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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甫根尼有些尴尬的说:“呃......不瞒你说,还是些许有点。不管怎么讲,我的前三十多年还是受益于帝国的,但它......它收回我平静的生活同样很快,我爱这个国家,可它剥夺了我的公民身份,现在我是一名通缉犯,我只能考虑通缉犯该考虑的事情。” 萨哈良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拍了拍叶甫根尼的肩膀:“医生,您是个好人,您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纯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和您学一些医术。” 鹿神只是听着,没有说什么。 如今的世道,鹿神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在消退,他们原有的治疗方法已经无法处理,无法应对那些罗刹人武器造成的创伤。 叶甫根尼对萨哈良的话喜出望外,他高兴的说:“真的吗?我一直都想教你这些,要是在帝国医学院,你会是一名优秀的医生,因为大多数人其实并不热爱自己的职业,包括医生。但你......你好像天生的愿意帮助他人。” 听到医生的肯定,萨哈良也很高兴:“我是鹿神部族的孩子,这是我理所应当要践行的道路。” 他们要找的,是街角那栋挂着“松风旅舍”木牌的二楼建筑,它在所有紧闭门户的商铺中最不起眼。门帘歪着倒在一旁,上面写着贩酒宿客的字样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 木板封死了底楼的窗户,门环上挂着的铁锁也已经锈蚀,好像许久没有客人来过了。 “等等,让我看看......”叶甫根尼掏出字条,仔细辨认着被李闯身上汗水泡得变形的字迹,“敲两长一短......” 在叶甫根尼试着敲门时,萨哈良一直按着腰间的匕首,警惕附近的巡逻兵。 没有回应,只有远处又一列火车驶过的轰鸣,铁轨传来的震动响声一时间蒙蔽了萨哈良警惕的感官,这种暂时失去对周围环境感知的感受,让街上的气氛更加紧张。 “没错啊......难道他们已经不在了?” 正当叶甫根尼想再次敲门时,房门被打开了一道缝。 “叶医生对吧,快进来。” 屋子里几乎没有一点光线,突然的黑暗让他们两个人无法平衡身体,只能扶着墙壁走到柜台边。 刚才喊他们进来的人探出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人跟踪,才重新关紧房门。那人坐回到柜台后,点燃了油灯,拿起了手边的钢笔,好像在写着什么。 屋里的状态让叶甫根尼有种没来由的紧张,他只是小声说着:“您是吴逸先生吗?有人介绍我过来,说您这有药......” 桌子后面那人还是在写字,他没抬头,说:“多少人?你想要什么药?” 借着油灯的光线,萨哈良有那么几个瞬间,还以为坐在那的是里奥尼德,因为他有着和里奥相似的灰蓝色眼睛。 “别说话,别让他认出你。”鹿神已经认出那人是谁了。 萨哈良也看出来了,他压低帽檐,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服务生,费奥多尔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有一个重伤的病人......需要些酒精,碘酒也可以......我担心因为伤口感染高烧,如果可以的话,还有阿司匹林。” 叶甫根尼和他说话的样子有些紧张,他也没注意到,对方一上来就用流利的帝国语与他交流,仿佛早就知道来者是谁一样。 那位改名为吴逸的昔日服务生,费奥多尔,抬起了头,笑着看向医生:“您应该知道,阿司匹林现在可是昂贵的战时物资,您现在就是掏出根金条,我也给不出来。” 叶甫根尼摘下帽子,握在手里说:“啊......不好意思,那我只需要消毒的药物就可以了。” 只有在这种时候,萨哈良才觉得医生始终还是那个文弱的知识分子。 费奥多尔朝里屋打起响指,用生硬的东瀛语小声喊着,一个低着头的矮个子男人快步走了出来,递给叶甫根尼一个急诊箱。 “谢谢您,请问这些药需要多少钱?”叶甫根尼打开箱子,清点了里面的药品。 但费奥多尔只是笑着,饶有兴趣的看向他:“医生,我敢打赌,马上这些药物就将真的价值一根金条了。” 看着叶甫根尼不知所措的表情,费奥多尔接着说道:“行了,你们好好给罗刹人找麻烦就足够了。对了医生,我想问问,您作为罗刹人,为什么在给反抗军效力?” 叶甫根尼有些尴尬,他不知道如何说起。 “罢了,谁都有难言之隐,”说这句话的时候,费奥多尔看向一直在医生身边低着头的萨哈良,“这位是?” 如今的医生已经学会了谨言慎行,他只是说:“啊,他是我的助手。” “哦。” 费奥多尔弯下腰,从柜台下翻找着什么。萨哈良隐约觉得他好像认出了自己,他手里的钢笔在找东西的时候也没停过。 “来,送你两盒这个,”费奥多尔意味深长的看着叶甫根尼,“这是新药,“征罗丸”。我听说由一名喜欢写小说的军医发明,夏季时常腹泻,吃点有好处。” 那两盒药的包装上,画着一名东瀛军人,正向群山中的太阳张开双臂。 叶甫根尼接过那两盒药,这个人让他感觉不舒服,还有他口中“征罗丸”那个奇怪名字。就算听见反抗军说罗刹鬼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被冒犯,但这次...... 他们走出这间伪装成客栈的东瀛商会之后,从白山城的侧门悄悄离开。 山下是几乎连成一条黑线的运兵火车,汽笛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着,一直走到茂密的树林里,才重新得到宁静。 直到这时候,萨哈良才对叶甫根尼说: “医生,那个人......我见过他。” ------- 作者有话说:我有个问题,好像每章都写得很长,大家看着会觉得累吗?
