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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得到什么?”田冥渊重复着他的问题,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陈年的酒,带着醉人的醇厚与危险的诱惑,“清樾,你如此聪明,会不知道吗?”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寸寸扫过郑清樾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那双因醉意和激动而格外湿润的眼眸,最后落在他微微开启、仿佛无声邀请的唇瓣上。 郑清樾被他掌心的温度和那过于直白的目光烫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田冥渊更紧地握住。那力道带着一种温柔的强势,让他无处可逃。 “我……”郑清樾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大脑被酒精和汹涌的情绪搅成一团乱麻,“我们是男子……这不对……不该如此……”他试图搬出伦常礼法作为最后的屏障,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对?”田冥渊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嘲弄,更多的却是笃定,“何为对?何为错?我心悦你,想将你留在身边,护你周全,遂你心愿,这便是不对?”他向前逼近半步,两人几乎鼻尖相触,呼吸交融,那强烈的男性气息将郑清樾完全笼罩,“清樾,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是那个能帮你复仇的田冥渊,也是那个五年前就对你念念不忘的田冥渊!”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打在郑清樾的心上。心悦你……留在身边……五年前…… 这些词语带着滚烫的温度,摧毁了他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酒精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剥离了理性的束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田冥渊握着他的手传来的坚定力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心安又心悸的气息,能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沉情感。 抗拒的力量在迅速流失。一股巨大的、他从未体验过的酸软与悸动,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是了,他怕的,或许不仅仅是这悖逆伦常的情感,更怕的是……自己内心深处,那早已悄然滋生、却被他拼命否认的回应。 “我……”郑清樾的眼眶骤然红了,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孤独、彷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不再挣扎,任由田冥渊握着他的手,声音带着哽咽,“我不知道……田冥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乱……” 这近乎示弱的呢喃,彻底击碎了田冥渊最后的克制。他看着眼前这人卸下所有伪装后露出的无助与脆弱,心中那片名为理智的冰原瞬间崩塌融化,只剩下汹涌澎湃的怜惜与占有欲。 他不再犹豫,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捧住了郑清樾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动作珍重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不知道,便不用知道。”田冥渊的声音低沉到了极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切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准确地攫取了那两片因惊愕而微张的、带着酒香的唇瓣。 “唔……!” 郑清樾猛地睁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田冥渊特有的、霸道又温柔的气息,如同一个烙印,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应该推开他,应该感到厌恶。可是……没有。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伦常礼教、所有的仇恨与顾虑,在这一吻之下,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唯一清晰的,是唇齿间辗转的温热,是腰间那只手臂收紧的力道,是心脏失控般的狂跳,以及那从灵魂深处升腾起来的、陌生而汹涌的悸动与……沉沦。 他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攥着田冥渊衣襟的手不知不觉地松开,转而无力地攀附在了对方坚实的臂膀上。紧闭的牙关在对方耐心的舔舐下微微开启,任由那滚烫的舌长驱直入,纠缠吮吸,掠夺着他所剩无几的氧气和理智。 这是一个带着酒意、带着太多复杂情感、不容拒绝的吻。是宣告,是占有,也是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郑清樾因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田冥渊才缓缓松开了他,额头却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同样急促不稳。烛光下,郑清樾眼睫湿润,双唇红肿,眼神迷离涣散,整个人软软地靠在田冥渊怀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田冥渊看着他这副被自己彻底染指的模样,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满足与愈发幽暗的欲望。他打横将人抱起,走向营帐内那张简陋的床榻。 郑清樾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醉意和方才那个吻带来的冲击让他浑身发软,几乎无法思考。 田冥渊将他轻轻放在床榻上,拉过薄被盖住他,自己则坐在榻边,依旧握着他的一只手,目光沉沉地锁着他。 “睡吧。”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种奇异的温柔,“今夜,我守着你。” 郑清樾怔怔地看着他,唇上还残留着被亲吻啃噬的微痛与灼热,心中那片混乱的迷雾似乎被这个吻强行劈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真实。他想问,想逃,可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冲击,以及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贪恋,让他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长睫如同蝶翼般颤抖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田冥渊就那样坐着,看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纤细的手腕,眼神复杂而坚定。 夜还很长。而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回头。 (第二十八章 完)
