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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戚求影一字一顿:“他绝不会受伤,我用一只手取你的命,足矣。” 敢和惊鸿君叫板的人全修真界都举世罕有,更何况只是一个全无分寸的表哥森*晚*整*。 “你找死——”巫同心刀锋寒光一闪, 下一刻就朝戚求影迎头劈来,那弯刀竟似有生命一般,绞缠着春秋冷,像一条伺机取命的毒蛇,缭乱的刀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戚求影横剑一震,巫同心后退两步,下一刻又毫不犹豫地朝戚求影双眼刺来。 戚求影也半点情分不留,运起灵力,直取他心口,谁知刀剑还未交兵,怀中却一空,紧接着一声脆响,一把长剑陡然杀入,终止了这场战势。 段暄光恶狠狠地插在二人中间,戚求影一愣:“……你帮他?” 巫同心弯刀也一松:“段暄光,你要是敢帮他,我这辈子不给你缝小狼面具。” 戚求影接话:“我会缝。” 段暄光却掐断了他们的争执,道:“我谁也不帮。” 二人一愣,却听段暄光怒道:“我要两个一起打!” 他说打就打,半点不留情,两个人的战斗变成三个人,戚求影反而左右支绌起来,另一边的巫同心也是越打越收敛,唯独段暄光越打越放肆。 他左一剑右一剑,像是打上了瘾,半点不顾念亲情还是爱情,眼见他果真要杀兄弑父,戚求影和巫同心只能手忙脚乱地收手自卫,那举剑的身影却微一踉跄。 这人刚喝了加料的茶,肚子里还有小狼,根本不能乱来,戚求影再顾不得其他,直直迎上无晴剑,段暄光见他连命都不要,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拦剑锋,好容易收住剑势,左手却被划得鲜血淋漓。 戚求影和巫同心俱是一惊,异口同声道:“段暄光——” 戚求影抢先一步把人抱住:“笨狼……捅我一剑又不会死。” 巫同心扑了个空,但看见他鲜血淋漓的手,一边急一边替他止血:“祖宗……你不想回苗疆就不回,为什么弄伤自己?” 段暄光体内药性正盛,其实不怎么能感受得到疼,反而数落起他们来。 他先骂巫同心:“你是苗疆少相,这样凶神恶煞,别人会不会都以为我们苗疆人蛮不讲?” 巫同心服软道:“是是是,是我蛮不讲。” 又骂戚求影:“你是正道仙君,怎么可以随便拆人家的房子?” 戚求影默了默:“……我会赔钱。” 段暄光这才满意,他制止了一场旷世大战,只觉得疲惫,眼皮也跟着打架,但还是和巫同心讲条件:“我现在还不想回苗疆……” 他可怜巴巴,巫同心一愣,终于妥协道:“可以……但我要把情况告诉你爹。” 段暄光就不说话了,只偏头往戚求影怀里埋了埋。 巫同心在他手心涂了伤药,又撕了片衣服给他包好手,这才慢慢站起来,看着段暄光对黑袍人信任又依恋的模样,再想到段暄光说自己是单相思,他一口气要提不提,一口血要吐不吐,好半晌他才道:“小子,我可以不带他走,但是你骗了他,苗疆不会放过你……我要知道你的姓名。” 戚求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一人做事一人当,闻言他也不犹豫,反手将斗篷掀开,露出一张孤高超然,薄情薄幸的脸:“沧浪宫,戚求影。” 巫同心像是听见什么天方夜谭,面色古怪起来:“又是你……” 他目光落在段暄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悲哀,半晌才恶狠狠道:“又是你!” 戚求影一愣。 如果刚才姑且还是怒,现在巫同心几乎算得上恨:“……你们这些该死的仙门正道!” “他既离不开你,我不会强行带他走……但如果他出了事,苗疆必定血洗沧浪宫,”巫同心说着,“咔哒”一声将短刀送回腰间,丝毫不像玩笑:“我是苗疆少相,掌半副兵权,一定说到做到。” 语罢转身就走。 戚求影辨不清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和恨意从何而来,但看着巫同心离开的背影,竟也凭空生出一段悲凉来。 他只轻轻把怀里的人翻过来,却见段暄光已经蹙着眉昏睡过去。 这人清醒时总是直气壮,不管高兴还是难过都十分生动,一睡着却总有不安,总是蜷起来,埋起来,像只孤零零,难以合群的小狼。 他轻轻把人抱起来,带着人回春梦楼赔钱,谁知才到门口,那小厮就笑眯眯地迎上来,说修缮房屋的钱已经有人付过,让他别再带着有伤之人来这烟花之地,又送了两包药,一包是秘制金疮药贴,另一包是蒙|汗|药的解药,让他兑水喂给段暄光。 回沧浪宫还要些时间,戚求影打算就地找间客栈的对付一晚,谁知他才带着段暄光进客栈,那昏睡中的人又似有所觉地醒过来。 他神态迷蒙,眼底疲惫,和戚求影说话都迷迷糊糊:“到无上殿了吗?” 戚求影垂下眼:“……还没有。” 段暄光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我喜欢偏室床的枕头,上面有我的味道。” 戚求影“嗯”了一声。 听他语意纵容,段暄光才说出心里话:“我不想回苗疆……你别扔下我。” 戚求影上楼的脚步一顿,好半晌才道:“好,不回苗疆……我现在带你回无上殿。” 他转身往客栈外走。 他用斗篷盖住段暄光,又施了结界,一路御剑带着人回到无上殿,把人抱进偏室。 段暄光已经睡熟,额头却因为药性渗出一层细汗,左手绷带也洇出星星点点的血迹,戚求影看进眼里,只觉格外刺目,只能给他喂了解药,又脱去他的外袍和鞋袜,打来热水替他擦洗手脚。 