第78章 奇袭 清晨, 海滨城浓重的晨雾尚未散去,雾霭笼罩着散发出黯淡光芒的金顶教堂。 在今天,教堂少见的破例敲响了七下钟声。由于铁路运力不足, 从帝国腹地运输来的近卫军精锐兵力, 一支从黑水城分出的支线南下,另一支,则是从海滨城至白山城支线赶赴前线战场。 里奥尼德被教堂里燃烧的浓烈乳香味道,呛得喘不过气。在他身边近百名近卫军军官整齐端坐, 镀金的肩章与纽扣在昏暗中发出光泽。 祭坛前,新任远东主教伊瓦尔身着漆黑的法袍,头上披着由金线缝制的白底头巾。他在摇动手中的香炉时, 里奥尼德还能看见他手指上那枚嵌着圣人牙齿的纯金戒指。 里奥尼德看着他,镜镇教堂前辩论的场景于脑海中浮现。他输了,他不过是屈服于奴隶道德的末人罢了,是小说中斩杀放贷老太太的大学生口中的, 那种平凡的人。 “孩子们!帝国的勇士们!你们今日聚集于此, 并非为了奔赴一场平凡的战争。不,你们是奉了上帝与皇帝的旨意,前去进行一场神圣的讨伐, 一次对抗东方异教徒的十字军东征!”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力, 许多年轻军官的眼中开始燃起狂热的火焰。但下一刻, 他转过头,目光从四周的玻璃花窗收回, 盯着前排的里奥尼德。 “然而, 孩子们,要警惕!真正的敌人,不仅在前线的战壕里, 更可能在......我们的身边。”他停顿了一下,在寂静之中,继续说道:“在那些骄傲自满的心里,迷失入虚无之中的心里,在那些试图用个人的荣光,取代对上帝与祖国无限忠诚的灵魂里。” 伊瓦尔主教张开双臂,祭袍如乌鸦的翅膀般展开。 “去吧,上帝的战士们!将主的愤怒,倾泻在那些亵渎这片应许之地的敌人头上!愿你们的剑,成为上帝的裁决!愿敌人的血,洗清这世间的罪孽!” “上帝保佑皇帝!保佑帝国!” “上帝保佑皇帝!保佑帝国!”军官一同呼应,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在这股狂热的洪流中,里奥尼德也疲惫地一同喊道。他看向站在伊瓦尔身旁的中将独子,此时他已经成为近卫军第四帝国精锐师麾下的步兵混编团长,那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一如既往的阴沉。 弥撒完成后,里奥尼德随着军官一同离开,他们将登上接下来的那班列车。 “勒文中校,伊瓦尔主教和科尔尼洛夫上校请您过去坐一会。” 一直跟在伊瓦尔神父身边那位,名为阿列克谢的少年助祭拦住了里奥尼德的去路。 里奥尼德压低了军帽的帽檐,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助祭回到了教堂里。 此时,伊瓦尔神父和中将的独子已经不在教堂尽头的讲台旁了。阿列克谢助祭将他带到地下室,一间阴暗潮湿的忏悔室里。 他能看到,墙上是一张基督为人类赎罪受难的圣像,一旁挂着许多狂热信徒们苦行惩戒自己身体的器具,比如染血的皮鞭和生锈带刺的连枷。 中将独子,那位科尔尼洛夫上校还是阴沉着脸,坐在一旁翻看文件。 伊瓦尔神父则是走过来,装模作样的抱住了里奥尼德的头:“里奥尼德·勒文,我的孩子。上帝看到了你的忠诚,皇帝陛下也看到了。你的论文,你对部族情况的深入了解,为帝国的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陛下授予你的勋章,实至名归。” “主教阁下百忙之中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话吗?”里奥尼德盯着他,面无表情。 伊瓦尔神父笑着说:“瞧瞧,我们的近卫军军官要是都带着像你一样的锐气,足以碾压东瀛人的军势。” 说完,笑容消失了。他凑过来,板着脸,左手扶住里奥尼德的脖颈,轻轻抚摸着他下巴上隐约的胡茬:“我的孩子,我必须提醒你。在上帝眼中,动机的纯粹比行为更为重要。我一直在思考,你当初如此执着于研究那些野蛮人的仪式,与那个部族少年如此......亲近,你的内心深处,究竟是为了帝国的荣光,还是掺杂了某些......不该有的,危险的个人情感?” 里奥尼德厌烦地扭开头,不想和他靠得太近。 伊瓦尔神父冷笑着走开了,他拿起桌上的葡萄酒,倒进金杯里:“你要明白,现在,你的命运已经和帝国的命运,和这场神圣战争的正义性牢牢绑定。” 科尔尼洛夫上校把那些厚厚的文件拍到桌子上,没有看着里奥尼德,只是盯着金杯上的宝石,说:“勒文中校,神学讨论到此为止。作为军人,我只关心结果和纪律。你的论文为我们找到了黄金,清除了战略障碍。” 他又指着桌上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下达命令:“鉴于你对当地情况的熟悉,你的精锐营将作为先遣侦察部队,负责肃清通往白山城铁路沿线,所有可能的游击据点。我希望你分清敌我,战场上,任何一丝犹豫,都会让你和你的部下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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