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蜩冷笑一声,接过丹药,看了一眼楚温酒,忽然笑了:“好个名门正派。” 盛非尘道:“这是我昆仑的灵药,没有毒,你放心吃下去。若是有问题,你大可以叫温酒刺我一剑便是,我就在这儿不走。” 寒蜩冷笑一声,看向了楚温酒,嗤笑道:“温酒?叫得倒是亲热。” “师姐,先治伤。”楚温酒瞟了盛非尘一眼,顾不得解释,知道这是疗伤的丹药之后,不管不顾地让寒蜩服下。 寒蜩缓缓咽下丹药,楚温酒目色寒凉,再次为她包扎了刚刚因为动作激烈而崩开的伤口。 “师姐,究竟发生了什么?”楚温酒低声问道。 寒蜩靠在斑驳的墙壁上,闭目养神片刻,胸口微微起伏。半晌,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当初我们在碧玉山庄,我是被人故意引出去的。”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簪刀的刀刃,“我被幽冥教的人引开之后,见到了义父急令速回的紧急联络信号,那传信的手法太过逼真,我以为是楼里出了十万火急的事,连给你留暗号都来不及。” 楚温酒迟疑片刻,包扎的动作顿了顿,纱布在他手中攥出褶皱:“师姐向来谨慎,若不是遇到真正的紧急情况,绝不会轻易中计。” “呵……” 寒蜩冷笑一声,苍白的唇瓣勾起讽刺的弧度:“我确实中计了。刚出山庄不到三里,后颈就挨了一记重击。” 她抬手抚上后颈,指尖微微发颤,“再醒来时,已是在荒郊野岭。后来虽然联络上了影子,让他给你留了信,但……” 她愤恨地捶了一拳在墙上,因为太过激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泛红,“血影楼危机确实是事实。” 楚温酒连忙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发紧,点了点头:“我知道师姐失踪应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寻了碧玉山庄也没有找到你留下的信就知道了,师姐给我留下的信我也收到了,所以才立刻赶回来。” 寒蜩冷笑了一声:“当时时间紧急,我来不及回去找你,因此我只给你传了信。血影楼出了叛徒,我们被围剿得死伤惨重,叛徒与外人合谋,坑杀了师兄弟,还好义父在……护下了我们。” “而你,居然还敢带他来这里。”寒蜩的眉目如刀,满是杀意。 “师姐。”楚温酒眸中迟疑,有些不解,似乎不明白这与盛非尘有何关系。 寒蜩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染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当时那个时间,碧玉山庄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你我姐弟二人,盛麦冬,盛非尘和重伤昏迷的林闻水。你们进去找线索时,我就被引开了。紧接着我却被人打晕,失去意识。能悄无声息打晕我的人,他的功力必然是在我之上,就这么几个人,你觉得应该是谁?” 楚温酒的手僵在半空,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望了一眼盛非尘。他下意识看向盛非尘,只见对方站在阴影处,眼睫颤动,喉结上下滚动好像要说什么。 楚温酒摇了摇头:“盛非尘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他没有时间。” 楚温酒声音干涩,有些哑然,然后说道:“或许……山庄里当时还藏着其他人?是幽冥教的?” 寒蜩冷笑一声:“你始终都和他在一起,片刻都没有分开过吗?” 寒蜩的眼神露出一抹讥讽,她冷冷地看着楚温酒:“我是血影楼排名第一的刺客,能让我毫无防备中招的人,且让我昏迷这么久,必然是功力在我之上的人。用我不熟悉的毒,有这样的手段和心机,除了盛非尘还有谁?这人怕是早就知道了我易容成彩蛛婆婆的事,为了避免事情败落而把我打晕支开。” 她刀尖直指盛非尘,“记得吗?当初是他坚持不让我们进去,是他安排盛麦冬守在外面的!” 楚温酒只觉得自己脑子一团浆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觉得天旋地转,有些无力和苍白。 他看着寒蜩越来越冰冷的眼神,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替盛非尘辩解。 “照夜,”寒蜩咳嗽了两声,说道:“你发现了吗?你现在好像一直在为他开脱,你在下意识地护着他。”她冰凉的手指抚上楚温酒的脸颊:“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好似醍醐灌顶一般。楚温酒瞳孔骤缩,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清郎。 盛非尘指尖微动,喉结滚动,似乎在想着当时发生了什么,沉思片刻,然后说道:“不是我,我没有打伤你,也不知道武林盟在血影楼安插奸细之事,你无需责难他。” 窗外忽然传来夜枭的啼声,楚温酒想起昨晚就感到盛非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肩上还留着对方抚摸过的温度,他喉间发紧,别过脸去。 寒蜩继续说道:“他们说血影楼盗走天元焚,与天下武林为敌,围剿血影楼是正道光明之举,刺客该死。武林盟让我们用天元焚去换义父的命,你问问你的盛大侠,知不知道?”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盛非尘猛然抬头,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楚温酒看到他瞳孔骤缩,像被踩中尾巴的困兽。 记忆突然闪回,他确实收到过一个铜管。 “刺客影子们死伤惨重,残部不过三成。”