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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无声。萧珩愣了一下，一双眸子暗了暗收回了伸出一半的手，握在刀柄上的手微微用力，暴露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无事，走吧”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妇人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萧珩微微蹙眉，正欲再开口，旁边传来了一道刺耳的声音，“让你们走还不走，难道等着大人抓你们进诏狱呢。” 诏狱两个字像是一个开关，妇人赶紧磕了几个头抱着孩子走了。云逍一脸戏谑“怎么样，萧大人，我都说了让你换套衣服你偏不信，你们天鉴司在外面什么名声，你心里还没数吗？”云逍用手掸了掸飞鱼服道“就这身衣服，不知道让多少人畏如蛇蝎。” 萧珩瞥了他一眼，却难得的没有发火。云逍话虽难听，却是事实，自从新任指挥使上任后，天鉴司的风气就都变了。本来天鉴司直属于圣上，不受制衡，有监察百官之责，权势滔天。若是在刚正不阿的人手里，便是悬在贪官污吏头上的一把利剑，可若是头领其身不正，那便是为祸社稷的最大害虫。 萧珩转身进了一旁的成衣店，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套常服，一身暗紫色镶银线的衣袍衬的他身材更是修长，雍容华贵。云逍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顺手拿起一旁的墨玉簪就往他头上戴去。萧珩一把捏住伸过来的咸猪手，冷眼瞧着他。 “这簪子配你。”萧珩一把丢开云逍，自顾自的走了，云逍瘪瘪嘴将簪子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跟了上去。
第6章 谪仙居 谪仙居门口，萧云二人刚刚站定，立刻便有一名清秀少年迎上前将二人引去院中。一路向内，每过一段便会有不同的人交替接引。 遍地奇花异草，就连不起眼的台阶边都是千金难求的”醉仙颜”。栏杆是由白玉砌成，廊柱上雕刻的花纹栩栩如生，缀以金子，宝石镶嵌。楼房皆是由金丝楠木和紫檀木组建而成，屋顶铺满琉璃瓦，在阳光照射下流光溢彩。 绕过回廊，便是广阔的碎星湖。湖中种满各色莲花，一座八角亭独自屹立在湖心中央。湖边有一艘小船，想来便是用这船来回于岸边。与前面的富丽堂皇相比，这里更显得野趣雅致。树木林立，熏香缭绕，竟真的宛若仙居。 “萧大人，您公务繁忙，可曾来过这谪仙居？” 云逍倒是不在乎萧珩的态度，自顾自的介绍道：“这谪仙居一共为五座楼阁外加一个大型露天围场。分别是清音阁，玲珑馆，泼墨居，丹青苑，飞燕楼和追风堂。对应琴，棋，书，画，舞和骑射。每座楼阁都由三十六位国色天香身怀绝技的女子坐镇。就连丫鬟小厮，都是一等一的容貌。”云逍瞄了萧珩一眼，见他毫无反应继续说道“这谪仙居自诩风流雅集之所，楼中女子皆是清白人家，卖艺不卖身。来的也都是达官贵人，文人名士，干的也是吟诗诵词，听曲赏舞的高雅之事。”似是错觉，云逍嘴角闪过一丝不屑轻蔑的笑容。 萧珩凝眉不语，心里却在暗自思忖：这谪仙居大到建筑材料，小到一花一草全都价值不菲。拥有如此财力背后之人不当是个无名之辈，且这一路走来，所遇到的小厮，虽然个个看上去普普通通，与常人无异。但萧珩从小习武一眼便看出这些人是行家，且武功不低。按说风月场所有打手扮成小厮也不奇怪。一来防客人闹事，二来怕姑娘不听话。 可这谪仙居是清白高雅之地，来的又都是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自然不会有闹事之说。 看来，这谪仙居也并不是如传言中那般冰清玉洁。 ”二位贵客，这便是飞燕楼了。”萧珩思绪被拉回，飞燕楼内呈圆环形，共三层，大堂四周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座位，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舞台，上面有五位天仙般的女子正在跳舞，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勾人心魄。 舞台上方有一个巨大的画布，一位女子站在画布后跳舞，身姿被灯光映在画布上，令人遐想。楼上两层皆是雅间，供客人选择。 “云逍公子来了。”一位年约三十。身着绿衣的女子走了过来，不同于其他青楼的老鸨做作市侩，此人端庄大气，风姿绰约，竟像是富贵人家的当家主母。 是一个管事的就有如此气度，看来这谪仙居背后之人果然不简单”萧珩一边打量着一边心里想着。而兰若同样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萧珩。“这位公子一身贵气，奴家竟从未见过。”一旁的云逍抢先开口“这是我好友萧公子，听我说起媚儿姑娘一舞倾城，心生仰慕，遂央我带他前来一睹风采。还请夫人为我们准备一间上好包厢，再请媚儿姑娘一舞相陪。” “二位贵客请，奴家这便请媚儿姑娘来。”一招手，一位妙龄女子上前行了一礼，便带着二人上楼去了。 不多一会儿，一位身着红衣容貌艳丽，身段婀娜的女子走了进来抬手行礼。“奴家媚儿见过二位公子。”萧珩快速扫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媚儿姑娘，可还记得我？”媚儿循声望去嫣然一笑道“自是记得，云公子安好。”“几日不见，媚儿姑娘更漂亮了。”媚儿捂嘴一笑，更添风韵。“云公子真会逗人开心，今日想看什么舞？”“媚儿姑娘，我们今日是有事找你，快请坐。”媚儿面露不解，却还是听从坐下。 云逍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媚儿姑娘，我上次给你的玉璧还在吗？”媚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正常，笑着道“云公子送我的，我自然是好好保管着的。”“那太好了。”云逍猛地一拍桌子。又发现自己太过于兴奋讪笑了两声道“媚儿姑娘，可否将玉璧先归还于我。”似是觉得女子表情不对，又赶紧补充道“你放心，我说帮你赎身绝不反悔，这是五千两银票，你拿着。” 媚儿看着面前的几张银票，脸上微微泛红，随即别开眼带着一抹愧疚道“对不住了云公子，那玉璧被我弄丢了。”“丢了？”云逍大叫一声，媚儿眼中带了几分泪意，眼眶泛红可怜兮兮的道“真是对不住云公子，你好心帮我赎身，我却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说完一滴泪从脸庞滑落，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心疼不已。