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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了舔嘴唇，一脸馋相。 萧珩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光速消耗殆尽。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恭敬的脚步声。 “萧大人！圣上口谕！宣您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一名传旨太监站在甬道口，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诏狱里回荡。 圣旨？萧珩眉头一皱。这个时候？难道陛下对玉璧案有了新的旨意？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牢房里正用期待眼神看着他的云逍，压下满心烦躁，对看守丢下一句： “看好他！” 便整理衣冠，大步流星地跟着太监离开。 “大人！记得烤鸭！要刚出炉的！” 云逍不死心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烤鸭烤鸭烤鸭！这贼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了吗？！还有完没完！ 气氛凝重。皇帝沉着脸坐在龙椅上，显然余怒未消。 下首站着一位身穿蟒袍，气度雍容的男子-------是宸王赵弘。虽看着清风明月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萧珩跪下行礼： “臣萧珩，参见陛下。” 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萧珩，云逍可曾招供？玉璧何在？” “回禀陛下，” “贼子云逍狡猾异常，满口胡言，尚未吐露玉璧下落。臣正欲用刑……” 宸王赵弘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萧大人，此贼轻功卓绝，易容之术更是神鬼莫测，若贸然用刑，将其逼死，断了线索，玉璧恐怕就真的石沉大海了。况且……” 他话锋一转，看向皇帝， “臣听闻此贼虽行窃，却也是个侠盗，经常劫富济贫，在民间颇受百姓爱戴，不如……换个法子？” 皇帝眉头紧锁： “哦？王弟有何高见？” 宸王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既然萧大人能将其擒获，足见其能克制此贼。不若……由萧大人贴身’监管此贼，逼其戴罪立功，寻回玉璧。一来，可防其逃脱或自戕； 二来，萧大人武功高强，定能压制其邪性； 三来嘛……此子身手不凡在民间又有些名声，若能感化为朝廷所用，也不失为一件美事。不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若玉璧能顺利寻回，自然是皆大欢喜。若寻不回……” 宸王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珩一眼。 萧珩顿时警铃大作 贴身监管？！开什么玩笑！让他一天十二个时辰看着那个满嘴胡话、就知道吃的麻烦精，这跟把火折子扔进火药桶有什么区别！ 皇帝沉吟片刻，显然被宸王的话打动了。玉璧失窃，他颜面尽失，只想尽快找回。萧珩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至于那个贼……死马当活马医吧！ “宸王所言有理！” 皇帝一拍龙案，“萧珩听旨！” 萧珩心猛地一沉，只能再次跪下。 “兹有要犯云逍，身系紫宸玉璧下落，干系重大。着天鉴司镇抚使萧珩，即刻起，寸步不离监管该犯，寻回失窃国宝。玉璧一日不归，萧珩一日不得卸责！寻回之日，云逍之罪可酌情减免。若玉璧有失……则萧珩同罪论处！” 寸步不离监管…… 不得卸责…… 同罪论处…… 这几个词如同炸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在萧珩头顶！他跪在那里，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萧爱卿？” 皇帝见萧珩半天没反应，有些不悦。 萧珩猛地回神，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嘴唇动了动，最终，所有的悲愤、不甘、绝望都化为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的： “……臣……遵旨。” 这三个字重逾千斤，砸得他自己眼前发黑。
第3章 好戏开始 “萧爱卿，此事事关重大，不得走漏风声。” 太监将圣旨递到他手中。那明黄的绸缎，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的他有些心绪不宁。 “萧千户，陛下隆恩，望你莫要辜负。”宸王赵弘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却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那语气里的冰冷和警告，与刚才殿上的忧国忧民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珩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什么。宸王他根本不是为了找回玉璧，而是想用云逍这个烫手山芋除掉自己！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但圣旨已下，无可更改。 萧珩攥紧了手中的圣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面无表情地对宸王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云逍正百无聊赖地用稻草编小蚂蚱，听到熟悉的、带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起头，眼睛一亮：“萧大人！您回来啦？烤鸭带来了吗？我都快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萧珩站在牢门外，手里攥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脸色……那已经不是臭了，那是灰败，是绝望，是仿佛刚刚得知自己明天就要被凌迟处死、而且还要被凌迟一百遍的……死寂。 尤其是萧珩看向他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愤怒、屈辱、憋闷、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一向放荡不羁的云逍都愣了一下。 “呃……萧大人？”云逍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您……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陛下……要砍我头了？” 