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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挺着个肚子来烟花之地厮混, 还敢左右拥抱,他看段暄光是真要上天了。 他穿着斗篷,那小厮自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背后一阵飒飒冷风,吹得他后颈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戚求影沉默片刻,指了指段暄光隔壁那一间:“我要那间。” 小厮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是个角落里的小间,视野不好,他心觉奇怪,但客人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只好领着戚求影过去:“客人稍待,茶水和吃食即刻就上。” 戚求影又往他手心放一锭银子:“什么都不必,不准来打扰我。” “好好好……您自便您自便!”那小厮千恩万谢,捧着银子下楼,心说这客人实在古怪,哪儿有来了青楼不喝酒不点姑娘,只要了间房自己关在里头,不像来喝花酒的,倒像来捉奸的。 但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他“嘿嘿”一笑,满面红光地下楼了。 这春梦楼内部像座塔,正中是莲池,池上有一方白玉台,台下是乐师弹唱,台上赤足舞姬姿态曼妙,而雅间的布置居高临下,上面的人可以将白玉台尽收眼底,下面的人却看不清上头的人影。 戚求影关了门,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他运起灵力,很快那热闹非凡的舞乐声就越来越远,而隔壁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却传进耳中。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 段暄光循着先前留下的踪迹,一路追到春梦楼,一推开门,果然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他皱了皱眉:“你找我?” 那人一袭深紫,双耳上缀着对银环,面貌英俊,却难掩刻薄,一见段暄光,他“啪”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还知道是我找你。” “要不是我亲自到沧浪宫找人,你是不是还要浪到天涯海角去?” “苗疆与沧浪宫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为了你却要惹出这么些事端……” 他话音未完,身边那位青衣男子就打断他:“少相息怒,段小公子不过是贪玩些,好不容易才见面,你好好和他说就是。” 自从二十年前苗疆与沧浪宫反目之后,连同不少门派一起断了联系,这春梦楼表面上是风花雪月之地,背地里却干些暗杀夺宝,收钱捉奸的勾当,他们的楼主岑芳与如今的苗疆主人是旧相识,此次少相带着一众苗疆子弟来寻少主,一路上就是靠他打点。 岑芳一劝,那紫衣男子脸色终于缓了缓,他将段暄光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未见受伤,才道:“我这次来,是奉主上之命带你回苗疆。” 他话为完,段暄光就毫不犹豫拒绝:“我不要!” “你不要?”紫衣男子瞬间炸了:“……你一言不合就消失了四个月,害得那么多人为你奔波,你还要胡闹多久?” “你知不知道你爹找你都快找疯了?” 段暄光却一点不让步:“我要是回去……你们只会把我关起来!” “如果不是你当年做那些蠢事,谁会把你关起来?”紫衣男子深吸一口气,道:“生死不是儿戏,你现在随我回苗疆。” “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 “我不要!”一听要绑,段暄光却想到什么不好的记忆,他微一侧身,无晴剑应声出鞘,直直对着紫衣男子:“巫同心,小心我打你。”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岑芳眼皮子也跟着乱跳:“息怒,息怒……我这春梦楼不是比武之处,两位千万别坏了在下的生意啊……” 紫衣男子一愣,他盯着面前寒光泠泠的剑锋,却像是要气绝过去:“好…好……你居然想打我,段暄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表哥?” “你那个破狼头面具戴坏了多少次,哪次不是我帮你缝的?你现在还想跟我动手……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他气得语无伦次,连另一边的岑芳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难以想象这位英俊刻薄的苗疆少相背地里还偷偷做女工,惊叹之余又涌起一丝同情。 可惜他同情了,段暄光却无动于衷:“我就是不回去,你们就是想带我回去和别的狼交|配……我才不要丑狼!”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找到喜欢的狼了,我和他已经交|配过,而且……”他话未说完,另一边的巫同心就倏然站起来,还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水。 “什么?”他骇然出声:“你们已经、已经…过了?” 他越说越像听见了鬼故事,很快这种惊惧就变成了恨意:“到底是哪只贱狼……我一定要把他扔进蛇窟。” 另一边的岑芳听着这两人说话,越听却越困惑,最后一头雾水。 什么狼?什么绑起来?什么交|配?什么蛇窟? 这都什么跟什么……还他们说的是苗疆暗语? “不行,我不准你动他一根手指,”段暄光冷着脸警告巫同心,“你们敢动他,我就一辈子不回苗疆。” “你敢——”巫同心怒完,又顿时泄了气,好不容易才找到段暄光的踪迹,没想到这人已经和别人双修过……还一意孤行,怎么都不肯回家。 段暄光当然敢:“还有,你们不准上沧浪宫找麻烦。” 