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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老人家如何请求,官兵也无动于衷。 “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被赶出来的?”贺宴舟问道。没多久他便得到了答案。 “大人,几位大人行行好让我进城买点儿东西吧!求你们了,我就买点吃的,我们已经有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求你们让我进去吧!” 老人苦苦哀求,却被官兵冷漠地隔绝在外。 倏然,这群官兵的都头从城内走了出来,大喊着:“钦差大人说了,这些流民携带瘟疫,为防止这些瘟疫散播到城内,需得一个不留!来人,将这些贱民围起来!” 话落,一大群官兵从城内蜂拥而至,将那些个在城墙外的百姓围了起来,手上拿着刀剑,冰冷地抵在了那位哭喊着要入城买食物的老人身上。 被围困的百姓大惊失色,大喊着饶命,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哭着与亲人抱在了一块,还有的想要愤怒的冲破围困,却被乱剑砍死,血洒了一地。 贺宴舟几人从混乱中混入了城内,却趁机抽出一枚火折子,在城楼下放了一把大火,吸引了那些官兵的注意。 青天白日,城楼之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可把那些个官兵急得团团转。 被围困的百姓,抓住机会便往郊外跑去,一窝蜂的,追也来不及了。 巫暮云牵着手上的马,回头看了一眼那燃烧的大火,“你这把火烧得真不错。再坏的瘟疫都被大火赶跑了。” 贺宴舟道:“我看他们身上不是有什么瘟疫,而是被中了蛊虫。都头嘴里的那位钦差大人想要将这群百姓炼化成药蚀人,但好像没有成功。” 三人在繁华的潼关街道上牵马行走,巫暮云看着周围花花绿绿的灯笼,随口道:“他只是将那些蛊虫种在了那些百姓体内,放心,莫濯很会下咒的,方才就已经将那些人身上的蛊虫解了。” 莫濯看着巫暮云,心想着,什么叫做他会下咒?他下什么咒了?那个叫驱蛊好吗?! 发觉巫暮云心不在焉地看着周围,贺宴舟便带着他停在了一家商铺前,指着那些花色彩灯笼,道:“看了那么久,想要哪个,给你买。” 莫濯小声说道:“我也要一个。” 巫暮云瞪了他一眼,可是莫濯全然不在乎。他们都是南诏人,没见过中原这边的彩灯也很正常,况且他要一个怎么了?这一路上他伺候他们两位还不够吗? “好,那就要两个。”贺宴舟对着那商铺老板道:“要两个颜色鲜艳的。” “好嘞!”商铺老板从架子挑出两个颜色最好看的小灯笼,红绿相间,十分吸睛。递给了贺宴舟。 贺宴舟给了钱,将手上的彩灯笼一人一个拿给了巫暮云和莫濯。 “两位是从南诏过来的。对这些东西稀奇很正常。再过半个月,就是除夕夜了,到时候大街小巷都会很热闹,这些灯笼呀,对联窗花呀,到处都是。”贺宴舟说着,“等那个时候,两位有机会也可以感受一下中原的年味。” 巫暮云突然道:“南诏的年是什么样的?”他的声音带着点儿疑惑,他自己都忘记了,大抵是因为儿时每一年南诏的除夕夜,巫暮云都在练功,或者在木兰朵的坟前,和她诉说着一些小事情。 “同中原一样热闹有趣,夜晚还有篝火晚会。会有傩师献舞,还有各种各样的吃食。”莫濯说道:“我还在南诏时是这样的,不知道过了几十年,这个年味有没有变?” 巫暮云舒了口气,看向街道尽头,“否极泰来,今年一定是个好年!” 贺宴舟顺着他的眼睛看去,在街道尽头站着一个人。他在人群中很突出,一身玄青色袍衫,玉冠白面,文质彬彬,就像个温文儒雅的公子。 居元脸上的胡须刮得很干净,整个人看上去因此年轻了不少。 贺宴舟心中冷笑,果然,这一切与居元脱不开关系。 城隍庙戏楼,这是潼关最出名的戏楼。临街而筑,飞檐斗拱。台口丈余,雕梁画栋。平日为山门通道,逢庙会则会锣鼓喧天,台上唱尽悲欢离合,台下人聚如潮。 其二楼有一个‘贵宾席’,说是贵宾席,其实更像个小看台,正对着戏台子,视野最好。居元带着贺宴舟一行人坐在这儿,既能清清净净的听戏,又能透过栏杆缝,将底下风景尽收眼底。 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无人能够打扰。 居元派人送了一些酒水和菜肴过来,并叫身后的侍从为贺宴舟等人斟上了酒水。 巫暮云冷眼看着他,他从来就看这家伙不顺眼,现在这番,更是不顺眼。 居元执起手中的酒杯,“贺大侠不是爱饮酒吗?这是潼关的郎官清,滋味与长安城的略有不同,试试?” 贺宴舟冷笑着,对眼前的酒水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地盯着居元的一举一动。 “放心,酒水里没有下毒。” “是吗?”贺宴舟反问道,随后拿起酒杯泯了一口。 巫暮云担心地看着他,“没事吧?” 贺宴舟摇头道:“没事。” “你还真是相信他。”巫暮云带着些许嘲讽。 贺宴舟安慰似的在暗地里抓住了巫暮云的手,对着他笑了笑。 “居元先生是个聪明人,他没必要下毒来对付我们。” 贺宴舟将杯子里的酒水都喝干净了,“毕竟这种拙劣的方法,只有弱小而又卑鄙的小人才会做出来,他说过,他可不愿意做这个小人。” 居元听了,倏然大笑了起来,“贺公子还真是抓住了居某痛处打呢!饶命饶命!