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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阳光极其温暖, 两人行驶在一条黄绿相间的路上,被光照着,被太阳晒着,若是再有一壶好酒, 那当是悠哉悠哉,再惬意也没有了。 翻过这一座山,便是益州城。益州城坐落在群山之间,是长安到达南诏国的必经之路,距离南诏还有百里路程。 两人驾着柴车绕过田间小路,穿过横穿益州的母亲河,来到了益州城。 这一路上巫暮云还算老实,大抵是贺宴舟再三警告的缘故,他没惹什么是非,也没有见人就杀的冲动。可是许多次,贺宴舟都是尽可能绕着城池走,若不是益州城难以绕开,他也绝不会将巫暮云带进来。 入城前,贺宴舟温声道:“别忘了你答应的,别惹是非,跟紧我。听到了吗?” 巫暮云不屑地别过头。若不是贺宴舟对着一个疯子软磨硬泡,如此毅力坚决,怕是天王老子来了巫暮云都得见一见血才得冷静。 益州的气候相对于长安城会温暖一些,但早晚温差与南诏差不多。 两人是在傍晚入的城,空气有些寒凉。冷风吹过来,贺宴舟都会不自觉缩一缩肩膀。 虽是傍晚时分,但是益州城人烟并不稀薄,街道上的那些小贩依旧对着两人展颜吆喝。 就是目光一惊一乍的。大抵是两人身上的穿着都不算是清贫,尤其巫暮云身上穿金戴银的,头上的蓝色抹额上还镶着一颗红宝石,怎么看都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偏偏驾着一辆柴车。 “新鲜出炉的烤红薯嘞!两位郎君要不要看看?” “新出炉的胡麻饼!芝麻喷香,外酥里嫩嘞!西域传来的古楼子!羊肉馅儿厚,一个管饱!” “麻~辣兔头!香~烤羊肋儿!下酒最相因!” “江津柑橘~甜得像蜜糖!皮皮薄,肉肉厚,汁水多得很!” “……” 一股子益州口音。贺宴舟听得那是乐在其中。 他正想着要不要在这益州城停留片刻,却回头看到巫暮云坐起身,盯着那焦香酥脆的胡饼入了迷。 于是他停下来,看着那位身着白色麻布圆领窄袖衫的壮实汉子,道:“饼家,来两个胡饼!” 饼家笑嘻嘻地看着贺宴舟,“好嘞!” 只见老板用火钳从炕里夹出两个胡饼,麻溜地用荷叶包装好递给了贺宴舟,“郎君拿好,三文钱!” 贺宴舟接过胡饼从兜里掏出三文钱递给了饼家,“拿好。” “好嘞!郎君好吃常来!” 贺宴舟将其中一个胡饼递给了巫暮云,继续驾车前行。 巫暮云将胡饼接到手里,细细端摩着。贺宴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刚出炉的,趁热吃,别烫到了。” 巫暮云像是极其小心的将包着胡饼的荷叶拆开,嗅了嗅胡饼的味道,芝麻香味浓郁,还有一股羊膻味。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却被烫得伸直了舌头。 贺宴舟咬了一口手上的胡饼,听闻动静不禁笑了一声,只听巫暮云因被烫到舌头,说话打结,“酒……你买。” “你还想喝酒啊?自己不知道自己酒量有多差吗?”他心想:“别是被阴阳诀弄疯后,神志不清,忘记自己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了吧?” 贺宴舟从马背上拿出一壶水,丢给了茅草上的巫暮云,“喝水缓缓吧你!” 巫暮云一把将水壶抓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股脑儿打开壶塞,往嘴里灌了一堆水。 缓好大一口气,巫暮云盯着贺宴舟的眼睛充满了杀意。却不是真的想杀了他,而是莫名而来的气。 天色渐黑,贺宴舟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靠近河流,离益州城区也有点距离,将柴车停了下来,解下马儿身上的束缚,喂了把茅草,便打算在此处过夜。 这辆柴车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个累赘,要不是巫暮云总想着乱跑,又嫌弃跟着他奔波辛苦,他才不会顺来这么个东西,只为了让那小子舒舒服服的躺着赶路。 巫暮云躺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以做休息。可没多久,他胸膛起伏不定,额头和两鬓出了几丝冷汗。贺宴舟用水壶接了点水,以防不时之需,完全没有发现巫暮云的异常。 就在这时,巫暮云猛然睁开眼睛,连忙朝着贺宴舟飞扑而去。 贺宴舟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巫暮云扑倒在了地上。 只见巫暮云目光凶狠,两眼通红的看着贺宴舟,一只手已经狠狠掐住了贺宴舟的脖子。透过他的眼睛还可以看到在火光中挣扎的巫暮云,疯狂的,无助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臭……小子,又来!”贺宴舟用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便将其掰开了,随后一个翻身,把巫暮云骑在了身下。 这已经不是巫暮云第一次这样了,一路上有五六次这样的情况。全是在晚上阴气极重的时候,贺宴舟要么是被莫名其妙咬了一口,要么就是被七杀划伤了手掌,如果不是我们贺大侠功力深厚,反应敏捷,早就被二公子发疯杀了。 贺宴舟将巫暮云狠狠压在身下,“总来这一招你有意思吗?一天到晚打打杀杀不得了了是吧?!” 巫暮云在他身下使劲儿挣扎,只顾着将胸口生出的那一道血火释放出来,最好杀个十几人,那才痛快。所以全然忘记了被贺宴舟压在身下时要入如何反击,是用蛮力还是用技巧,他都不知道,脑子混乱得像是火山爆发,连自己会什么武功都忘了个干净。 