方向传来的力道,悄无声息被拉出战圈。 “你来啦!”转头看到言思思的脸前,范乘舟已经调整好最饱满的情绪和笑容,连声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 因人群迅速在这边聚集,言思思过来的非常顺利,鞭子束着男人胳膊:“你刚刚在聊什么?嗯?” 范乘舟:“咳,没什么……” 言思思:“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嫁给你。” 范乘舟:…… 言思思看向他肌肉健硕的胸膛,凉凉一嗤:“我最讨厌比我胸还大的男人。” 范乘舟哽住。 言思思已经越过他:“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再拖点时间。”范乘舟看向某个方位。 言思思瞬间明白,弟弟还在那边,尚未结束。 “行吧。” 她旋即转身,挥着鞭子就要拆家—— “等等——祖宗!这你出手不合适,还是我来——”阻拦不及,鞭子差点抽自己脸上。 范乘舟:…… 他就知道。 …… 宋晚听到了远处动静,很明白事态紧急。 其实这种情况非常少,他不觉得自己医术有多高,很少给人看病,每次行动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进了京城却两次要救人…… 下针,引气,补泻—— 他要求自己心无旁骛,无论外面有多少声音,不要去听,不要去想。他相信他需要的时间,舟哥思姐一定能帮他争取到,他现在只需要静心凝神,做好自己的事。 时间一点点逝去,烛光掠影,残风轻摇……终于,要结束了。 黄小粟十分佩服,大夫的镇定很能影响病人状态,他现在就一点都不怕,全身心把自己交付给这个年轻人,多痛都忍得住。 “很疼?马上结束了。” 宋晚压低声音:“我替小米进来看看你,但高国舅案牵涉甚广,你入天牢名册,被很多人知道见证,若此次随我离开,日后说不清,你以后还要在京城过活……你若信我,就安心暂在此处,不出几日,便能名正言顺出去。” 宫中高贵妃自缢,高国舅和五皇子之死有了更可深入的方向,像黄小粟这种当日送货意外撞上的人无辜百姓,很快会撇清关系,准允释放。 案子查办这些时日,已经弄得怨声载道,再有更多不良后果,谁都不好收场,当官的比谁都懂。 最后一针行完,哑门穴下的针同时拔下。 黄小粟深深呼了口气,把一样东西放到宋晚手里:“帮我把这个……给小米。” 宋晚接过,竟然是个草编的猫猫头,很小,很精致,看对方眼睛,安静清澈,温暖包容:“你……不怕?” 黄小粟摇摇头,看了眼牢外:“你知道我帮了卓……” “我不能知道,”宋晚阻了他的话,“只要你也忘掉,不与人言,任何人都不会知道。” 黄小粟感激:“我明白了。” 他帮助卓将军,是自己愿意,不会后悔,但少年为他祛毒,定能猜出是怎么回事……如此甚好。 宋晚快速收捡针灸包:“已经打过招呼,会有人暗中关照,你有事就寻牢头,若不顺利,过个七八天还出去不了,我会再想办法。” “谢……” “外面乱起来了,是个犯人都有可能乱走,稍后被发现不在牢里,你自己随便编个瞎话,”宋晚速度越来越快,切声叮嘱,“记住,你没中过毒,只是生了疮病,你对这里过于潮湿的环境过敏,适应了就好了!” 黄小粟微笑:“我不怕,你放心,我必不会给你添麻烦。” 还有隔壁牢房的大胡子……都是好人。 “那你保重,我先走了!我这套针法保你性命无忧,但归家之后,你仍需寻大夫开方调理身体!” 宋晚将针灸包揣怀里就往外跑,谁知当头就撞上了暗器——不知道打哪飞过来的石子。 他起脚一个小翻身避过,同时脚尖一踢,改变这石子的方向,砸到墙上,别砸到人。 猫咪一样轻灵落地,他转过身,歪头微笑看黄小粟:“要不——你往里躺躺?” 黄小粟:…… 默默往里移了移。 …… 两个狱霸开始干架,声势越来越大,狱卒人手不足,弹压不住,吴力永第一时间下令,关闭天牢所有进出通道,四方戒严,让这群人打,反正打累了自己会停,伤了残了也是自作自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吴力永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大师说的对,就应该按大师建议来!只要今晚应对漂亮,来日必升官发财! 大师已经远离战圈,因为双方势如水火,不需要他煽风点火了。 “你很厉害嘛,把自己作进牢里了,怎么,这里待着舒服?”言思思手指捋着鞭节,慢条斯理,“没了我和弟弟,你过的很爽是不是?” 