寒蜩的声音忽然轻得像一片羽毛,“义父被押回了武林盟,他们说要你拿着天元焚去换。” “魔教的人也在盯着天元焚,我等你来不过是想告诉你,既然天元焚不在你身上,那我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救出义父。”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令牌。 楚温酒看到了那铜牌上的火焰图案,心中一惊,那是幽冥教的标志,赤火焰。 “是啊,是幽冥教。”楚温酒心中一沉,却听寒蜩继续说:“他们与武林盟势不两立,必然有办法救出义父。” 楚温酒忽然上前去握住了寒蜩的手,想要夺过她手中的令牌,却被寒蜩猛地推倒在地。 盛非尘目色一凉,身形微动,却终究只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眼中忧虑一闪而过。 寒蜩终究似乎有些疲惫,刚刚的动作让她喘着粗气靠在墙上。她垂眸看着楚温酒,苍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她忽然笑了,唇角却泛起一丝苦笑,那笑容疲惫又决绝:“温酒,我不管你了,你也别来管我。我们各走各的路吧。义父我是一定要救的。” 楚温酒看见了自己在对方瞳孔里的倒影,眼角的血丝被血色映得发红,他低声说道:“师姐,你别冲动。”
第41章 决裂 寒蜩的目光瞬间冷凝了下来,好似冰锥般刺向楚温酒。 她看着楚温酒,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沉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楚温酒迎上她的视线,望向寒蜩的眼底,冰蚕丝在指尖崩成银线,随后他转身缓缓说道:“师姐,你信我,与魔教合作是饮鸩止渴、死路一条。” “他们要的是天元焚,但如今天元焚不在我们手上。” “师姐,若你鲁莽行动,怕是会有性命危险。” “我不同意你去!” 寒蜩抬头看他,“那你的意思是?不要救义父了,不管他了?” 楚温酒捏紧了拳头,声音微微颤抖。“不是的。” 他语气急促:“义父要救,但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万万不可与虎谋皮。” “哈……哈!” 寒蜩听完冷笑一声,收起银簪刀,插进了发髻之中。 她右手抚着胸口,缓缓站了起来,声音冷然: “照夜,我在这里等你,只是为了告知你,而不是寻求你的意见。你若要拦我,也应当看看你现在做的事,合不合时宜?” “师姐……”楚温酒神情紧张,向前迈了两步要去扶她。 一刹那,寒蜩却眸光一冷,抬手,一枚蝎尾针擦过他的耳畔,钉入廊柱,发出风鸣之声。 盛非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楚温酒,往后一拽,将他护在怀里,眸光冷冽地扫向重伤的寒蜩。 “师姐……?” 楚温酒双目赤红,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刚刚擦过的毒针,声音都带着颤。 “呵呵!”寒蜩却是了然一般摇摇头,觉得刚刚这一幕十分好笑。 旋即,她说:“我的命是血影楼的,是义父的。我需要和幽冥教合作才能与武林盟对抗,才能报仇。”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是唯一的机会。你可能忘记了,但我忘不了,如果不是义父,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这是我们欠他的。” 寒蜩的目光坚定,神色越发冷了几分,她看着楚温酒黯然神伤的模样,又向前迈了两步。 盛非尘害怕她还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下意识地站在了楚温酒身旁,预防她的再次发难。 “师姐……” 楚温酒僵直在原地,不敢相信的样子。 寒蜩冷然一笑,忽而看向盛非尘,利落地收起掌中的虫尾针,拔开发际间的银簪刀,在空中一划,“嗤”的一声,玄色长袍割裂,短的那块随风飘扬,落在地上。 楚温酒双目瞳孔骤缩,站在原地,听到寒蜩昂声说道:“我知道你与幽冥教有血海深仇,他们可能与楚家灭门有关。但是我现在需要魔教助我。事已至此,我们便割袍断义吧。”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道不同不相为谋。” “血影楼元气大伤,名存实亡,你既然选择不与我一道去救义父,那我便祝你早日解脱,大仇得报,前路平坦,平安顺遂。” “师姐!”楚温酒的声音带着沙哑,他双眼赤红,满眼都是血丝。他想要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却被寒蜩甩袖而过。 “别过来。” 她冷笑道:“你既然决定站在盛非尘身边,那就希望他的剑能护好你。”她的声音带着决绝与愤然,转身离开。 退到廊口她转过头却看向了盛非尘,似乎说了什么,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随后她消失在阴影之中。 狂风怒号,山雨欲来。 盛非尘说道:“我们走吧,很快就要下雨了。” 他伸手想要将楚温酒拉过来,楚温酒却没有动,他转而满脸苍白地回过神来,额角被冷汗浸透。 好一会儿。 他转过脸去看向盛非尘,笑了一声,眉眼之中闪烁着嘲讽。 好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忽然抬头,看向盛非尘,退后了两步,说道,“你早就知道,彩蛛婆婆是我师姐假扮的?” 盛非尘:“……?” “师姐说的对,你也早就知道我们的目的了,是不是?” “你早就知道武林盟的后招,也知道他们围攻血影楼时早已经在血影楼安插了奸细,是也不是?” 楚温酒的声音渐渐变大,神情越发坚定不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