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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瞧着面熟,没记错的话,是当初月儿拼死也要保着你的那名死士吧?”裕兰惑面上黯然神伤,嘴里吐的话可不含糊,尽是往人心窝子戳的。 她继续道:“也不知月儿九泉之下是何想法......我待她可不薄,在我手里安然度过那么多年,最后却是她最爱的人亲手杀了她。你说,可笑不可笑?” “不过你也犯不着可惜,因为你很快就能和她去团聚了,到那时候......再去黄泉地府向她道歉吧!” “两个碍事的东西,今日便先叫你们二人为我望丘大业陪葬!”裕兰惑话锋一转,眸色凌厉,忽的从袖中甩出数道暗器,直冲沈晏萧面门来! 沈晏萧抽出腰间长剑,跃身腾悬,手中剑翻转,将暗器悉数打落在地。 谢不虞或多或少还是太了解裕兰惑的习性,她能这般口出狂言,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眼下虞北才萌着复苏的新芽,玄天除了祝殃铭孑然一人就再无旁人去揭穿这个阴谋,裕兰惑定是事先早已与萧晟商议好——又要重蹈覆辙数年前的手段。 可谢不虞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了。 在沈晏萧还没来得及躲过余下一枚暗器的时候,谢不虞腰间“裁雪”不知何时已出了鞘。 他挡在沈晏萧身前,将那最后一枚暗器打落,而后大喝一声:“带他走!” 沈晏萧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若是以往,他定然会立刻听了谢不虞的命令,唯独这一次,他站在原地,迟疑了。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带他走,玄天不能没有人在,你想重蹈覆辙是吗?!”谢不虞又怒喝了一声,而此时他已经与裕兰惑交上手了。 沈晏萧笨了一辈子的脑子在这个时候拎的却比谁都明白。 萧晟在玄天会应着裕兰惑的意思,不管裕兰惑使什么妖术,若是真的等到玄天虞北全部都听命于望丘的时候,不管做什么就都为时已晚了。 玄天必须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的人,去将萧晟踢下这个位置,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成为新一代的明君。 而这个人,只能是萧瑾酌。 但沈晏萧又无比清楚,他带着萧瑾酌走了,就只剩下谢不虞一个人孤军奋战了。可他又知道,谢不虞最在意的,就是虞北了。 眼前的局面没有太多时间再让他犹豫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萧瑾酌方才见谢不虞和裕兰惑交手的时候,便加入了这场打斗去帮谢不虞。沈晏萧本来看准了时机去捞萧瑾酌,却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是纹丝不动。 “你们一个两个今天都吃错药了吗?!再不走,可就真来不及了!”谢不虞恨铁不成钢骂道。 裕兰惑手中子母鸳鸯钺宛若回旋镖,每每回旋打向谢不虞时,便又被裁雪所震开,如此往复,或近或远的近身战,变幻无穷。 其余二人都没有走的意思,不过谢不虞已经默认二人是要走的,趁着交手的空隙,一把扯下了腰间唯一一块玉佩扔给萧瑾酌。 “若你要夺位,借此物去找从池,他会助你一臂之力。” 萧瑾酌眼疾手快接住了那枚玉佩,却一个字也不吭声。 裕兰惑见此哈哈大笑起来:“小皇子,怎么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我这小徒弟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宁愿舍弃那位置也在所不惜?” “你若是毫不在意,可又有想过我这小徒弟是否和你一样不在意呢?” 裕兰惑话音未落,谢不虞就“啐”了一声打断道:“别听这个老不死的在这放屁,萧瑾酌你从玄天来的就给我滚回玄天去!我不管你爱要不要那个位置,虞北要是这一次还没守得住,我回去第一个拿你是问!” 裕兰惑见他打断了自己的话,也不气恼,只停下攻击,道:“在怕什么呢?小徒弟,要想开启这禁术,首先可就要取到你的血。你又中计了,小徒弟。” 谢不虞用手指轻划过脸颊上,方才被裕兰惑的鸳鸯钺所划破的一道浅口。他会的,裕兰惑也会。这几番交手下来,虽然都挂了彩,却也都同样占不到对方半点便宜。 裕兰惑“咯咯咯”地邪笑起来,她等这一天到来实在是等的太久了,等的她都恍惚了,恍惚自己已然等了那么多年。 还好,这一切的算计终于都得手了,不枉她白白花了这么多年岁去筹谋。 裕兰惑连日子都算的好好的,待她念出咒语不消片刻,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渐变的阴郁起来,隐隐有要下雨的征兆。 可禁术催动引来的雨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它可助施咒人完成任何心愿。 譬如现在,如果没有提前吃施咒之人所给予的丹药,淋了雨的人便会神志模糊乃至昏迷,等待施咒人再次唤醒的时候,记忆里便除了认施咒人为主的东西,再无其他。 “小皇子,你向来高傲,不计后果,不要的东西也没人能逼着你要,可我若是拿黎民苍生的命数去逆反天道,不论是玄天还是虞北,你还会坐视不理吗?” 这次萧瑾酌动摇了。 他可以不去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可是他一样知道谢不虞最在意什么,他说过要替谢不虞好好守着虞北的,他不能食言。 “你去吧,我同裕兰惑之间从前那些什么师徒恩怨,也是时候了结了。”谢不虞沉声向身旁的萧瑾酌说道。 萧瑾酌侧过脸,深深看了一眼谢不虞,长叹道:“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小心。” 谢不虞轻轻颔首以表知道。 沈晏萧先前过目不忘,让他学会了林望月的“一跃千里”,而他刚准备用一跃千里带萧瑾酌回玄天,裕兰惑却一个闪身到他二人面前道:“让你们死个明白,让你们今日能活着走出这里了吗?!” 可还不等裕兰惑将二人拦下,谢不虞的速度却比她更快,抢先一步将她那一招极为猛烈的攻击又拦了下来,沈晏萧则趁此间隙带人成功一并离开。 裕兰惑看着面前青年,不知是何思绪,忽然没来由的问道:“痛苦吗?” “痛苦就对了,你生来就注定是要过的这么痛苦,就连天意也觉得,于我而言的那些痛苦,你不应该也要一起承担么?” “我说不痛苦想必你也不会相信吧,身是苦,可是我心不痛苦。”谢不虞握着裁雪的手一寸寸愈发紧了起来。 “我是窝囊,是废物,不敢面对这些,可你只能掌控我,却不能掌控我遇到的人,身边的人。” “你活着,心里永远只为仇恨而生。我活着,是情义更重要,你是凶手,那我便除你,于情于义,都是我该去做的责任。” “你碰不到那些永远心怀善意,永远阳光,永远鲜活的人,你没有朋友,没有知音,除了利益,你是个一无所有的、可悲又可憎的小人。” 谢不虞轻哼一声:“可是这些我都有。” “我没能如你所愿活的像傻子,像疯子,只为了复仇而复仇的杀人机器,你嫉妒的想毁掉这一切,不允许也不愿意看见别人即便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看起来比你更落寞更惨,却依旧活着,过得比你好。” “很遗憾,这次不能再如你所愿了。” ------- 作者有话说:后面可能会有一点逻辑不是那么的……顺[求你了]大家多包涵一下吧
第63章 回温时(正文完) 裕兰惑闻言, 没有反驳,反倒是很笃定的问道:“这么说来,你过的还不错?” “不过也是啊, 虞北有你弟弟在, 你当然什么都可以不用管,哦对了,你弟弟好像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吧, 你说,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 会怎么看你?” 谢不虞回道:“他怎么看我, 是他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阻止我把他们放走, 其实不单单为了阻止我的大业, 你也有自己不想被他们知道的事情吧?”裕兰惑面上还带着方才飞溅的血, 此刻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未免有些让人脊背发寒。 她来回踱步,又继续道:“我记得你那会来望丘的时候,那本压制你体内毒发的术法, 想来你如今是能倒背如流的。” “你怕, 怕他们知道, 想要解除虞北的诅咒, 就要让这一份毒, 在你这里从此消失, 此毒无解, 而能做到这一点——除了你身死,别无他法。” “你和虞北的命运从出生时就注定是绑在一起的,你看, 可见你到如今还在逞英雄。” “你打不过我的,放弃吧,看在从前的情面上,兴许你跪下来求求我,也许就心软......解除了这诅咒,还你虞北的气运呢?” 谢不虞这才想起来当初他在无尽山后山偷听的话,倒是有点令他出乎意料,原来自己就是那个老道嘴里说的,启动禁术需要的什么至纯至善之人的血,原来他就是这个人啊。有点好笑。 不过听多了裕兰惑喜欢口出狂言的句子,谢不虞掏了掏耳朵,都有点厌烦了:“怎么别无他法了,杀了你不是也一样可以么?” “当然,我知道杀了这施咒人,中咒人也一样会身死道消,不过比起你的那些虚伪的承诺和屁话,我想我更愿意选择同归于尽。” “留着你这样的垃圾继续苟活,总是个隐患,再说了,你又怎么能断定我打不过你呢?裕兰惑,你可莫要忘了,青出于蓝胜于蓝。” 谢不虞虽然窝囊了这么多年,但他的刀法却一直在进步,以至于他自己留有一套从没对外人展示过的自创刀法。 在旁人眼里,他一直都是个奇才,可他自己却不这样认为,纵然年少的那时兴许算得上半个绝世奇才,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只是即便后来的他再怎么废物,也不会允许自己败给这样一个仇人。 亲手手刃这个曾是师傅,到头来却是仇敌的人,想来足矣对得起自己带来的这一场祸事。 ———— 沈晏萧带着萧瑾酌到虞北去找谢从池的时候,也收到了祝殃铭的来信,信中意思很焦灼,祝怀璧得了命令,在萧晟手下已经开始准备行动了,不过具体的事项并不清楚,依他看来更像是邪术。 二人自知事态紧急,由于先前在虞北有过交集,这次再见谢从池果然要简单得多了。 一见面,萧瑾酌便拿出谢不虞给他的那块玉佩递给谢从池,并道明真实身份与来意。 其实谢从池并没太多惊讶,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对萧瑾酌的身份有过怀疑。 可当谢从池见到那块玉佩,才微微晃了一下神,下意识也摸了摸自己腰间,是那块玉佩的另一半。那是二人幼时被娘亲赠与的,寓意希望他俩兄弟以后可以和睦相处,互帮互助。而眼下...... 不过谢从池是个果断的人,没太多时间去思虑,握着那半块玉,虽知后果,却仍同意了此事。 刀子嘴豆腐心,他其实一直都很相信哥哥。 好在从前虞北有条直通两地的商道,离玄天不算太远,抄了最近的道,快马加鞭数个时辰也能到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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