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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他也想睡个好觉。 又或许,是他根本不觉得裴拜野会伤害自己吧。 凤御北的脑子迟钝地想着,缓缓扒拉干净碗底的最后一口粥。 粥是热的,喝到胃里暖暖呼呼。 接连两日不眠不休的疲惫感一瞬间涌上凤御北的全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躺下去,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凤御北用尽全力抬起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烫。 …… 深夜,暴雨带来的寒风掠过,把刚从闷热天牢中出来的裴拜野吹得后脊背发凉。 驻守侍卫都好奇地看着裴拜野这全副武装的一身奇特服装——太医说这样的装扮的确可以隔绝瘟疫感染。 从背包里拿出有消毒剂功效的药水洗干净手套,裴拜野一把扯开防护服,露出一张爬满汗水的疲惫面容。 他三两下就把这一身防护服脱下,用火石在空地上烧了个干净。 然后从随行侍卫的手中拿回自己的外袍随手系上腰带,便迫不及待地往万乾殿赶。 他检查了天牢里最先感染而亡的几具的尸体,有一条很重要的情报要去和凤御北商议。 只是不太巧的事是…… 当裴拜野匆忙刚回到万乾殿时,凤御北仍然在睡。 看着他平淡酣然的睡颜,裴拜野轻轻咬了口凤御北水润润的嘴唇,拿着他手边的空碗悄声退出了大殿。 看来没和他闹别扭不吃饭,这就好。裴拜野放下心来。 略一思忖,裴拜野转到凤御北处理的公务的书房里,片刻后,一封盖着陛下私印的信件在裴拜野笔下新鲜出炉。 他学着凤御北的样子,召唤来一只鹰使,把信件系紧到鹰使脚边,“去吧,务必交到燕问澜手中。” 鹰使本来对这个冒牌的主人不感冒,直到闻到男人身上主人的气息,这才长鸣一声冲向无尽的夜空。 燕问澜收到裴拜野的信件时,他正在西疆与鸾凤边境间忙得焦头烂额。 看到是凤御北的鹰使,他还以为是凤御北又派发下来什么物资,结果拆开信件一看,明晃晃就是裴拜野的字迹,他甚至懒得把凤御北的字模仿一下,就私胆敢用陛下印玺。 当然,也没人提出异议罢了。 信件中,他让燕问澜多用皮或者蜡布制作疫病防护服,如果布料实在不够,至少包住整张脸的头面和手套要用这二者制作而成。 其次,他给了燕问澜一张草药方子,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洗手洗衣,这是裴拜野拆了自己商城购买的消毒水的配方发现的。 最后,他告诉燕问澜,要在西疆的军营中寻找“未死将死”之人,这些人是引发此次疫病的关键。 燕问澜盯着裴拜野的来信看了许久,最终他选择无条件相信,凤御北无条件相信的裴拜野。 皮蜡手套和面罩被很快制出来,分发给驻守在第一线的将士与医者,草药方子也一日日地命人熬着,进出疫病区域的都恨不得把手上洗脱一层皮才能出来。至于最后一条,燕问澜虽然不太明白“未死将死”之人是什么意思,但他倒从未放松过对西疆军营的排查。 如此三日过去,燕问澜惊喜地发现,死亡的数量降低了!尤其是医者和士兵的死亡人数。 他立马把这个消息汇报给凤御北。 只是可惜,这次的鹰使在半路上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它被人射了下来。 闻熹抓着白鹰不断扑腾的翅膀,忽视系统疯狂叫嚣的【违反规则】的提示音,用一柄匕首将这只白鹰割断脖子放了血。 “乖宝贝,要怪就怪你倒霉生在皇家吧。”闻熹轻笑一声。 “你的死,可是我扳倒凤御北的重要一环呢。” ------- 作者有话说:每天都在鞭策自己死手快点写中ing —————— 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193章 陛下,不可往(12) 万乾殿内,气氛有些压抑。 凤御北把手中的奏折撕啦一声撕成两半,扔给坐在身侧的裴拜野。 裴拜野放下手中的公务,拿起怀中的折子看了一眼内容。 也难怪凤御北不耐烦,又是怀南州内乱惹出的事端。 昔日的南盟贵族虽然大部分已经被凤御北圈禁在京城,但仍然有一部分人出逃藏匿,成了几股作乱的势力。 这些人没能力掀起多大的阵仗,但就像苍蝇一样,总会在凤御北本就烦不胜烦的时候冒出来嗡嗡着烦人。 “这些人有些是真的南盟旧部,还有一些不过是假借南盟复国名义打家劫舍的匪患而已。”裴拜野好脾气地劝,但手上动作却恰恰相反—— 他三两下就把已经被凤御北撕开的奏章撕成了一堆碎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惹得他家陛下心烦,那就更不应该存在。 “朕知道。”裴拜野都明白的事,凤御北怎么会不清楚,“所以呢?” 除了楚河和几个臭名昭著的南盟贵族,凤御北并没有把南盟俘虏赶尽杀绝,怀仁怀德的政策对于鸾凤来说才是安邦定国之策。 “既然这其中有一些是匪患,那官府剿匪的时候,又哪里能分辨得出谁是南盟余孽,谁是马匪贼患呢?” “……” 这招儿着实不太道德,但凤御北喜欢,于是他立刻提笔开始拟旨。 天干营的人已经查清,南盟旧部的复国势力虽然零星分散,但他们无一例外都与同一处地方有联系——西疆。 闻铎拿他的项上人头发誓,这些人与他绝无关系,而且他现在被禁在鸾凤宫中,那些人的活动却越发猖獗,所以其所言大概属实。 只能说闻铎的好弟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给了他很多惊喜。 “你太宠着他了。” 抛开裴拜野在场,也没了什么利益争端,凤御北和闻铎的交谈反而有些交心的意思。 “我的母妃与他的母妃是亲姐妹,母妃临终前唯一的叮嘱不是要我争皇位或是保重自身,而是要拼尽全力护住阿熹的平安。”闻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他是我最亲近的人,是我唯一的亲人。” “当年如果不是他……那么被选为质子的人就是我了……” 闻铎还活着的弟妹很多,但凤御北知道,对于他们这样的身份来说,血缘是最不重要的东西,真心才是。 在闻铎心里,只有闻熹算是他的亲兄弟。 就像在凤御北心里,只有凤御宣曾经短暂地成为他的哥哥。 “他犯的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么简单,你是聪明人,应当明白其中利弊。”凤御北不赞同的语气。 闻铎笑着摇摇头,“别说我了,你不也挺宠着你那位皇后的吗?”他看向凤御北的眼中含着一丝调侃与探究的意味。 “如果是裴公子,陛下的偏心恐怕不会比我少吧?” “那陛下自认为是明君吗?” …… 如果是裴拜野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他会轻易原谅他,并且像闻铎维护闻熹那样包维护他吗? 凤御北想了许久,却最终没有答案。 一时间凤御北的心头有些沉甸甸的,他手里能握住的东西不多,鸾凤的江山和裴拜野。 他不愿意把这两样东西与其他什么去平衡对比,更不愿意拿二者相互权衡比较。 裴拜野处理完小陈临时发过来的文件,悄悄直起身去看凤御北,陛下原本轻快的运笔变得迟疑,有一笔因为停顿太久,在纸上晕染开了一大坨墨点。 原来在走神。 看他心不在焉的,裴拜野招招手示意殿外侯着的小太监进来,小太监手里端着一盅汤羹,裴拜野接过放在凤御北案上,然后把被撕碎的奏折扔在托盘上,“拿去烧了。” 小太监得令而去,裴拜野重新看向凤御北。 凤御北看了一眼裴拜野亲自端上来的牛奶炖桃胶,并没有动,眼神有些防备。 裴拜野哭笑不得,他发现最近凤御北在防着他,而是只是在吃食方面。 为了洗清嫌弃,这品花胶牛奶是他当着凤御北的面吩咐去做,全程由王公公监工,除了放到凤御北手边,裴拜野全程没经手一下。 “为什么?”裴拜野有些委屈,凤御北对他的态度割裂得厉害。 其他方面相处都乖得不行,尤其是床上,陛下或许是懒得争辩,或许是习惯了被伺候,又或许他本身也不抗拒,总归都是裴拜野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偏偏这几日在饮食方面,他防着裴拜野就像防着人下毒似的,那外露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敌方的探子间谍呢。 陛下当然有他的考量,裴拜野给他在香蕉里下药而自己去涉险的事儿他没提,但这并不代表他忘了。 这人看似对他百依百顺,但若真是有什么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儿,那向来是惯会先斩后奏的。 但毕竟他拿了人家用命探出来的消息,赏罚分明的陛下不好明面上对着裴拜野摆脸色,就只能选了这么暗戳戳的法子,窝窝囊囊地期待裴拜野能觉察出自己为什么被冷落。 不过很显然,看他的委屈巴巴样子,大概率是觉得自己没错。 凤御北内心叹口气,斜了裴拜野一眼,终于肯抬手掀开盖子,舀了一小勺牛奶,伸出舌尖舔着试了下温度,“烫。”然后把勺子递给裴拜野。 裴拜野装模作样地矜持咳嗽两声,凤御北眼尾一勾,作势要收回手,但这怎么行? 于是裴拜野连忙伸手接过勺子,把上面的汤羹吹吹凉,用唇试了试是合适入口的温度这才喂回凤御北口中。 “陛下就喜欢干这种仗势欺人的事儿?”裴拜野一边喂一边气得牙痒痒。 “朕哪里仗势欺人了?”凤御北支着脑袋,面上笑意不改。 “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碰你,所以随意冷落怀疑我,这不算仗势欺人?”这一番言论颇有一股子深宫怨夫的味儿,裴拜野脸皮厚好意思说,凤御北都不太好意思听。 “你哪里舍不得碰了?”但他显然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不是吗?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要莫名同我闹别扭,就这都没被揍屁股,难道不是仗着我疼你?”论及家事时,所有的身份地位在裴拜野眼里都不作数,就像凤御北偶尔会觉得的那样,裴拜野比凤重山管得还要多还要宽还要细碎。 裴拜野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他不会去限制凤御北的兴趣与工作,但对于他的身体,在裴拜野看来这属于夫夫共同财产,他有权利看着凤御北,不许他自己胡乱造作。 两人曾经认真讨论过这事儿,凤御北自然不认同裴拜野的霸王理论,但裴拜野这方面封建得就像前朝老古董,也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想法,最终不了了之。 “既然这么不情愿,那朕就成全你。”凤御北梗着脖子冷哼一声,继而补了一句堪称刀子地话,“朕给你赐个温柔小心,体贴入微,善解人意的人去疼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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