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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巫暮云走了,贺宴舟才敢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到处打量了一番。 隐约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腰间传来一股酸痛,令他既吃惊,又默默缓了一口气。 贺宴舟常与伶人相伴,只要是男的,不论长相如何,功夫如何,他都是主动的那一方,没想到这么多年,强抢美男,却将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这么想来,其实巫暮云也并不吃亏。 “他才十七岁啊!呵,我还真是会为自己做的事情找借口,与梨花村的恶徒有什么差别?”贺宴舟自嘲道。 因为贺宴舟酒后乱性,一不小心玷污了南冥教二公子,一气之下,不,愧疚之下连夜从南冥教逃回了逍遥派。在走之前留了一封信给巫行风,信的内容无非是离别与各自保重的话。 一段时间后,逍遥派被许多名门正派指名痛斥,更是痛骂贺宴舟是与邪|教串通的间隙,朝廷留他不得,江湖更是留他不得。骂来骂去,便有些不怕死铤而走险,跑到了茯苓山下开始了小规模的围剿。 他们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在豫章城巡了一圈,让豫章的百姓都认为护了他们几代人的逍遥派成为了正派嘴里的邪|教。 赵文卓与叶青得知情况后在从叶府赶到逍遥派的途中被几个不要命的人围攻,好在两人功夫高深,那些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侠士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受了点小伤。 原本供应门派的许多山下的物资倏然断裂,再加上小师妹被人所伤,贺宴舟便不得不亲自跑下山与那些人对峙。 秋分,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在贺宴舟眼里却像是一场染在人心里的血腥。 段子琛就是死在了这么一群人的手下——毕竟江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狱,越是站在上风的人,越会被啃噬殆尽。 “堂堂逍遥派掌门,背地里却是个与邪|教狼狈为奸,杀人如麻的小人!哼!贺宴舟,你今日下山来最好是来跪地认错的!我们也好酌情处理。”一位面黄肌瘦,一身白大褂,手里还拿着拂尘,人模人样,却没有半点儿道士该有的礼数的男人,他嘴里的唾沫星子在见到贺宴舟下山时便已经源源不断地飞溅了出来。 另一位背着一把大刀的壮汉,推了一把一旁的男人,说道:“跟他还废什么话,他这样的恶人若是留在江湖,多少人会因他家破人亡!杏花村就是个例子!” “就是就是!逍遥派就是个窝藏恶徒的门派,贺宴舟更是这群恶徒的老大,人人得而诛之,死不足惜!今日大伙儿替天行道,绝不能再将他有机会回到门派当中……”又一位看上去有些斗鸡眼的男子嚷嚷了起来。 “不放过他!大伙儿别害怕!他身后只有不到五人,我们可是有百来号人……”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 一群不知是何门何派的人,在茯苓山下自我感动的喊起了口号。贺宴舟抬眼一看,心里忍不住嘲讽了起来,“明明是一群看上去比我更像是恶人的人,却在这里喊着口号要我性命,真是可笑啊!” “贺宴舟!你勾结邪教,滥杀无辜,危害朝廷官员。不仅是江湖人要你死,朝廷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今日若是不降,来日逍遥派必定葬送在你手里!” 不知是谁说的这话,贺宴舟一听倒是好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发出了声音,“难道我今日投降,甘愿被你们绞杀,来日你们就会放过逍遥派了?” “哈哈哈哈哈!且不说你们今日能不能动我分毫,就是朝廷的人来了,估计也只会像你们这样躲在茯苓山脚下吧!” 贺宴舟一说话,便有人双脚发颤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谁都害怕他倏然就抽出手里的无双剑,给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到时候谁绞杀谁还不一定呢。 “各位,你们心里清楚,想要杀我是何等的困难。你们之所以躲在山下不敢上前,不就是因为茯苓山上你们见都没见过的奇门遁甲术?”贺宴舟好心劝道:“今日你们伤了我师弟师妹,我已经很生气了,怎么?各位还要激怒我吗?” 这下子,百来号人,来得兴师动众,轰轰烈烈的所谓的江湖侠士、名门正派,因贺宴舟一句不算威胁的威胁,吓得鸦雀无声。 然而安静了没多久,一群没来得及发声的女侠客,蜂拥而至,将贺宴舟和几位逍遥派弟子围了起来。相比于那群只说不做的男人,她们似乎更加果敢,是抱着必死之心前来讨伐的。 “贺宴舟!受死吧!”其中一位女子的剑已经抵住了贺宴舟的脖子,话音刚落,便准备抽剑,顺其摸了贺宴舟的脖子,让他流血致死。 随即其余女侠士也发起了攻击,生怕贺宴舟逃了,这可谓是天罗地网,在劫难逃—— 可是,贺宴舟一招九州行便逃离了他们的束缚,再轻轻挥动剑身,用剑气余威将一群女子打趴在地。 “贺某虽十恶不赦,但还没有到需要同女人动手的地步。