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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覆妻子背上,轻轻拍哄:“咱们的儿女是你所出,骨血改不了,姻亲关系也断不了,我会悉心抚养他们成才,他们仍会是孙苗两家的桥梁。” 苗素雪推开他:“此事,祖父可知晓?” “我已向他老人家禀报过。” 孙伯诚看着烛光下的妻子,岁月不败美人,苗氏都生了两个孩子了,仍然眉目如画,桃李秾纤,泪光中更显风情:“你若愿为我守贞,此后不再嫁,我也可每月带孩子们来见你。 ” 提到孩子,苗素雪眼泪更止不住。 孙伯诚轻抚她脸颊,为她拭去泪滴,温柔极了,也残忍极了:“阿雪……你当知晓,我敬重你甚,做出这个决定,我也很难过,很舍不得,我盼你知我懂我,待……未必没有拨开云雾见天明的一日。” “我们是结发夫妻,人生几十年,何必只看今朝?” 他有些情动,俯身欲吻。 苗素雪流着泪偏开头,声音颤抖:“我真的可以……见孩子们么?” 孙伯诚浅浅一叹,笑中似有宠溺:“我答应你的事,何曾食言过?” “你发誓!”苗素雪盯着他,“你用你性命发誓,不得苛待他们,让外人欺负他们,好好教养他们长大!” 孙伯诚握住苗素雪的手,放到唇边轻吻:“我以我性命发誓,不叫他们受任何委屈,教养他们成才,我们的修哥儿很聪明,你知道的,才两岁,我教过一遍的字就能记住,念过的诗会也背,明年我亲自给他开蒙,请最好的先生……他是我长子,也是日后支应孙家门楣的宗子,你是他娘亲,遇事多想想他,嗯?” “好。” 苗素雪收了泪,抽回自己的手,垂下眼梢:“我随你去苗家。” 孙伯诚:“不急。” 苗素雪回眸看他。 孙伯诚:“嫁妆,你过门时带来的东西,我已命下面人去整理,此行便一并带回吧。” “好。” 苗素雪垂眼转身,决绝扑进寒冷夜风里。 她还在期待什么?还能期待什么?她现在连见儿女一面都不被允许。 孙伯诚连夜行动,大晚上在苗家演了好大一场戏,长辈亲朋粉墨登场,高。潮不断,奈何时间太晚,无有观众,外人能获知的有限。 他本人却很累,走出苗家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苗家人很激动,很生气,很不愿意,可他心里难道就没气么?他都不知道朝哪发! 往回走的路上,他看到了赵经时。 这人近来很不老实,以前天天缠着莫无归,喊打喊杀,这几天反倒总想找高慧芸,马上要嫁给他的女人。 赵经时……是真的想归顺孙家么? 孙伯诚眯了眼。 看起来和莫无归作对,纠缠不断,实则莫无归想要的结果,赵经时全帮他达到了! 收拾不了莫无归,还收拾不了你? 孙伯诚招下人上前,吩咐了几句。 赵经时全然没想到,他抢着查的命案稀里糊涂结束,皇上根本没再问,朝堂也没人言语,孙家随便一句话,他就像狗一样被赶出了京城! 原来他真的不聪明……难怪莫无归不收拾他,因为知道有人会收拾他是不是?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 短短上半夜,事情发生不少,多少人忙着打探消息,分析局势,莫无归这里也一样。 “啧。”梅岁永捧着茶,笑得懒散风流,“你今天没白跪,两鞭挨的也值。” 干实事,为民做主的好官受不到嘉奖便罢,还要在朝堂上被打压,民怨当即沸腾,孙家已然被推到风口浪尖,本来出点血的事,把事平了就完了,结果他们贪婪至此,竟想通过迎娶高慧芸,汇集两家实力,重临巅峰,欲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上肯定不高兴,可他再不高兴,还能拦着别人嫁娶不成?高贵妃都被他赐死了,谁能帮他调理高家?气不过,日后便会琢磨事,就会用莫无归这把刀…… 莫无归想要的,不就是当刀的机会? 孙家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高处不胜寒,越高的楼,基底越不稳,时机到了,只需要一个小小外力,就会崩塌。 “你真的会把孙逊还给他们?”梅岁永清咳两声,“集高孙两家势力,去逼皇上,皇上肯定妥协。” 早说过,案子真相对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来说不算什么,屁股底下的位置,拿到手里的利益才最重要。 “还啊,皇上都会下圣旨,为什么不还?” 莫无归看着窗外凉夜,老神在在:“但什么时候还,还回去能活几日,我说了算。” 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从孙逊嘴里挖出来,这人一看就是不扛揍的,都用不上什么大刑,督察院问供,刑讯本就是合法手段,当事人自己平时不注意健康,身子不好,连住牢里都经不住,回家就死了,怪得了谁? 不过,的确该抓紧时间了。 梅岁永憋笑提醒:“咱可不能太过分,下一波大的……可快了。” 莫无归:“何时能准备好?” “最迟腊月上旬,”梅岁永收了笑,眉目认真,“你可以任孙家办喜事,办丧事,但不能过多挑衅,引来他们观察怀疑。” 莫无归颌首:“知道了。” “不过形势至此,你再无转圜余地,直接跟孙家对上了,孙阁老日后对你下手也不会再留情,”梅岁永提醒他,“接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会更危险,当时刻警惕周边。” 