第29章 余波 郑清樾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帐内光线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脑袋,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嗡嗡作响。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碎片化地涌回脑海——独自饮酒,田冥渊的出现,那个抓住衣襟的失控质问,还有……那个不容拒绝的、带着酒意和掠夺意味的吻…… 记忆停留在田冥渊将他抱起,放在床榻上,说“守着你”的那一刻。 郑清樾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引得一阵眩晕。他低头看向自己,衣衫还算完整,除了有些凌乱,并无其他不妥。但唇上那细微的、仿佛还残留着的触感,以及腰间似乎仍未散去的、被紧紧箍过的力道,都在鲜明地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他竟然和一个男人……而且,在那一刻,他竟然后来没有推开,甚至……有所回应? 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脸色变得惨白。他怎么会……怎么能……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是田冥渊。他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墨色常服,神色如常,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醒了?”田冥渊走到榻边,将醒酒汤递给他,语气平淡得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先把这喝了,会舒服些。” 郑清樾没有接,只是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田冥渊。那里面有震惊,有慌乱,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隐藏得很深的无措。 田冥渊迎视着他的目光,坦然自若。他将碗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头疼就别逞强。” 他的态度太过自然,自然到让郑清樾几乎要怀疑昨夜那个强势亲吻他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这种若无其事,反而更让他感到一种被轻视、被掌控的愤怒。 “昨夜……”郑清樾开口,声音因宿醉和情绪激动而沙哑得厉害,“将军……是何意?” 田冥渊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是何意?” 郑清樾被他这轻描淡写的反问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脸颊因气愤和羞恼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将军莫非是觉得,如此戏弄于我,很有趣?” “戏弄?”田冥渊微微挑眉,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郑清樾,我田冥渊若要戏弄一个人,有千百种方法,何必用此等自损的方式?”他的目光落在郑清樾红肿未完全消退的唇上,意有所指,“还是你觉得,我昨夜的表现,像是在戏弄?” 郑清樾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抿紧了唇,那细微的刺痛感再次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偏过头,避开田冥渊的视线,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你我皆是男子,昨夜之事,有违伦常,还请将军……自重。”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伦常?”田冥渊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屑,“我田冥渊行事,只问本心,何须在意那些迂腐之论?”他俯下身,靠近郑清樾,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心悦你,想要你,这便是我的本心。至于你怎么想……” 他顿了顿,看着郑清樾骤然绷紧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羽,缓缓道:“你可以慢慢想。但我希望你知道,从我认定你的那一刻起,你便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话语霸道得近乎蛮横,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占有欲。郑清樾猛地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将军这是要强取豪夺?” “若你非要这么认为,也无不可。”田冥渊直起身,神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宣言的话不是出自他口,“不过,我更希望是你心甘情愿。” 他将醒酒汤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把汤喝了。关于刘文杰那边,王大夫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时机成熟便会动手。‘利丰’工坊的线索,陈岩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晚些时候会送来详细呈报。”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离开了营帐,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一碗醒酒汤,顺便交代几句公事。 帐内再次只剩下郑清樾一人。他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又看了看田冥渊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羞耻,恐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因那霸道宣言而悄然滋生的心悸。 田冥渊没有给他任何逃避和模糊的机会。他用最直接的方式,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将他的欲望和决心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没有威逼利诱,甚至没有更多的甜言蜜语,只是宣告,然后等待。 这种态度,反而让郑清樾更加无所适从。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对待寻常登徒子的方式去对待田冥渊。对方的权势、能力,以及那份长达五年的执念,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端起那碗醒酒汤,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带着一丝暖意。他闭上眼,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无论如何,案子还要查,仇还要报。 而他和田冥渊之间这笔糊涂账,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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