一群男人,连几位女侠士都不如……”贺宴舟收回剑,已经有人几乎吓尿了裤子,嚷嚷着要回家了。 但依旧有几个人不依不饶,狂妄地以为只要口号喊得响亮,便可以以众服少。 贺宴舟不想理位,转身带着几位弟子就要回去,却被一群恼羞成怒的小狼崽咬了一口,数招下来,他没有杀一个人,但依旧有人将他喊成了杀人不见血的恶徒。 对于流言蜚语,贺宴舟第一次感到了无可奈何。 等到贺宴舟重新回到逍遥派,浑身带血,但都不是他的。他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可这点小伤却把师弟师妹吓了个半死。 “为何不跟我们说一声就下山了?”黄秋雁正色直言。 贺宴舟看着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笑道:“有些事情我能解决,何必还多牵连几个人进去?放心吧,我没事。” “大师兄!你下次可别再这样了,如今局势紧张,你要是再贸然行动,万一……”赵文卓说到一半却没了声音,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 “我知道了。”贺宴舟摸着她的脑袋,笑了笑。 叶青似乎也有话对他说,但迟迟不开口,直到贺宴舟问了,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大师兄。二师兄他……他给你送了信,信上说,他游历的这几年里,杀了不少贪官污吏,如今自身难保,更是不能连累门派,打算……打算与门派断联。” 贺宴舟忽然有些恍惚,不禁叹了口气,“随他吧。他就是飞驰在乡野的鹰,无人能抓得住他。不联系也好,免得因为门派的事情,让他自添烦恼。” “即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逍遥派还有我们站在身后,大师兄可别忘了,逍遥五侠也曾风光过。”黄秋雁正色道;“你有你的天下第一剑,我有我的天下第一刀,刀剑若不相向,一致对外又未尝不可。” 她看着贺宴舟满脸真诚,“别再一个人苦撑了,别像师傅那样。” “对呀对呀,大师兄你要是再背着我们闷声干大事,你后山藏着的酒我就给你偷了!”赵文卓嚷嚷道。 叶青抓住她那双激动的手,笑道:“别到时候自己喝了个烂醉,让阿昭看到了不好。” “说什么呢!我酒量很好的,想当年同父亲征战时……” 赵文卓的话闸突然被打开,喋喋不休的开始讲起了往事。 贺宴舟心口一震,对呀,他都忘了段子琛的样子了,唯独记得他似乎也是这样苦撑着带着逍遥派一步步走了过来。 “好。”在嘈杂的探讨声中,贺宴舟点头应道。 逍遥五侠都在,贺宴舟便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所以他硬是将逍遥派护了一年,直到那封信突然送至茯苓山下,贺宴舟意气用事出发前往了南诏,可是却不知身后跟着几乎整个逍遥派。 风光一时,晦暗一时,到头来,走走停停,还是一无所有。 等贺宴舟回过神时,轿子已经停在了落月峰下的碧落池边,剩下的路,须得他自己走了。
第44章 落月峰 碧落池是落月峰弟子沐浴的地方, 被一层厚厚的竹子围了起来,经过此地时, 还会闻到一股浓浓的香草味,氤氲旖旎,像是被笼在了薄雾之下。 “此地不宜久留。各位贵宾需得自行走了。”宫女略为颔首道:“门派就在山上,从碧落池往上需得行十里路,经过知了廊亭便到了大门处,到了那里自会有别的弟子接应你们, 我与二妹还有其他要事,便不陪同了。” 青梧拱手道:“那就多谢两位姑娘了。” “贵宾客气了,时间不早了,快快出发吧。” 叶文昭从轿子里将清醒过来的贺宴舟扶了下来。 贺宴舟整个人病恹恹地靠在叶文昭身上, 看着两位宫女扛着架子离开,眼睛半睁着看向了青梧, “看来他们不只请了你一个做客的。” “你小子总算醒了。那是自然, 月神大寿,江湖中有的是人抢着祝寿的, 青云山、千机阁、金禅寺这些都一定会大驾光临。”青梧往前走了几步,“再说了, 我们可不是来做客的, 我们是被收留了。寄人篱下, 得人恩情,宴舟啊, 你可别给人惹事。“说罢,一脸怨妇似的看了贺宴好一眼。 贺宴舟恢复了点力气,看到李真源时,眼神一惊。只听李真源客客气气道了声:“师兄好。” 贺宴舟反应过来, 礼貌回应道:“幸会。”随后撑着叶文昭的手勉强走了半段上山的小径。 “贺叔,你身子还疼吗?要是疼了咱们就歇息歇息。”半路,叶文昭关心的询问道。 贺宴舟摸了摸她有些杂乱的头发,“阿昭眼里贺叔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娇气了?” 看着叶文昭一脸愁容,贺宴舟倏然不笑了,“我真的好多了,你不信我,难不成还不信青梧这老头子?” 青梧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着。 这个时候,贺宴舟才发现,有人不见了,眼里明显有些失落,但又没有问出原由。只有青梧见他倏然不说话了,便道:“你是他拼死从李行之手里救出,经过紫薇迷宫送到了我手里的。说实话,那小子看上去确实不像人们口中嗜血残忍的邪教教徒,他对你也算是情深义重。” “他走了,他不想连累你,况且他自己身上也有还没撂下的担子。” 贺宴舟垂下眼,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不跟着我也好,这一路不好走,我与他始终是正邪不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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