他缩了缩脖子，难得露出一丝紧张。 萧珩没说话，只是用一种看“灭顶之灾”、“万恶之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云逍。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缓缓举起手中的圣旨，一字一顿地宣告了云逍和他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云逍，接旨。” “陛下有令，即日起，由本官寸、步、不、离、监、管、于、你。” “助你‘寻回’紫宸玉璧。” “玉璧归，你罪减。” “玉璧失……” 萧珩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咬牙切齿，“……本官与你，同、罪、论、处！”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牢房。 云逍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一点点地、如同春日融雪般，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欠揍、充满了“天上掉馅饼”式狂喜的笑容！ “寸步不离？” 他猛地从稻草堆上跳起来，枷锁哗啦作响，整个人扑到铁栏上，眼睛亮得惊人，“萧大人！您的意思是……以后咱俩……绑一块儿了？！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他无视萧珩那快要杀人的目光，兴奋地搓着手：“哎呀呀！这可真是太、好、啦！” 他拖长了调子，笑容越发灿烂，甚至还带着点羞涩地眨眨眼： “那……萧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回家？牢里太冷太潮了，对您身子骨多不好啊！还有，今晚的烤鸭……能加一份吗？” “轰——！” 萧珩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萧珩的一世英名、清净日子全都完了。 萧珩面无表情的让人打开牢房，云逍兴高采烈的冲到萧珩面前，笑嘻嘻的道“萧大人，既然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东西也就不必了吧。”云逍举起手上的镣铐，冲萧珩笑嘻嘻的道。 “来人，卸枷！上‘锁心环’！”萧珩冷冷的道。 沉重的木枷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造型奇特、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黑色脚环，紧紧扣在云逍纤细的脚踝上。脚环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中间镶嵌着一小块温润却坚硬的玉石。 “此乃‘锁心环’，”萧珩的声音毫无温度，“以特殊精钢打造，刀剑难伤。环扣与环心玉石之间嵌有机簧，一旦你试图暴力破坏或离开本官超过百丈，玉石便会碎裂，内藏蛊虫便会顷刻间钻入血脉，神仙难救。” 云逍抬脚晃了晃，脚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撇撇嘴：“啧，萧大人，您这也太不信任我了吧？多伤感情啊！” 嘴上抱怨，眼神却在那块玉石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萧珩懒得理他，只丢下一句：“跟上。” 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诏狱大门。云逍拖着脚环，哗啦哗啦地跟在后面，“萧大人，您慢点啊，我这跟不上啊”。 嘎嘎嘎，一群乌鸦飞过，只留下一群天鉴使面面相觑。云逍可不管萧珩周身能冻死人的低气压。对着萧珩上下打量：“啧啧，萧大人，您这身官袍料子真不错！就是颜色太沉了，显得您太没人情味儿了，改明儿，我送你一身浅色衣服，保管您穿上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萧珩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如冰刀般剐向云逍：“再聒噪一句，本官不介意把你嘴给缝上。” 云逍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却笑嘻嘻的：“好好好，不说不说！萧大人息怒！气大伤身。”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拍拍萧珩的肩膀 萧珩闪电般侧身躲开那只“脏手”，嫌恶地低喝：“离本官远点！” 他加快脚步，只想离这讨厌的家伙远点。 管家张伯看到自家大人回来，刚堆起笑脸准备行礼，就看到身后跟着一个戴着脚镣、一脸好奇四处打量的俊秀青年，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青年便自来熟地冲他挥手：“哟！这位老伯精神头不错啊！我叫云逍，以后咱就是一家人啦！多多关照！ 一家人？什么一家人？他茫然地看向萧珩，只见自家大人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关门！”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内院走去。“萧大人，等等我啊。”云逍巴巴的跟上却因为脚铐的限制跑的那叫一个东倒西歪连滚带爬。
第4章 造孽啊 绕过几个回廊，萧珩在一座破败的小院停下。院子里的草都快把人淹没了，几只老鼠听到动静叽叽的从墙角飞快跑过，门窗摇摇晃晃地挂着，一阵风吹过都要掉下来似的，屋顶上长着一堆杂乱的野草，几个大洞趴着。房间里更不用说了，比指甲还厚的灰，比头发还多的蜘蛛网一张硬板床，一张高低不一的桌子，一把断了腿的椅子，角落里堆着些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杂物。光线昏暗，宛如夜幕。 “哇哦！” 云逍探头往里一看，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捂住鼻子，嫌弃地扇了扇风，“萧大人，您这待客之道……挺别致啊？这屋子，耗子住进来都得哭着搬家吧？” 他指着那张光秃秃的硬板床，“连床褥子都没有？您打算让我睡板子修仙呢？” “此乃府中上房。” 萧珩面无表情地睁眼说瞎话，“你，就住这里。再挑三拣四，本官不介意送你回诏狱。” “别别别！” 云逍立刻摆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这儿挺好！挺好！接地气！” 他眼珠一转，凑近萧珩，压低声音，“不过……萧大人，商量个事儿呗？晚上我怕黑，要不咱俩挤挤？我睡觉可老实了！保证不抢您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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