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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拉着他那心尖上的人离开时,脚步快得险些在玉楼大厅摔一跤,哪还有平日半分从容。” 楼晟施针之后,小苗儿猛地吐出一口浊物。 他仔细查看了那秽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是吃食里被人下了毒,分量不重,现在无碍了。” 苗青臻小心地喂了几口温水,孩子缓缓睁开眼,微弱地唤了声“爹爹”,便又沉沉睡去。苗青臻手指不受控制地颤着,一遍遍抚过孩子温热的脸颊。 他转向王府跟来的仆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回去禀报殿下,小殿下中毒之事,让他自行决断。” 一转身,便撞上楼晟倚在门边的目光。那人不知已看了多久。 “倒是很有气势。”楼晟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这种深宅内院的争宠把戏,下一次,这孩子未必还有这样的好运气。” 苗青臻知他有意提起上次的不欢而散,只从唇间挤出两个字:“……多谢。” 楼晟不再多言,随手推开身旁另一扇门:“进来。” 屋内,下人安静布好菜食。楼晟只说自己也饿了,示意他一同用些。苗青臻坐下,默不作声地喝了半碗热汤,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方才的惊惧此刻仍让他后怕。 楼晟吃着饭,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向身旁的人。 待仆从收走碗碟,那道视线已灼热得无法忽视。苗青臻刚想起身去守着小苗儿,楼晟却已不由分说地抓过他的脸,将他牢牢抵在桌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了上去,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急切地揉捏。 苗青臻睁大眼,竟也未反抗,任由他亲吻抚弄。 楼晟环住他的腰,唇舌流连于敏感的后颈与耳廓,低笑着,气息灼热:“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苗青臻吐出一句足以让楼晟气结的话:“……你给我儿子治病。” 回应他的是更凶狠的啃咬,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滚烫的舌强势侵入。 楼晟心想,既在你心中我早是小人,今日便将这小人做到底。他确实想他想得发疯,方才看苗青臻,那截腰身的曲线就让他晃了神。 他从未如此渴望过一个人。 楼晟的吻杂乱落在他脸上,手已探入裤腰。 后背抵着坚硬的椅背,楼晟单膝跪地,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人往前带,另一只手拨开他后颈碎发,绵密而炙热的吻再次落下。 衣衫被层层剥开,凉意袭来。 苗青臻思绪纷乱,感觉到那只手从胸口一路抚至小腹,唇瓣仍黏在颈侧皮肤不住吮吸。接着,那手又蜿蜒而上,捏住他下巴,强迫他转过脸,再次深吻。 苗青臻垂眸,正对上楼晟那双灿若星辰的凤眸。那里面燃烧的炽烈几乎令人畏惧,配着他泛红的脸颊,活像摄人心魄的精怪。心跳骤然失序,苗青臻扭开头想避开这目光,手腕却被猛地扣紧按在头顶。 楼晟覆上来,苗青臻开始生涩地回应这个吻。就在两人都意乱情迷、难以自持之际。 楼晟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捏着苗青臻手腕的力道先是一紧,随即猛地松开。他站起身,眼底情欲褪得干干净净,只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角,居高临下地睨着苗青臻,像是报复。 “真是疯了,我要什么人没有,非碰你这被别人玩腻了的。” 说罢,利落地拉好腰带,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独留苗青臻怔怔地坐在原地。上衣几乎被褪尽,颈间斑驳的红痕在空气中暴露无遗。 时值盛夏,窗外槐花开得正盛,浓郁甜香漫进屋内,将每一寸空间填满。 一阵穿堂风吹过,苗青臻猛地回神,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只抬头默默将散落的衣衫拉拢,遮住一身狼狈。 楼晟就是个畜生。 【作者有话说】 狗剩:……我嘴硬的。 很快就会发现流过了。
第30章 礼成 小苗儿醒来时,眼神还有些茫然,呆呆地望着窗外那棵熟悉的大槐树,枝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身上盖着的软绵被褥,是苍山镇的老嬷嬷一针一线亲手给他缝的,针脚细密而温暖。墙壁上留着他往日胡乱涂画的痕迹,桌案上散落着楼晟给他编的草编玩具和几本翻得有些残破的书籍,他那些视若珍宝的小玩意儿,楼晟特意打了个小巧的柜子,整整齐齐地替他收着。 眼前的一切都透着熟悉的气息,仿佛只是寻常睡了一觉。 他赤着脚跳下床,噔噔噔地跑出房间,嘴里脆生生地喊着“袅袅姐姐”。那几个月在王府的生活,恍惚间竟像是一场模糊而遥远的梦,醒了无痕。 楼府的下人见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就闯了出来,急忙追在后面,连声劝着:“小少爷,您病还没好利索,先把外袍穿上!”“小少爷,那花可不能揪,都是老爷精心养的宝贝呐!” 他在院子里跑着,任由身后一群仆从焦急地跟着,直到一头撞进正随着嬷嬷来看他的袅袅怀里。 小苗儿猛地抱住袅袅的腰,把小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委屈:“姐姐,我梦见你们……都不要我了。” 如今的袅袅,已隐隐有了少女初长成的模样,亭亭玉立,眉目如描如画。 小苗儿平日就最爱黏着她,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裙,于日渐显露的稳重中,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俏皮。 袅袅与嬷嬷对视一眼,连忙接过仆从递来的外袍,仔细裹住小苗儿单薄的身子,柔声哄着:“小苗儿,你病了好几日,都烧得说胡话了。” 