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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贺宴舟一直忘不了南诏的美食,南诏人民对于饭菜的执着,在于既要新鲜也要美味。巫暮云的手艺不错,贺宴舟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排骨,用酱料浸泡后在油锅里与薄荷叶炸得金黄酥脆,更重要的是有美人在一旁斟酒伺候,再美好不过了。 南冥教的食堂一般不会允许像巫暮云这样的身份进入,这既不合礼术,也与身份不符。所以巫暮云给贺宴舟做饭吃的地方是一座废旧的祠堂,里面曾经祭奠着南诏人民最为信仰的神明,后来木兰朵死后,神像被巫行风砸了,祠堂也无人问津。 贺宴舟坐在灵台上,嘴里啃着巫暮云用柴火刚烧好的鸡翅膀,时不时低头看巫暮云,“你们南诏的男人对待心仪的姑娘也会做饭给她们么?” 巫暮云专心烤着手里的鸡翅膀,没有抬头,“我没有喜欢的姑娘。” “哦~那你有喜欢的男人吗?”贺宴舟脸不红心不跳地脱口而出。 巫暮云被他一问,心里眼里满是疑问,想到了什么,脸蛋慢慢红了起来,“我……我也不喜欢男人。” 贺宴舟一手撑着下巴,“啊……这样啊,好可惜。” 巫暮云唰地一下从草团子上站了起来,不可思议道:“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贺叔困了,不陪你在这熬了。今日的约会到此结束!”贺宴舟从灵台上跳了下来,将手里的鸡翅啃干净往后一扔,拍了拍手走到了门外。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我没有那癖好!”巫暮云几乎大叫了起来。 贺宴舟背对着他扯了扯嘴角,“可是阿云美若天仙,贺叔觉得教你剑术等同于一场约会。你说这有何办法呢?” 巫暮云往后退了两步,等贺宴舟阴谋得逞笑着离开了,他才缓过神,往门外看去。 巫暮云是真心想拜贺宴舟为师,将无双剑法学个彻底,可毕竟是贺宴舟独门剑法,他既没有收徒的意愿,便强求不得。 两人一来一回三两转,巫暮云也只是学到了无双剑法的初式。 贺宴舟无心收徒,教他几招剑术也只是图个新鲜,倒也不是真希望将这套剑法传承下去。 南冥教用来供奉祖先的道观后面有一潭清泉,取名为莲花漪,泉水周围是一片一叶莲,月色朦胧时花瓣像极了露珠。 听闻这是一泓可疗伤的汪泉,但唯有南冥教长老以上的人物可以进出。 这天,贺宴舟在返回途中遭到了魍魉山几位洞主的袭击,因为大意受了点小伤。原本还在嘲笑墮仙陵里住着的不是什么神仙,倒像是阴曹地府里的恶鬼,也只有恶鬼才会因输了一场比试而产生报复心理,没想到刀口淬了毒,毒素入体,只好原路返回。 贺宴舟跌跌撞撞穿过荒无人烟的布鲁谷,一路上躲避野兽进攻,跑到了莲花漪边上,还没有稳住脚步便一头栽到了水中。 水花飞溅的声音引起来人警觉,等穿过一叶莲看清潭子里的贺宴舟时,光着上半身的巫暮云大吃一惊,而后跳入水里将贺宴舟捞了起来。 贺宴舟是在巫暮云的房里醒来的,身上缠满了绷带,嘴里明显还能回味出苦味,应该是在他昏迷不醒时有人给他喂了药汤。 “魍魉山的人对你下了毒手。不过很奇怪,这群活了百年的老人家很少会下山招惹是非,估计是你之前赢了他们。呵,真是的,没想到一群老不死的也会因为面子上过意不去,而要杀人灭口。”巫暮云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顺手就放在了桌子上。 贺宴舟脑子嗡嗡作响,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来人是巫暮云。 “二公子救了我?”随后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十八岁时的事情?” 巫暮云走到床榻边上,伸手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小时候很喜欢听江湖上的故事,关于你的故事很多,这件事情当时江湖中没几人知道,我是听父亲说的。” 贺宴舟被他扶到了桌子边,拿起药汤刚要喝,结果看着黑黢黢的药汤,再回味了一下嘴里的苦味,倏然没了喝下去的欲望。这个时候,巫暮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糖果,递到了贺宴舟面前。 “以前哥哥和我都很怕吃苦,每次生病,母亲都会给我们一颗糖果。南诏的糖是从松树上里寻来的,很甜,还有缓解咳嗽的作用。”巫暮云说到这再补充了句:“你昨夜咳得很厉害。” 贺宴舟接过糖果,将其丢到了嘴里,砸吧砸吧几下,果然香甜可口,还有一股浓郁的松香。 “谢谢。对了,我中的是断肠草,你从哪里得来的解药?”贺宴舟问道。 巫暮云一双眼睛盯了贺宴舟许久,这双眼总给一种含情脉脉的感觉,贺宴舟一个不留神就陷了进去。 巫暮云回过头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片龙胆花映入眼帘,巫暮云指着窗外不太起眼的位置,那里有几株含苞待放的黄色花朵。 “之前我也中过断肠草,是自己一点一点摸索着,看了很多中原的医书,所以种了一小片黄连。虽然黄连只有削弱断肠草毒性的作用,但以你的功力,慢慢调理,总会将毒素逼出。” 