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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看这位公公衣着举止不凡的样子,明显就是在宫里头等主子们身边伺候的,而这宫里,真正算得上正经主子的除了陛下,便只有今日新封的那位皇后,还有一众先帝遗留下来的老太妃们。 老太妃们不问世事,甚至连今日陛下大婚夜宴都是在后宫单摆一席,不面外男。 那么,这位公公口中的“上面主子”,不是裴皇后,便是当今陛下了! 乐师的脑袋越来越低,恨不得把头低到地底下去。 王公公居高临下地扫她一眼,登时便明白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 “主子让奴才来问问姑娘,以往这带领乐伎们来宫中的乐师都是春恩阁的知音娘子,怎么今日反倒换了个人?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她……她……”乐师支支吾吾,吞吐不语。 “知音娘子与陛下是故交,还望姑娘考虑清楚轻重。”王公公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我,我什么都没干!公公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乐师一听王公公确认了裘知音与当今陛下的亲近关系,心理防线一下子被击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说实话,否则那刑部大牢的玩意儿可不是吃素的。”这话就纯属硬吓唬了,先不说只有这点苗头没什么确定的事实,就算是凤御北也不可能只凭此就将人打入刑部大牢,更何况是王公公。 但那乐师明显是信了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哀哀嚎哭着说出了裘知音的去处。 裘知音在西疆。 大约七日前,春恩阁在西疆的铺子出了些事,她们的总乐师在入西疆王廷排练演奏时,出了意外不慎坠湖身亡。 可那时候又是西疆王廷一位皇子的大婚日子,特意邀了天下第一阁的乐师来充脸面。因此,即便总乐师出了意外无法继续排演,皇子府依旧传出消息,要求演出不仅不能裁撤,更要比之前更好,否则就治整个春恩阁大不敬之罪! 西疆的阁主没办法,只得来信向京城的总阁求援,总阁主待裘知音不薄,一番衡量商议过后,决定由知音娘子带人去暂接西疆的排演。 于是,她七日前便快马加鞭去了西疆,而此次入宫献艺,便是由阁里的其他乐师带人入宫。 “你不想去西疆,为什么?”虽然乐师刻意隐藏去部分消息,但王公公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漏洞。 乐师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看眼王公公的脸色,还没等她完全抬起眼,就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的头顶,吓得她浑身一哆嗦,再不敢起其他的小心思。 “因为……因为草民与那枉死的西疆乐师是旧识。” “她曾来信说……说……” “说什么?!”王公公厉声呵斥。 “说她们排演的那座皇子府,会吃人!” ------- 作者有话说:故事线加速推进中ing —————— 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182章 陛下,不可往(1) 烛火摇曳帘幔微动 “唔……” 一条红紫痕迹交错的手臂从大红锦被中伸出来,胡乱在空中抓了抓,抓到一只青筋凸起的大手,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睛。 凤御北抬眸,对上的便是裴拜野溺着笑意的温柔眼睛。 见他醒来,裴拜野的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仓促,佯装咳嗽一声,开口道,“饿不饿?我命小厨房做了宵夜。” 凤御北的脑子仍旧懵着,闻言,便点了点头。 裴拜野轻轻吐出一口气,随手裹件衣裳下了床榻,打开殿门吩咐了两声,再走回来替凤御北更衣。 陛下的身上着实没法看,从脖子到脚踝,一路上青的,紫的,红的……若是让外人瞥到一眼,裴拜野得被按“意图弑君”之罪关入大牢的那种。 凤御北活动了下手臂,倒也还好,没他想象得那样疼。犹记得头一次的时候,他到最后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而这次比之前更甚,凤御北本以为自己一动都得浑身酸疼,但没想到意外地居然还好。 陛下有些小得意,看来他很有进步嘛。 待到二人穿好寝衣,王公公恰好带着一众人捧膳而入。 裴拜野依旧不怎么动筷子,但看凤御北吃得很香,眉宇间的笑意也愈发藏不住。 “宫宴都散了?”凤御北挑了筷子青笋丝嚼的得咯吱咯吱响,看到王公公便随口问起。 他估摸着宫宴早该散了,作为皇帝,在这场帝后大婚的夜宴上缺席确实有失仪礼,而且容易让皇后落人口实,但架不住罪魁祸首本就不是陛下…… 只能说,反正裴拜野不介意就随他去了。 “呃……”王公公嘴角的笑容摇摇欲坠,凤御北看他犹豫,眉头一蹙,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猛地一抬眼去看裴拜野,果不其然,这人对王公公的威胁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说!”凤御北加重了语气。 