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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舒没有回答他的话,正要趁其不备发起攻击时,她却失败了,准确的说,是上官拓阻止了她。 “不好!”贺宴舟感知到‘一切境’被逆转了,再回过头时,只见颜舒被上官拓一掌打散了内力,头上的发簪也因这一掌碎了一地,她也几乎碎在了地上。 贺宴舟想要救人,但却被九娘子拦了下来。 “娘子这是什么意思?”贺宴舟道。 九娘子挡住了他的去路,“你要是再不走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无妨,贺某要救的,不是夜幕的人,也不是‘红衣鬼’而是我亲手收下的徒弟,还请娘子让开。”贺宴舟说这话时已经有了怒意,可奈何九娘子依旧无动于衷,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贺宴舟推开她的手,九娘在却在他身后道:“这是她自己选的,你救不了她的!” 贺宴舟顿在了原地,果然,这些事情与九娘子脱不了干系。他还是从暗地里冲了出去,却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上官拓从颜舒手里夺过红剑,从她的双手道双脚,挑断了她所有筋脉,再一剑刺在了她的心脏里。 贺宴舟暴露在上官拓的视野下,看着那奄奄一息的颜舒,双脚却像在固定在了原位,寸步难移。 “贺公子,跑!”九娘子在他身后喊道。 上官拓猛然回头,朝他飞出一剑,千机阁弟子开始向他进攻,夜幕还活着的几人却挡在了他面前。九娘子一道轻功到了他跟前,将他拽离了房顶,往别处带去,在离壹面客栈几里的地方将他放了下来,并嘱咐他千万别再回去,等有机会,她会告诉一切。 看着九娘子往回走,贺宴舟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子既然知道客栈危险,为什么还要回去?” 九娘子:“我要带回颜舒的尸体。” 贺宴舟嘴角不知为何扯上了一抹笑,大抵是觉得这江湖纷纷扰扰,世事无常,他往后会走什么样的路,路上有什么人,他居然都无法做下决定。 没多久,贺宴舟也跟着回到了客栈里,却听到了上官拓封锁客栈,大开杀戒的消息。 “夜幕的人在这客栈当中还有不少,但奈何一个个找实在是麻烦。所以,恭喜各位,在下决定,一个不留!!” 上官拓面容容狰狞地喊道,顷刻间,客栈里充斥着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
第27章 夜幕(6) 九娘子趁乱带走了颜舒的尸体, 临走时拿着颜舒的那把红剑与几位千机阁弟子动了手,其中有一招一式, 是逍遥剑法。 贺宴舟在混乱的人群中看见了这一招一式,却没来得及追上去,后背便被人砍了一刀。 “咳咳!”贺宴舟一个踉跄往前倒去,然而身体却没有着地,而是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贺宴舟睁开眼睛,一时愣住, 许久才反应过来。 出现在贺宴舟面前的是之前那位乞丐,他还是一身脏兮兮的衣裳,蓬头垢面,只是身上原本的伤疤似乎结痂了, 少了点血迹。 乞丐的脸被发丝遮挡着,看不太清。他将贺宴舟轻轻扶了起来, 柔声道:“没事吧?” 他的声音比上次温和许多, 少了些沙哑,叫贺宴舟听了有种亲切且熟悉的感觉。 “你, 怎么在这里?”贺宴舟站直身子问道。 乞丐没有再回答他的话,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他身后, 而后双眸一暗, 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剑, 瞬间抹掉了准备偷袭的千机阁弟子的脖子。 大抵是因为速度过快的原因,血液并没有溅出来。 也正是这时, 贺宴舟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怀疑面前的乞丐,怀疑他是否是夜幕组织成员,或者, 他武功高强而又隐藏身份的原因,于贺宴舟而言是敌是友。 贺宴舟将所有乞丐有可能的身份都想了一遍,又因为乞丐救了他,而安慰自己无论如何绝不追究。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乞丐会是他的一个故友。 在另一边的刀剑向他袭来时,乞丐遮住脸颊的头发被一股强风吹散了,他看清了乞丐的面貌,瞬时惊得目瞪口呆,却在下一刻,不知为何,毫不犹豫替乞丐挡下了一剑。 好在那把剑偏了一些,从贺宴舟的肩膀处擦过,他却将乞丐揽入怀中朝一边闪去。 “阿云……”贺宴舟呢喃着。 巫暮云没想到他能认出自己,却没来得及与他解释什么,站起身将其打横抱起,趁上官拓没有发现逃离了客栈。 ‘壹面客栈’变成了一滩血。 上官拓已然疯魔,不,他本身就是恶魔。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客栈,夜幕的人包括九娘子在内早已经逃离了客栈,留下来的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商客。 木霍在洛阳不是个腐败官员,却是个胆小怕事的老鼠,几位衙役将他保护得很好,而他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当然了,上官拓的权势比他大,他自然什么也管不了,要是惹得上官拓一个不开心,说不定连他也给杀了。 长安城里的就这么一位王爷,而且这位王爷手上掌握着绝大多数的兵权,就连永乐帝有时候也得瞧他脸色行事,哪怕他阴狠歹毒,嗜血疯魔,也无人能奈何得了他。 