范乘舟蹲下帮她理了理衣摆,好好盖住脚踝,别冻着:“看你这话说的,我可是倒了大霉,到这里遭足了罪的,纯粹是运气不好!” 言思思:“真不是躲我们?” 范乘舟站起来,一身正气:“自然不是!” 言思思:“那你接下来,都和我在一处,我在哪你在哪。” “这个……”范乘舟摸鼻子。 言思思鞭子直接就过去了:“给你脸了是不是!” 大的小的全都不听话,瞎话张口就来,转个身人影就看不着,天天叫她操心:“说,你还想去哪!外头藏了什么宝贝?相好么?介绍我认识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你看你又误会了不是?”范乘舟狼狈躲闪,“我哪是不想同你在一处,这不是想挣钱给你买礼物?你看,咱们好长时间没见,我们思思在外面风餐露宿,定是吃了苦,哥怎么也得给你准备见面礼不是?” 见鞭子下的略有些犹豫,没那么狠了,范乘舟再接再厉:“栀香堂的香粉,月胧斋的纱裙,金福缘的花钗……我们思思都得要最好的!别的便宜货色哪里配得上我们思思的娇颜玉貌美,天仙之姿!” 言思思哼了一声,收了鞭子。 范乘舟:“还有百蝶穿花细金链,虽然你喜欢系脚踝,也没人能看到…… ” 言思思鞭子又过来了:“我是系给自己看的!我觉得好看,我喜欢!臭男人少来沾边!” 范乘舟:…… 大意了。 “那当然是!”他侧胸躲过鞭子,顺便抓住,“绝不能叫外面那些臭小子们占了便宜!” 言思思看这狗男人不顺眼极了,鞭子被攥住,她果断双腿剪刀翻身,位置瞬换,把男人脖子勒在鞭子里。 范乘舟正好顺着她的腿,看清了脚踝上金链:“今日是铃铛款?怎的没响?” 言思思要气死了:“现在什么时候,还能想到这个,你脑子里塞的是屎么!” 范乘舟伸手握住她手腕,不让她用力:“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别这么脏。” 言思思武功身法皆取轻灵,用鞭也是因为自身柔韧有余,气力不足,哪里抵过过胸肌臂肌发达的范乘舟,明明人脖子就在自己鞭子里,愣是绞勒不到一点,气的耳朵都红了。 “我就说这哥不行,”宋晚飞纵过来,拉开言思思的手,和思姐站一边,“扔了吧,别要了,还脏你鞭子。” 言思思很满意弟弟站自己这边,嫌弃放开范乘舟,朝弟弟挑了下下巴。 宋晚懂,姐姐不想跟臭男人对话,主动开启新话题:“要不咱们……先说说正事?舟哥怎么在这里?” 范乘舟十分懂气氛,立刻接了话茬:“这不是被追杀么,我卜了一卦……” 言思思翻了个白眼,当然,美女就算翻白眼也是很优雅的。 “高国舅围堵我们那么下力气,四方琉璃蝶花樽总得有个下落……” 范乘舟来京城的路上就顺便布局了:“一直不出现,别人就会一直查,我卜它是个祸根,干脆安排到了孙逊手里,他不是喜欢这些东西?我便给他个大大的惊喜……悄悄放的,无人知晓,巧妙留了线索,但凡有聪明人看到,必能循迹前去,不是要抓小偷大盗么,抓他去!” 京城里少什么,都少不了聪明人,只要这四方琉璃蝶花樽出现,局势便会转换,成为不那么新鲜的高孙两家之争,‘玉三鼠’只是被挑中裹挟的由头。 因做了这件事,有些痕迹没法打扫干净,他干脆顶了一个死人名,进了天牢……当然,仍是卜了一卦,此处于他绝对安全,且利将来。 宋晚眼神略复杂:“你就不怕我们不来捞你?” “怎会?”范乘舟看看言思思,又看看宋晚,笑容真挚,慈爱极了,“我们思思心地这么善良,我们小晚这么乖巧,定是舍不得哥哥吃苦的。” 宋晚:…… 言思思:…… 为什么男人年纪大了一定会变油腻。 不过看在油腻老男人心眼子没少,他们跑路时,还能殚精竭虑,平事收尾的份上,宋晚和言思思对视一眼—— 行叭,不跟这老东西计较了。 但有件事,言思思得问:“牵火焚,你卖给谁了?” 高国舅和五皇子死于此毒,牵扯有些大,不能再引火烧身,风险必须可控。 “黑市,”范乘舟摸了摸鼻子,“你知道的,咱们手头一直挺紧……” 言思思沉默了。 她们接单方式特殊,委托人一般非穷则困,没钱付账,她们会在行动过程中找有支付实力的人,坑蒙拐骗偷……总之各种方法,拿到报酬,但她们取财有自己规矩,为了不暴露身份计划,后续处理花销也大,虽范乘舟很有经商才能,手下有不少铺子,个个经营有方,但因时常焦虑弟弟妹妹身无所托,他赚了钱会立刻继续投资,购产置业,谨遵‘狡兔三窟’多多益善的宗旨,保证她们随时都有地方落脚,随时都有身份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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