直到重新将受伤的左手裹上雪白的绷带,段暄光被照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戚求影才松了口气。 他替段暄光重新盖好被子,俯身时目光却落在那微微异样的腰腹,段暄光总是活蹦乱跳,白日一点都看不出怀孕的模样,可算算时间,马上就四个月。 再过六个月,他心心念念的小狼就会出生。 戚求影盯着他的腰腹良久,最后慢慢伸出手,抚上了那一团弧度。 或许是男女怀孕有所区别,段暄光的肚子长得很缓慢,他轻轻抚着,却觉得如今的大小与温泉相见时变化不大,几乎给人一种只是吃多了肚子才滚圆起来的错觉,这个孩子不过是自欺欺人,子虚乌有的骗局。 他轻手轻脚,榻上的人却很敏感,感受到有人在碰自己的肚子,他几乎是瞬间惊醒,抓着戚求影的手把人推开,不高兴地皱起眉:“……不要碰我的小狼。” 戚求影一愣,用被子将他好好盖住:“我也不能碰吗?” 段暄光眨了眨眼,待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他又放松了警惕,把肚子往戚求影手里递了递:“你可以碰。” 戚求影只觉得有人在自己心尖上揉了一把,于是轻轻俯下身,与段暄光同榻而眠。 殿外晴空朗月,并没有下雨。 他却顾不上那么多,只与段暄光面对面,低声问道:“为什么我可以碰?” 段暄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没说话。 戚求影却在暗中期待某个答案,非要刨根问底:“为什么我可以碰?” 这份毫无缘由的信任和殊荣,为什么偏偏给了他戚求影? 还是说所有人修无情道的人,都要经受这样难捱的考验?即便他吸取前辈们的教训,遣散门徒,远离剑侍,避让尘嚣,屏退七情……也还是会有天降意外没礼没貌地撞进来。 他仍不死心地问:“……为什么我可以碰?” 为什么一定是他? 段暄光张了张嘴,他好像想说那两个字,两个曾经对着戚求影也能没羞没臊,轻易宣之于口的字,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想起什么,有些委屈地垂下眼,最后慢慢地凑过来,把脸埋进了戚求影的肩窝。 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响起,段暄光又打算睡过去,戚求影听着声音,却后者后觉出什么——段暄光已经无声无息地收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两个字。 或许有一天连碰一碰小狼这样的权力也会被收回,他没来由升起一阵恐慌,心跳如擂鼓,连埋在他身上的段暄光都察觉到了异样,微微仰起头来:“你在害怕吗?” 戚求影:“……没有。” 段暄光狐疑地皱起眉。 “那你的心为什么在撞我?” ------- 作者有话说:关于一些拉扯: 小段同志:为了爱情高速竞走99步,只剩一步的时候发现没带结婚证,于是原地掉头往回走。 小戚同志:站在终点看着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家伙大喊着我爱你我要和你结婚猛冲过来,刚开始还在摆手说不行不行,结果那个人走到99步时突然一脸惊恐地折头就跑,于是他终于试探着主动迈出步伐。 来晚了!!!昨晚本来要准时更新的,结果吵了三个小时架,害得海藻十二点才能开始写,不过没人能阻挡海藻码字的步伐,所以海藻还是熬夜写出来[愤怒][愤怒]
第43章 动摇 那震耳的心跳声也传进戚求影耳朵, 他找了个不明不白的由:“因为你离我太近……它才撞你。” 段暄光不疑有他,反而抱怨道:“那你的心一点都不听话,我的心就不会乱撞。” 他说完又往身后退了退, 远离了那片鼓动的胸膛。 “是么, ”戚求影侧身看着段暄光从怀里钻出去, 不知道想到什么,只伸手将人重新揽回怀中,察觉到对方又想钻出去,他才妥协道:“不撞你了, 快睡。” 二人紧贴着, 段暄光果然没多久就睡过去, 他这回睡的很安稳, 没再从梦中惊醒, 也没皱眉头, 直到清脆的鸟叫声从殿外传来,晨光洒落满地,他才慢慢睁开眼, 揉揉眼睛坐起来。 今天是初一,又是无上殿开, 惊鸿君要抚顶授香的时候, 戚求影早早就沐浴熏香完到正殿等待,接下来一整日都要忙碌。 桌上已经摆上了早点, 段暄光不能打扰戚求影,吃完东西就拎着剑去找自己的狼小弟玩,他这边轻松惬意,另一边的戚求影就没那么好过。 他还是和平时一样,心无旁骛, 为求愿者授香,他的面容隐现在烟雾缭绕之中,轻轻抚过信徒的头顶时,那殿门口的大钟却总是卡壳似的,良久才迟疑地响一声。 他试着静心,可一闭眼,段暄光的脸却倏然闯进他的脑海,对方双眼通红,眼泪欲坠不坠,委屈巴巴地说“我又没有让你去死”。 他猛地睁眼,对上信徒虔诚又担忧的目光,难捱的负罪感又将他心猿意马的混乱思绪压下。 “咚——”古钟又艰难地响过一声。 这场授香抚顶,却像是一场摇摆不定的凌迟,每当他想起段暄光的通红的眼尾,又会被人世的苦难和祈求拉回来。 等到日落西山,信徒们一个个下山去,他挺直的肩背才有所松动,后背的贴身衣物不知不觉也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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