当然了,二公子可以用阴阳诀对付这个无耻的骑在他身上的伪剑圣。只不过,贺宴舟未卜先知,早就封了他的气海穴,还在他食物里下了点儿软筋散,量不多,但足够让他在一段时间使不上力气了。 卑鄙无耻可是被贺大侠玩得明明白白。 “放开……”巫暮云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贺宴舟,像是要了他的命!倏然掉了两滴眼泪,也不知是因为被贺宴舟弄疼了,还是因为被阴阳诀控制得狠了。 贺宴舟一怔,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巫暮云因为被他防身制止后掉了眼泪。 二公子看上去坚强不屈,桀骜不羁,在贺宴舟面前却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每每掉眼泪,都会让贺宴舟这么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鼻子一酸,心疼不已。 他最怕巫暮云在他面前哭了。 以前没少有,同房时二公子会哭,分别太久,相逢时他也会哭,被阴阳诀折磨后看到了贺宴舟会哭。如今,神智不清,被阴阳诀控制了,还是会哭。 什么南冥教二公子,武学天才,什么魍魉山首领,都是屁话,这分明就是一个爱哭鬼。 贺宴舟压着巫暮云的手松了松,将他眼角的泪水拭去,而后心疼的俯下身亲了亲他的眼睛。 “就知道哭。哭有用的话,我就不用想那么多办法将你唤醒了。”贺宴舟顺着巫暮云的眼角往一旁移动,咬住了他的耳朵。 “嘶……”巫暮云疼得紧皱眉头,一把将贺宴舟推开,刚想着动手杀人灭口,却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软筋散发挥作用了,可见作用不错。 贺宴舟拍拍手从地上站起身,“你小子,乖乖躺着吧!” 等贺宴舟好不容易让巫暮云睡去,而后在河边烧了把柴火,将旧衣裳洗了洗,晒在一旁晾干。 忽然间,远处闪过几抹微光,像是某种金属制品被月光照射,反射出来的亮光。贺宴舟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柴火,拿着无双剑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刚停下动作,来人也停在了他身后。 来者有数十人,身着黑色玄鸟服,带头的还拿着千机阁的金属令牌。 没等贺宴舟转过身,那群人便已经对他发起了攻击。贺宴舟侧身躲过飞来的枪矢,仅用拳脚便放倒了五人。 “我没看错,果然是你,贺宴舟!”带头的人道,“是你毁了千机阁?!” 贺宴舟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反而问:“你是何人?” 那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与贺宴舟拉开了点距离,“我是坐落在益州的千机阁分部成员,如今江湖中都是追杀千机阁在外弟子的人,我们如同过街老鼠般在江湖游荡,老天有眼今日终于让我们碰上了你!” 贺宴舟看着他们,他自然知道千机阁成员分布广泛。上官拓的所作所为被传播后,如今江湖上下除了惩奸除恶外,还喊着要将千机阁藏匿在江湖各地的弟子全部消灭。如此形式,可不输给当初的逍遥派。 “怎么?碰到我了,难道你们就有本事杀了我吗?”贺宴舟反问道。 那人看着他手里的无双剑,咽了咽口水,肯定打不过的,他们不过是一群在江湖中苟且偷生的小娄娄,怎么可能打得过贺宴舟这样的人? 见他们没人敢说话,贺宴舟便大发慈悲道:“那就快些逃吧。最好将身上的衣裳换了,明知道如今局势,却还要守着千机阁这个名号,嫌命长?” 贺宴舟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不论是千机阁还是夜幕的成员,在进入门派前,便已经将忠诚交了出去,江湖当中最忌讳的便是不忠,不忠于门派,不爱戴师傅,不遵守道义,实为小人,小人在江湖中是难以抬头做人的,这就是江湖的规矩。 “同伴们,我们……我们不能再退了。跟他们拼了!” 话一落一群人便又朝着贺宴舟攻来,贺宴舟无奈地摸了摸额角,“你们要拼命也不要找我啊,傻吗?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贺宴舟正头疼着,一会要是巫暮云醒过来,这群人估计都活不了的时候。冲过来的人手举武器,却是从贺宴舟身边穿过,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贺宴舟:“……” 这真是个聪明的举动。 估计今晚他们就会将千机阁的衣裳换了,然后装作一群乡野村夫到处讨生活。 -------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比心]
第115章 一剑缚君不归路(7) 又过了七天, 贺宴舟载着巫暮云这尊大佛,终于到达了南诏境地。 贺宴舟本打算从雾森林绕道布鲁谷, 可是走了一半的路程才发现,前往布鲁谷的那条路被人用大石给封上了。于是只好乖乖来到了大何城。 上官拓死后,原本扎守在南诏的军队被朝廷召回,短时间内是不会有士兵巡逻了。 大抵是因为中原文化的引入,大何城的街道上能听见一些汉语,看见许多中原的食物, 首饰以及还有身着中原服装的人。当然了,南诏境地依然是以少数民族的服装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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