贺宴舟看着窗外的黄连,不敢相信巫暮云也中过断肠草。那时候他应该是十五六岁,这么小?是怎么中的毒?为什么不求他父亲帮忙? “二公子也去过魍魉山?”贺宴舟问道。 巫暮云:“我也是贪玩,不知天高地厚,闯到了魍魉山天地门,但他们的首领没有杀我……“他没将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转言笑道:”贺叔,你好好休息。我还想着和你多学些东西呢。” 贺宴舟突然愣住了,他第一次见巫暮云对他敞开心扉的笑,不禁低下头,暗自笑了笑。 那天之后,贺宴舟每每夜里都会想起巫暮云。这样一个有机会肆意奔跑在田野中,看似邪魅有毒,实则是朵纯洁无瑕的花的少年,光看一眼便叫人难以忘记。他这么多年看过的美男子,随便一位都是放在人群里一眼认出的程度,可是他都记不清楚,唯独巫暮云,他像是中了南诏的蛊毒一般,将这个人深深刻在了脑子里。
第42章 逍遥派(8) 等贺宴舟伤好了, 他便回到了逍遥派。 正逢叶文昭六岁生辰,赵文卓和叶青专门在叶府给她摆了宴。贺宴舟一回到逍遥派便被黄秋雁一把抓住, 下山去往了叶文昭的生辰宴。 叶府很清静,双廊交汇的地方有一丛小竹林,贺宴舟看去,想到了叶青手上的箫。一开始,贺宴舟听叶青吹箫时,那把箫似乎便是出自这丛竹林里。 那只不过是一把普通而脆弱的箫, 但从今以后再难见到了。 到了堂屋,赵文卓和叶青以及叶母已经在饭桌上等候多时了。 “大师兄,师姐,你们来了!”赵文卓虽然已为人母, 但看到贺宴舟时还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师妹。她往贺宴舟和黄秋雁身后看了很久,有些失望, “三师兄呢?这小子不会这两年都没有回来吧?!” 贺宴舟无奈道:“他去行侠仗义, 没玩够,不会回来的。” “贺…叔, 黄姨。”小阿昭叫道。 黄秋雁一见到阿昭立马便变了一副面容,既温柔又可亲, 走过去将阿昭抱了起来, “哎呀呀, 我们小阿昭真懂事。黄姨给你买了礼物,来, 给阿昭戴上。”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用黄金打造的长命锁,戴在了阿昭脖子上,“戴了长命锁,以后我们小阿昭要健健康康的成长。等你长大了黄姨给你打造一把长刀……” “得了吧, 你那长刀留着给自己吧。阿昭以后手上还是别碰利器了,好好读书,考武功名,要是考不到,那就开开心心做个无忧无虑的良民,总比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好得多。”贺宴舟说着,坐在饭桌上,顺手夹了一块鱼肉到嘴里。 “哈哈哈哈!大师兄说得对,以后阿昭就带着师姐的长命锁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在叶府就好了,如果她想进入江湖打打杀杀,我和师兄会将她好好护着,绝不会让她受半点伤害。”赵文卓说道。 黄秋雁道:“你们还能护她一辈子不成?” “一辈子不行,半辈子也可以呀。”叶青笑道。 黄秋雁摇了摇头,继续哄着怀里的小阿昭。 那天夜里赵文卓拉着贺宴舟说了好多关于阿昭的小癖好,贺宴舟只是心疼自己的小师妹自从做了母亲,原本刁蛮任性的脾性收敛许多,作为母亲的她为了孩子自愿承受了太多苦难。 别时,大家都往小阿昭怀里塞东西,只有贺晏舟准备了赵文卓的礼物。 江湖暗潮汹涌,贺宴舟顶着天下第一的头衔平安无事的过了五六年,后两年他开始下山为百姓除恶。 第一年将豫章到潇湘深山里藏匿着的土匪群给灭了,连带着烧干抹尽了他们的寨子;第二年,边塞动乱,漠北来犯,朝廷派了大量军队前往边塞支援,一败两胜。在此期间烧杀抢掠无处不在,穷凶极恶之徒组成了团伙作案,将边塞一带的村庄洗劫了个干净,其余名门正派也有不少人前来应付,但都草草了事,并未将那些人惩处。 贺宴舟得知此事后,派人在江湖中进行大规模搜索,锁定了那群人的位置。等他到了梨花村,才发觉,所谓的穷凶极恶之徒皆是朝廷顶着大官帽的大臣,这其中还有当朝丞相、替代了赵大将军的统帅等等。 在咄咄逼问下,贺宴舟才知道这些人皆是因为钱财、地位而刻意为之。趁动乱夺财者可恨、趁动乱夺人性命,自导自演者可杀! 他一时冲动,除却少量的村民外将藏匿在梨花村的所有恶徒杀了,梨花村遍地尸体,血流成河,贺宴舟的名声一落千丈。朝廷想方设法要捉拿他归案,名门正派也在商量要如何除却这个与邪|教有染又滥杀无辜的狂妄之徒。可是大家都忌惮他手上的无双剑,派去的杀手,不论有多厉害都被他解决在了剑下。 苏邵中途回来了一次,站在逍遥派门外的石碑旁,看着石碑上前辈门客刻下的教诲,迟迟没有挪动脚步要往前,若不是黄秋雁将他领了进去,他也许可以呆上一整天。 掌门殿前贺宴舟等了他很久,见苏邵一身华服变得朴素无比,有些诧异,而后低头舒了一口气,“你都知道了?” “师兄一向是个聪明人,为何会那么冲动?”苏邵问道。 “你在怪我?” “我并没有要怪师兄的意思,只想说,我下山太久了,山下的情况我比你清楚。你杀了那些人,想置你于死地,置逍遥派于死地的便不止名门正派。可是我不是来怨你的,师兄,我过来找你,是想要与你们站在一起,一致对外。”苏邵说着,打开了手上的扇子,“我不想辜负了师傅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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