木霍以为若是能抱住上官拓的大腿,往后一切便无忧无虑了,可谁想到,他会在木霍的地盘大开杀戒?此时他就像被搁浅的鱼儿,还死不了,但也是迟早的事情。 从客栈逃出来后,贺宴舟被巫暮云带到了青云山下的一座破旧寺庙里。 贺宴舟身上的伤被巫暮云用旧衣裳进行了简单包扎,之后,两人便在佛像前迟迟未语。 巫暮云背对着贺宴舟站了很久。夕阳透过腐旧的窗户落在他的肩膀上,昔日心高气傲的少主,身上只余一件破旧不堪的衣裳。 “你,还好吗?”贺宴舟看着他的背影,许久之后,终于开了口。 巫暮云没有回头,他其实也不太敢回头。如今这副模样,最害怕的便是见到熟人,更何况是贺宴舟。 “怎么不说话?”贺宴舟见他不语又问道。 巫暮云的脊背在贺宴舟没有发觉的时候弯曲了,他回过头,将凌乱不堪的发丝往后一拨,露出了那张历经沧桑,长满胡渣的脸。 “没想着用如今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见你,但世事难料。贺兄是太记恨我了?那么快就认出我了。”巫暮云苦笑道。 贺宴舟被他这些话弄得心口堵着一口怪气,堵着堵着,肩上的伤似乎更疼了。挣扎了很久,才坦然道:“我没有记恨你,二公子想多了。” 巫暮云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贺宴舟躲开他的目光,“神医谷的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倒是你……” 贺宴舟很想问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在南冥教究竟经历了什么,是巫子明使他变成这样的吗? “我没事,别看我这样,其实还挺不错的。”巫暮云无所谓道。 贺宴舟叹了口气,“你这样子还能不错?当乞丐当过瘾了?” 巫暮云被他一句话打回了原形,拖着疲惫的身体在他身边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不久后,庙外乌云密布,不一会儿便开始下了雨。雨水滴答滴答从两人头的破洞里流了进来,贺宴舟抬头望去,只觉得那尊生了锈的佛像被雨水洗涤后,眼神柔和了不少。 巫暮云在周围的破烂中寻来了一些干柴,运用内力将火烧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看着愈烧愈烈的柴火,听着庙外的雨声,陷入了沉默。 大抵是因为心中原有的疑惑再无法压抑,贺宴舟打破了僵局,“你不是想与我相交为友?那就将你在南冥教的经历告诉我。” 巫暮云没有打算隐瞒,但也没想过要坦白。说白了,对于贺宴舟,他很歉疚。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是你在比武当中输给了巫子明,我也绝不会笑话你的。”贺宴舟无奈的笑了笑,“还是说,二公子其实一直以来当我是个外人?” 巫暮云来之前找了个水塘将脸上的污渍清洗了干净,胡渣也被捡来的短刀剃了,整张脸与之前并无区别,可是身上莫名多出的沧桑让他这个人倏然显得有些老成。 他明明比贺宴舟小七岁的。 “宴舟。”巫暮云突然开口道。 这一声叫唤让让贺宴舟为之一怔,原本放松的身体又紧绷了起来,“你……你怎么?” 巫暮云抬眼直视着他,“我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九州行’是谁的轻功,也不会不知道贺宴舟长什么样子。你第一次救我时我便认出了你。” 贺宴舟此时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而后逃离这座破旧的寺庙,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要与巫暮云相见。 他之所以这么窘迫是因为八年前自己轻狂傲慢,对巫暮云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那些事情如今在贺宴舟脑海里逐渐闪现,他明明快要不记得了,却因为巫暮云认出了他,因为无地自容不得不想了起来。 八年前,贺宴舟拿着巫行风给他的通行令牌自由进出南冥教时,被沉迷于练武的巫暮云认出了身份,之后便是缠着他习武练剑。 十七岁的少年郎还很青涩,调戏几下便很容易红了脸,再加上巫暮云那张被精心雕刻过的脸庞,贺宴舟一时鬼迷心窍,也曾有过歪心思。毕竟他也是个好色之徒,唯爱美男,眼前就有一个,难免不受控制。 当然,若只是这样的话,倒也不至于叫贺宴舟无地自容。 对于巫暮云,他也不仅仅只是动了歪心思,但觊觎挚友儿子这样的事情,只要传出去,他便会被贴上大逆不道的头衔。 贺宴舟确实教过巫暮云武功,但零零散散拼凑出来也拼错不出个完整的,前没有功劳,后没有苦劳,却在相处之中轻薄了人家。 巫暮云那个时候酒量不济,三两杯便被灌醉了,贺宴舟因为喝太多也醉了,等他酒醒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二公子的房里,透过帷帐瞧见那抹半裸的身影时,便下定决心今后不论如何都不能再与其相见。一切源于意外,却终于预谋,再后来,贺宴舟来往南冥教的次数愈来愈少,巫暮云也被送往了魍魉山。 “是我大意了。原本以为他是认不出我的,也是因为这样才下定决心救他,看来这一步自己是彻底走错了。”贺宴舟心里想着,面上却难看得很。 巫暮云却柔声道:“我既有一眼能记住‘九州行’步伐的能力,那你来南冥教那么多次,我怎会认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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