王公公见陛下看懂他的难处暗示,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道,“回禀陛下,今儿是荷月初三,还有一个时辰就该到初四了。” “……当啷。” 玉筷砸在瓷白的碗碟上。 王公公说罢,就低着头不敢再看呆滞的陛下和装作事不关己的裴皇后。 片刻后,凤御北拾起掉在桌上的玉筷,捏在手里嘴角勾起一抹笑,低声吩咐宫人,“你们都先下去吧。” 能逃离此处自然是好的,傻子都能看出来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众人一溜烟儿地跑了个没影儿。 裴拜野看宫人都跑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手里刚剥好的莹白虾仁沾了点汁子,放到凤御北的小碗中。 “东海边的甜虾,新鲜的,尝尝。” 凤御北没动筷子。 “生气了?”裴拜野走到凤御北身边,亲了亲人的脸颊。 “呵。”凤御北轻笑一声,揽下裴拜野的脖颈让人把耳朵贴在自己嘴边。 噫,有救。 裴拜野心下一喜,凤御北还愿意亲近他看样子也没有多大事嘛。 结果下一秒,整座圣凰殿内外都听到了陛下的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皇后裴氏,贬居圣凤殿,无诏不得入朕寝宫!” “……” 三日后万乾殿 凤御北合上最后一封奏章,搁下御笔,招呼王公公进来,“他人今日没来?” “没。”王公公也正奇怪,裴皇后自打那日被从陛下的寝殿中赶出去,每日按时按点地来万乾殿报道,即便陛下坚持不见,他也来得颇有意趣,今日倒是稀奇。 “他在圣凤殿吗?”凤御北的心里有点不舒服,撇了撇嘴。 王公公注意到陛下的小动作,内心苦笑着叫了声「冤家呦」,明明心里想着裴公子,但他家陛下就是这么嘴硬心软,和先帝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虽然如此想着,但王公公面上依旧不显,他刚刚才收到小太监的禀报,说是皇后娘娘出了宫。 “他去了哪儿?郡主府?”凤御北在京城给裴十一赐了宅子,她与裴母一家子此时还在京城住着没回湘州。 “这……跟着裴公子的暗卫还没回来禀报所以奴才并不清楚。”这意思就是,去的并不是郡主府。 “宫人说裴公子今早接了封书信,看过后便匆匆出了宫,还给宫人留了句话……”王公公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给凤御北当了大半辈子的贴身近侍,小殿下从刚生下来那么一大点,到如今长成个顶天立地的帝王,一直是他陪在身边。哪怕是凤御北最调皮淘气的那几年,王公公都从没觉得这差事这么难当,直到裴皇后入宫伴驾陛下左右,王公公便开始时常盘算自己该何时向陛下请辞滚蛋。 “说。”凤御北直觉不是什么正经话,但不听的话他又不甘心。 “皇后娘娘说,要陛下午膳好好用,他,那个,他回来要检查的。” 凤御北:…… 果然,裴拜野这个人的存在就是来气他的,无论他在不在自己身边。 宫外神仙也醉 裴拜野点了一桌子菜,自己却一口没动,只小口小口地喝着酒。 裴十一的筷子倒是从一进来就没停,目前已经就着菜干了三碗大白米饭。 “你逃荒来的吗?”裴拜野捏着眉心,看自己的妹妹。 从身边暗卫变成自己的亲妹妹,裴拜野看裴十一总觉得有股子不真实感。不过鉴于为了完善合理故事线,他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说起来裴十一和裴衔歌在某些方面还真有些相似,比如都偏爱酸甜口的菜肴,都喜欢粉白颜色的衣裳,都喝不了一滴酒,甚至裴衔歌酷爱搜集跑车,而裴十一酷爱搜集刀剑…… 种种因果下来,裴拜野对自己突然多了个妹妹相处得倒也自如。 “那倒不是。”裴十一真情实感道,“我在府里用过早饭才出来的,哇,哥我和你讲,陛下派给我的厨子手艺好好啊!我都想把他带回湘州!” “本来就是送你的人,你想带去哪儿都行。”裴拜野道。 凤御北送出去的人断然没有再要回来的意思,况且那厨子本就出身湘州城,裴十一要带他回去做活,那人自然愿意。 “哇——太好了!哥,你嫁得真好!”裴十一可能是天底下最支持这桩婚事的人。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在其他人面前,裴拜野其实不太在乎谁娶谁嫁这种问题,他揪着凤御北的称呼不放,也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在陛下身上多讨点便宜而已。 称呼,名声,流言,这都不算什么,床.上才是见真章的地方。 “我让你帮我盯着的人,怎么样了?”裴拜野敲了敲桌子,和裴十一说起正事。 裴十一咽下嘴巴的蟹黄,喝了口荔枝饮顺顺,举着手开口便是一连串的顺口溜马屁,“哥,你真是,嗝,呃……料事如神,神机妙算,算无遗策,策……” “停!”裴拜野紧急制止裴十一,这拍马屁的功夫,也和裴衔歌有得一拼,尤其是她想让亲大哥帮她付车款的时候,“说正事。” “哦。”裴十一应了一声,拿出一张手绘地图递给裴拜野裴拜野边看边听她继续说,“其实闻铎在京城这些日子并没有什么异动,他几乎很少出驿站的门。” “但是他到京城没几天,就从南风馆接了个男宠养在身边。” “男宠?”裴拜野心下一紧。 果然,他的醋不是平白无故地吃的,那个叫闻铎的,必然对他家陛下心怀不轨! 同为gay,怎么可能有人能保证对凤御北不心动?! “呃……其实不是。”裴十一看她兄长义愤填膺的样子,连忙继续往下说,“根据我的人回报来的情况,虽然那个男人是从南风馆接来的,但闻铎对其十分宠信,不仅允许其自由出入驿站,那人还在你与陛下大婚前回了趟西疆,闻铎赠予你们的新婚礼,便是由他押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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