一时之间，云逍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媚儿姑娘。”从进门便一直没有说话的萧珩开口了“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简短的一句话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让周围的温度顿时降了下来，不寒而栗。 媚儿立刻止住了哭泣，泪眼婆娑的望向萧珩，可惜萧珩并不吃这一套。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手指轻叩桌面，每一次敲击都仿佛带着重重的威压直击媚儿的心脏。 她浑身泛起一股寒意，别过头不敢再看萧珩的眼睛，“这位公子是何意。那玉壁确是我不小心弄丢的。” “是吗？那玉璧是何时又在何地丢的？” “昨天晚上我卸妆时，发现放玉璧的首饰盒开着，这才知道不见了。我四下里都找过，想来是被别人偷了。”她手指紧紧抓着衣角，眼神不安的闪躲着。 偷？萧珩偏过头看了云逍一眼，心里暗暗好笑。“你既说这玉璧是他给你赎身的，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去为自己赎身，反而继续留在这。”媚儿呼吸一滞，手指泛白，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将目光投向云逍，希望他能替自己说两句话。却不想云逍也是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问道“对啊，媚儿姑娘。之前你跟我说你父母双亡，家里有年幼的弟弟无人照看，想回家。我才为你赎身，为何都过了几日你还在这里。” 两人的逼问让媚儿无从招架，冷汗打湿了轻薄的衣衫，她只能低着头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希望他们能不再继续追问。 “媚儿姑娘，你手上的伤是如何来的？”媚儿闻言，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连忙把手藏进衣袖里，心砰砰直跳。
第7章 赎身 方才她进屋行礼时，萧珩便察觉到她手指略微有些僵硬，指甲颜色有异，对于天鉴司来说，刑讯逼问都是家常便饭，各种刑罚如数家珍。所以在她一行礼的时候萧珩便一眼看出那是针扎所致。 “媚儿姑娘，可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云逍一拍胸口颇有点豪气万丈的势头。萧珩默默翻个白眼，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替谁出头，估计也就别人打你的时候跑得快一点吧。 媚儿惨然一笑：“公子说笑了，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媚儿。”“谁说的，我云逍行走江湖，干的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放心与我说，我定为你讨个公道”云逍一挺胸脯，似是觉得没底气，一手指着旁边的萧珩说道“还有他，他可是天鉴司镇抚使，有他在，没人能欺负你。” “天鉴司？”媚儿惊呼出声，眼前这个英俊贵气的公子竟然是天鉴司镇抚使！萧珩白了他一眼，天鉴司在外面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吗？现在自爆身份我还怎么问下去。不过已经这样了，萧珩也只好顺着话走下去。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腰牌举到媚儿面前，一双眼锐利如刀，他冷声道“媚儿姑娘，天鉴司是什么手段想必不用我多说吧。”短短一句话，点到即止。 是啊，天鉴司是什么所在人人都心知肚明，光是这三个字就能让人闻风丧胆。更别说诏狱里那令鬼神都颤抖的刑具了。若是在死和进天鉴司之间选，恐怕人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死。 媚儿沉默了，内心一顿挣扎。萧珩也不急，慢悠悠的饮起茶来。半晌，媚儿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坚定的抬头“我若说实话，大人可能带我离开，护我周全。” 萧珩慢慢放下茶杯，目光如炬，“若你所说属实，我自当护你周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媚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玉璧…被刘明礼刘公子拿走了。”刑部尚书之子刘明礼？”萧珩眯起眼，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就是他，那晚云逍公子走后碰巧刘公子派人来召，我只能先将玉佩带在身上。谁知，到了刘府后，刘公子一眼看中了玉佩，不由分说便抢走了。我争辩了几句，惹恼了他，他便让人对我行了针扎之刑。”说到此处，媚儿身体微微颤抖，好像又回到了那晚，十指连心，针扎之痛，历历在目。无论何时想起都让她不寒而栗。 “真是岂有此理。”云逍一拍桌子义愤填膺的说道。萧珩瞟了他一眼冷冷开口“谪仙居不是自诩风雅之地，卖艺不卖身吗？为何还做这暗门子的营生？” 媚儿苦笑了一声“大人有所不知，这谪仙居面上是清白风雅之地，背地里干的却是蝇营狗苟，吃喝嫖赌的勾当。我们这些人都是他们用来攀附权贵，勾结官员的商品。 媚儿垂下眼，双手紧握在一起。“这里的女子大多是被强掳来的。他们把我们抓来后便关在一个宅子里学琴棋书画骑马射箭，若是学的慢了，或是学不会，便要受罚。” 她的脸上露出痛苦悲凉的神情，缓缓说道“因为怕有损容貌，他们便将我们关在一个只容一人站立的黑匣子里，没有亮光，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无尽漫长的黑暗，等到人坚持不住快要疯了的时候，再把人放出来。又或者将我们溺于水中，等到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再将人拉出。每次刑罚都不一样，可次次都能让人如坠地狱。为了活命，我们只能拼命学。等学成之后，便将我们送到谪仙居，白日里与达官贵人们吟诗诵词，夜里便悄悄送到府上任人欺辱，虐待，已经有好多姐妹被凌辱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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