数年之前,孙阁老就看上了莫无归这块璞玉,频频利用段氏怀柔威逼,莫无归也算是卧薪尝胆,不答应不拒绝不负责,像个渣男似的表演,态度一直暧昧,近两年莫无归能力越发耀眼,简在帝心,孙家略有提防,但仍然想笼络,给予更多尊重重视,手段更柔软,但现在,莫无归主理河渠案,把孙逊关进大牢,一点面子都不留,可见立场态度,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迟早的事。”莫无归并不在意,也早在准备这一天,“说说别的。” 别的……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比如卓谨已经安全到达边关,北边敌人野心不死,正在酝酿年前最后一波劫掠,新的案件证人正在安排,以及那日恰好碰上的,玉三鼠的神级表演。 对啊,这个须得再细说,刚刚别的正事要紧,这个只带过了。 梅岁永把那日看到的场面详细讲述一遍:“……这玉三鼠本事当真不凡,日后碰上,须得记着料敌从宽,唔,或许人家根本不是敌,盗亦有道,热心肠的很,哪日我们遇到危险,没准还能下单求助,让人帮个忙呢。” 莫无归:…… “你可以滚了。” “好嘞——” 梅岁永抄着小茶壶站起来:“玩笑归玩笑,你真的不回家了?” 莫无归:“不回。” “那我走了?”梅岁永最后提醒他,“我这孤家寡人的,往常房子里也没个客,仆下人少,又没规矩的很,恐无法照顾贴心,晚上渴了要水都没人给你递哦,被子更是不够暖和……染了风寒可别怪我。” “滚。” “笃笃——”有人敲门,是苍青,“主子。” 莫无归:“何事。” 苍青:“小少爷寻您。” 莫无归立刻蹙眉:“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说是睡不着,”苍青也发愁,“还吹了您赠给他的木哨子。” 莫无归眉头皱的更深。 “还真是个好孩子,怪可人疼的,”梅岁永捞起袍角就往外走,“来,小苍青,你去告诉咱弟弟,他哥今天在外面睡,也不知被什么妖精勾住了,没空照顾他,这事交给我,我去哄弟弟睡觉——” 莫无归拎住他后领,把他扔到后面,靴子穿好,披风都批好了。 梅岁永憋笑:“不是说不想连累弟弟,担心他害怕?” 莫无归袍角已经流水般拂过门槛,大步往外:“你可有见过,我想护的人护不住?” 那倒是没有。 梅岁永少有见到莫无归这么有人气的样子,好像懂了喜怒哀乐,不再随时都是一张死人脸,仿佛任何时候都可以拼命,下一刻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从未想过,此次办完事回京,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梅岁永心中高兴,又觉得莫无归这样不大行,追了过来:“你要真疼人家,就坦诚一点,别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说,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为对方好,就得让对方明白,藏着掖着遮遮掩掩,会渐行渐远的……” 莫无归忍他到门口,见他还跟着,甚至从下仆手里接过了披风,不由皱眉:“你做什么?” “见弟弟啊,”梅岁永还迅速揣了个小盒子在身上,“怎么也得把见面礼补上,时间有限,金啊玉的稍后再补,先给弟弟搞点零花钱。” 莫无归:“不准去。” 梅岁永不解:“为什么啊!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家。” 莫无归他自上而下扫了一遍:“你不行。” 梅岁永赶紧低头,也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没什么不对:“不好看么?风流倜傥,玉面郎君,浊世翩翩佳公子一枚—— ” 莫无归已经走了,头都不回。 梅岁永:…… “哦我知道了!你吃醋了!你怕你弟弟更喜欢我,不喜欢你了是不是!” 小气鬼!你怎么不把弟弟揣兜里,谁都不让看? 梅岁永没想到人长得太帅,还有这种烦恼,凭什么别人都能见,就我不能! ——你等着的,我必要让弟弟喜欢,醋不死你! 第40章 是她先撩架 莫无归披着夜霜走进小竹轩, 一入寝房,阑珊夜寒尽皆消弥。 馨香暖意中,跳跃烛光下, 宋晚懒洋洋趴着看话本, 小腿翘起轻晃, 手里盘着玲珑香球, 鎏金折射烛光, 镂空倾泄碎芒,光晕滚动在他修长白皙指尖,灵活极了, 轻巧极了, 仿佛这东西天生就应该是他的。 莫无归按下他的脚,拉过被子给他盖上:“为何不听话?” “睡不着,”宋晚根本没让那被子盖到身上, 一骨碌坐起来,伸手就扒莫无归衣服, “小郡王说你今天被皇上罚了?我看看——” 莫无归按住自己领口:“没事。” “我看看——” 宋晚非要看,手指都要绷白了,莫无归怕伤到他, 松了力,衣领终被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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