居某可不愿意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小人。” 巫暮云冷哼道:“你为何杀了那些官员?又为何要杀那些百姓?永乐帝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居元被巫暮云这一连串的问题,弄的紧紧揪住眉心,头疼似的闭上眼睛,又睁开,“心中事难解,只能饮鸠止渴。不小心牵连各位,实在不好意思了。” “那些官员犯了什么错?丞相你都敢动?!”贺宴舟怒道。 “那些官员不愿意配合我杀人,我便都杀了。上官珩给的特权,丞相来了又如何?”居元从身后拿出了一把金色宝剑,上面刻着一条蜿蜒盘绕的龙,是永乐帝赐给居元的宝剑,“皇帝身边没有几个能用的人才,索性才找我回去。让我拿着手上十二位御蛊师手里拿来的蛊虫,炼化一些药蚀人给他。” 巫暮云道:“又是药蚀人,这东西那么恶心,能有人好用?” “好不好用,几位不知道吗?那么难杀,要是有一支这样的军队,漠北那群野蛮人,会成为中原的威胁吗?”居元看着手里的剑,“这把宝剑是他给我的特权,生杀大权。” 巫暮云目光泠冽的看着他,“你何不试着用这把剑,杀了我们?” “它若是能杀得了首领,那我早就一统天下了。毕竟一个能从疯魔中醒来的人,还是正常人吗?”居元说:“我一直很好奇,贺大侠是怎么治好首领的?蛊母的粉末带着极阴的属性,他吸食了不少,按理来说是没有醒过来的可能的,没想到居然还能站在居某面前。” 贺宴舟紧捏着拳头,若是居元不提醒,他都快忘了,巫暮云是被他们特意弄疯的。 “所以一开始你跟着我们便是另有所图?为了什么?” 居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巫暮云,只这一眼便说明了所有—— 为了将巫暮云这个潜藏起来的魔头彻底唤醒,为永乐帝所用。 “你们的胃口还真大啊!”莫濯不禁叹道:“魍魉山的神仙也敢碰。君王又能如何?你们真的能找到控制阴阳诀的办法?” 居元笑着点头:“天下第一武库就摆在魍魉山,有什么东西是里面找不到的吗?” 莫濯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巫暮云也是心头一震,两人不约而同道:“你说什么?” “如你们所听见的,九霄塔就是江湖人都在寻找的天下第一武库。难道两位在魍魉山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吗?塔里那么多中原的奇珍异宝,武功秘笈。难不成三十六位洞主都以为这是凭空出现的?”居元的表情很复杂,表面上是不可思议,眼底却带着一丝嘲讽。 巫暮云:“可是魍魉山那么恶劣的环境,中原的皇帝为什么要将武库设在那里?” 这时,贺宴舟开了口,“因为魍魉山距离南诏最近,也够隐蔽。为了天下和平,永嘉皇帝选择将武库设在了那里,这也是他对当时的南诏女王阿洛塔的承诺。崇文帝便是他们的孩子。只不过后来,有人拆散了他们。我一开始也认为九霄塔或许就是天下第一武库,是先生告诉了我真相。” 贺宴舟说完瞟了一眼居元,“可是这些与你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有什么关系?能让你一个辅佐在皇帝身边改善统治,匡正时弊的翰林学士,做出杀人如麻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 贺宴舟自己也杀过无辜人,可是他会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自己心中的侠义二字。他是那种若是有把柄在敌人手中,宁可与其同归于尽也不愿意牵连无辜的人。所以巫暮云杀人时,他会想着与其同归于尽。 他就是这样,能自己承受的痛苦,从来不会强加在任何人身上。所以他不明白居元这么做是为什么。 居元啐了口酒,透过竹帘看向了窗外。窗外,街道上积了点小雪,还没有化干净,与主街一墙之隔,却是全然不同的景,零零散散几个人,就连路过的狗都安静得不敢出声。 居元让人开了点儿小窗,就这样听着楼下的戏曲,享受着微风徐徐而来,多惬意啊。 巫暮云已经等不及要同居元动手了。他手臂青筋暴起,只要贺宴舟一个眼神,他就可以将居元送到阎王殿去! “居某不像贺大侠,也没有首领那样的毅力。我害怕孤独,一个人久了,有些东西就会成为执念,阴魂不散的折磨着你。”居元忧伤的说着。 贺宴舟道:“你说的是未央公主吧?” “你怎么知道的?”居元说着,面上却没有情绪波动。 “苏邵有提过先生,也说过在先生教的学生中还有一位公主,是崇文帝在外与别人生的孩子,名为未央。未央公主后来在同漠北和亲的路上死了。先生喜欢这位公主?”贺宴舟带着些许玩味说道。 未央已经死了,而且死了很久,居元能为了他被永乐帝抓住把柄吗?不大可能,除非他疯了,或是着魔了。 “皇子和公主死后,他们的灵牌会被供奉在专门的祠堂,那里只有皇室血脉才可以进出。我也试图将其偷出来,但是永乐帝发现后,将灵牌藏了起来,灵牌的底部有未央的骨灰,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居元悲伤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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