小苗儿紧紧抱着她,正懵懂着,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爹爹苗青臻蹙着眉,和新爹爹一同站在那里。 最终,小苗儿没精打采地趴在苗青臻怀里,小脑袋耷拉着,依依不舍地望着楼府门前那条清幽的小巷。 袅袅站在门口,目送着苗青臻抱着孩子坐进马车,眼中盈满了无奈与失落,终究没忍住,掉下两滴泪来。 看着王府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她迷茫又不解地低声喃喃:“小苗儿为什么要走啊?明明这里……才是他的家啊。” 身旁的嬷嬷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们转身欲回府时,才看见楼晟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他身形高,穿着一袭毫无纹饰的白衣,简单的剪裁勾勒出清寂的轮廓。楼晟惯常这般打扮,一身洁白无瑕,仿佛整个人都浸在一种冷清的微光里。 在袅袅见过的所有人里,楼晟是穿白衣最好看的一个。 他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脸庞的线条利落分明,唇色却是一种秾丽的红,衬得整个人有种难以亲近的高贵与冷艳。 袅袅轻声唤了句:“楼叔。” “苗先生和小苗儿……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她忍不住问。 楼晟的目光掠过马车消失的街角,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很快。”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楼府的工匠们很快便进了院子,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持续了两月有余,楼晟要将自己的院落彻底修葺一番。 九王府的内宅却是另一番景象。 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尤其是九王妃冉沛青身边的宫人,此刻已被推搡在地,衣衫撕裂,浑身血迹斑斑。他们口中塞着布条,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身体因恐惧而不住颤抖。 韩嬷嬷跪在其中,手捂着肩上翻卷的伤口,身子筛糠般抖着,眼中尽是绝望的灰败,仿佛已看见自己横尸当场的结局。她膝行至李渊和面前,不顾额上皮肉烂糊,一下下重重磕头求饶。 她在尚书府几十年,看着冉沛青长大,此次事发,非但未加劝阻,反而纵容失了理智的小姐真对小殿下下了手。 “殿下开恩啊!小姐她什么都不知情,全是老奴一人做的孽……” 她絮絮叨叨说着冉沛青平日如何善良聪慧,如何经营着九王府,盼着李渊和念及旧情能网开一面。 李渊和眉宇间染上不耐,挥手令人将她拖拽下去。 一旁,苗青臻静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渊和转向他,语气带着狠绝:“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轻饶。” 苗青臻目光微转:“王妃呢?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李渊和面上掠过一丝迟疑:“此事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我……也不会再让她踏出院子半步。” 苗青臻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弧度:“殿下自行决断便好,只是属下是个粗人,若谁再敢动半点心思,我会直接要他的命。” 此言一出,底下跪着的众人抖得更厉害,磕头求饶之声此起彼伏。 李渊和面色难看,厉声命人将他们全部拖走。 这次是小苗儿无恙,否则苗青臻真的会杀人。 芷柔院位于九王府最偏僻的角落,荒凉得如同被遗忘。苗青臻命人打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股阴湿霉气扑面而来。墙壁斑驳剥落,地砖碎裂不堪,窗纸泛黄破损。 门口只有一个老迈嬷嬷守着,见到苗青臻,慌忙上前唤了声“兰大人”,替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冉沛青一脸惨白憔悴地坐在厅中,仿佛随时会倒下。这里没有华服珠宝,没有精致膳食,只有几件简陋家具和粗糙器皿。 她被拖进来关了两日,发丝凌乱披散,衣衫褴褛,沾着干涸的泥污,桌上粗糙的饭食原封未动。 她神情枯槁,却在看到苗青臻的瞬间,眼中迸出怨毒的光,指着他嘶声道:“都是你……殿下如今这般待我,都是因为你……” 苗青臻沉默地看着她,未发一言,只从身后随从手中取过一只木盒,放在冉沛青面前,顺手掀开了盒盖。 里面赫然是一根断指,指上套着个青玉扳指。那手指粗壮苍老,皮肤粗糙,分明是位老嬷的手指。 冉沛青盯着那血淋淋的木盒,骤然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死死捂住嘴,她认得清楚,那青玉扳指正是她赏给韩嬷嬷的。 她想逃,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向后蹬蹭,身体失衡后仰,呼吸急促,心跳狂乱得像要冲出胸腔,眼泪汹涌而出。 她猛地想起当初父亲派人追杀苗青臻,最终那些杀手无一人生还,尸身散落荒野。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将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与眼前这个她曾以为只是沉默顺从的暗卫重合在一起。 苗青臻静立原地,听着她那尖利刺耳、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叫声,直到那声音因喉咙干涩而渐渐低弱,直至微不可闻。 他这才缓缓开口:“你有个好父亲,我不会杀你,李渊和也不会同意。但你自己做过的事,总该记得。” 他目光扫过那只木盒:“你那老仆倒是一片忠心,但凡是碰过那药的人,往后,我会将他们的手指,一根一根,都送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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