听见“沧浪宫”三字,巫同心才慢慢捡回丁点儿智,随即另一种不祥的预感重新爬了上来:“好,我不逼你回家,但你起码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和你交|配的那个人是谁?” 不逼他回家,段暄光态度也软和下来,迎着巫同心急切的眼神,还有岑芳八卦的余光,他有些迟疑道:“他不喜欢我,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巫同心又是两眼一黑,他们少主这回不光离家出走,还被骗身骗心。 他有些崩溃地捂住半张脸,有一瞬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只是很快又收敛心绪:“好……我不强迫你回家,也可以答应你不侵害沧浪宫,明天就启程回苗疆。” 段暄光脸色终于好起来,他收了剑走到桌边,顺便问:“爹爹他们好吗?” “除了每天都在担心你,其他都很好,”巫同心边说着,边拿起手边的酒壶:“刚才是我说话重了些,但明天我们就要回苗疆,这一杯就当给我送行吧。” 他将就被推过来,段暄光却摇头:“我不能喝酒。” 巫同心一心只打着鬼算盘,却未听出个中古怪,他只使了个眼色,岑芳立马会意,轻轻拍了拍手,门外两个千娇百媚姑娘就端着茶水点心进来,笑着为段暄光斟满。 “喝吧,”巫同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得段暄光都有些毛骨悚然,他似有所觉,脖颈间的金铃动了动,一条小指粗长的赤蛇跳出来,绕着茶水嗅了两圈,确定里头无毒无蛊,才慢悠悠地退了回去。 巫同心早知他会有这么一招,举杯将自己的酒水饮尽:“放心吧,有小乖跟着你,我怎么会蠢到在你的茶水里下毒。” 段暄光这才放下心来,他今天劳累奔波,实在口干舌燥,见茶水无毒,这才放开猛灌几大口。 喝完他擦擦嘴角,了衣服站起来:“天色不早了,他还在家等我,我要赶紧回去。” 巫同心眉头又跟着跳了跳,嘴上却道:“你去吧。” “我走了,”段暄光提着剑走到门边,正要推门,脚下却晃了晃。 他甩了甩头,转过头去,却见桌边两个人已经出现了重影,霎时反应过来:“……你们给我下毒了?” 什么毒竟连小乖都嗅不出来? 岑芳笑着喝了口酒:“那倒不是,我春梦楼何德何能敢跟苗疆比毒术,只不过是些寻常的蒙|汗|药,无色无味也无毒,不易被察觉。” 段暄光出身苗疆,自然精通毒,却难逃过这些民间小手段。 “卑鄙!”段暄光下意识要拔剑,手脚却没了力气。 巫同心站起来:“你好好睡上一觉,醒过来我们就到苗疆了。” “我不要——”他好不容易才从苗疆逃出来,等回到苗疆,等待他的又是无止尽的禁足。 他转过身推门,却不想大门已经被反锁,巫同心是下定决心要把他带回去,刚才说了那么多吵了那么多全是废话。 “我不能留你在中原险恶之地,”巫同心说着就要来卸他的剑,段暄光却只觉一股恐慌传来,情急之下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狠狠推开巫同心,一剑劈开了紧逼的大门,正埋头往外冲,下一刻却被钳住手腕,动弹不得。 “放开我——”他仰头去看,却只看见漆黑斗篷遮住来人半张面容,刚要挣扎,却在些阵阵暖香中嗅到一丝熟悉的檀香味。 他一愣:“……戚求影?” 段暄光迟疑着开口,后者却像不高兴似的:“段暄光,你好大的胆子,敢背着我逛青楼……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他话音才落,就见雅间里走出个脸色阴沉的紫衣男子:“你想打断谁的腿?” 戚求影刚才在隔壁,早已将此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段暄光这位表哥管得也未免太宽,还敢给段暄光下药,他手上微微一用力,就将段暄光整个人拽进自己怀里:“与你何干?” 此举看的巫同心眉头都紧皱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给我放开他!” 戚求影非但不放,反而微微倾下身,单手就将段暄光托抱起来,另一手持剑,十足挑衅。 “我若不放,你待如何?” ------- 作者有话说:当娘家人找上门: 小段:你们走吧,我已经要离家出走了,我已经找到喜欢的狼了,虽然他不喜欢我,但是……(我们已经有了一一只小狼。) 崩溃的表哥:(抢声打断)天杀的我要摇来全苗疆的人把这个渣狼剁了喂狗。 小戚同志:表哥?什么表哥对你这么暧|昧?你到底背着我有多少个好表哥? 小段:? 更新!!!终于写到娘家人了嘿嘿
第42章 心软 巫同心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黑袍人将段暄光抱起来, 沉默片刻,终于反应过来:“是你……就是你骗了他。”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手心一翻就祭出把弯刀:“我要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再拿去喂狗。” 戚求影才不受威胁, 冷声道:“凭你也配?” 要看战势一触即发, 岑芳慌地额头都渗出细汗来,边示意手下疏散客人边劝和:“三位有什么事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要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砰——”巫同心迎着戚求影的面门一掌送出,顷刻就打倒一大片栏杆,岑芳尖叫一声:“不要啊——” 他话音才落, 戚求影又一道剑气, 顿时将他们身后房间绞成废墟, 岑芳脚下一软, 又被手下及时扶住, 眼见楼上楼下的宾客都慌乱起来, 为免误伤,戚求影只好揽着人,轻点两步就退到楼下:“滚出来打!” 巫同心也被挑起了杀心, 翻身跃下:“怕你不成?” 二人转瞬掠到无人之处,堪堪走过几招, 都互相有了定夺, 戚求影抱着段暄光,巫同心担心误伤, 只道:“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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