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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安慌不迭道:“别问我,我可不知道。” “子敬哥哥听到没有,予禾哥哥他也想知道哇。”马良意还欲再说,却被葛争眀架着胳膊架走了。 葛争明赔着笑脸道:“多有得罪了,薛将军邵将军。方才一个没看住,叫她偷喝了两杯酒。” 马良意不服,甩开葛争明,气势汹汹道:“你说什么呢我多岁哥哥大喜的日子,我怎么会喝醉我没有醉,我这是高兴!我,高兴!哎,叶飞叶飞呢我们红发小美人儿呢啊,在那呢!小耳朵也在呢。” 马良意甩开葛争明,摇摇晃晃跑去找叶飞了。 叶飞正跟耳谊说话,三个人一齐喝的酒,就马良意不胜酒力,沾了一点就头重脚轻,飘飘若仙。 葛争明跟薛宁邵安行了个礼,赶紧去扶马良意。 葛争明环顾四周,没见到彻公主带的人。他心想,幸好彻公主在正厅陪陈王夫妇等候新人,马良意现下这副样子要是叫彻公主看见,回去定要挨罚。 待马良意葛争明他们走了,邵安冷不丁出声道:“说的是啊。” “是什么”薛宁有些紧张,他怕邵安跟他掰扯方才马良意问的问题。 薛宁心里热热痒痒,禁不住抱怨邵安喜欢的也忒早了些,显得自己有些木讷。 自周国一别,再到海上重逢,这段时日里他可是一点没挂念过邵安,只记得乞巧那日在街上随手买的酥糖很好吃。 薛宁是在海上跟邵安朝夕共处以后,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心意。 那时邵安重伤,他日日抽空去瞧,初时邵安对他很是欢迎,后来却开口不让他再来。理由是他已经挨过了半只脚迈上黄泉路的最为战战兢兢的日子,薛将军今后就不必分神日日操心他的生死了。 对此薛宁自然是不答应。但邵安却逼着薛宁给出非来不可的理由。 紧要关头,薛宁涨红着脸,将殷良慈拉了出来,称祁进受伤以后,殷良慈日日夜夜看护,寸步不离呢。 邵安不动声色,吐了句:“大帅跟祁总督是什么关系岂是你与我能比得起的” 薛宁挠挠鼻子挠挠嘴巴,瓮声瓮气道:“我尚未娶妻,你跟马良意的亲事也黄了。你跟我、我们两个怎么就比不得殷良慈和祁进了现下你是将军,我也是将军,我们再般配不过了。” 此言一出,轮到邵安脸红。 至此,两人的情谊便也说透,自海上重逢后相伴至今。 但薛宁和邵安两人一向只说将来,不谈过往,今日受马良意的点拨,方回过神来暗暗思量究竟是何时动的心。 邵安也想知道薛宁是何时倾心于他,但邵安对薛宁再了解不过,此人迟钝木讷远超常人,不会那么早开窍。邵安从薛宁的那句“是什么”里,听出些许慌乱,便决心先放他一马,待到将来再同邵安慢慢计较。 “我是说,新人怎么还不来。你方才不是等急了吗”邵安展颜一笑,顺着薛宁的话呢喃,“大帅和总督怎么回事啊,叫我们等了这么久。” “这两个,什么规矩都不管,什么都不让大家插手,原本应该是在中州成亲的,大冷天的他俩非得跑到山上,也不知陈王他们怎么就答应了,跟着一起上了山。在山上成亲也就算了,放着那么气派的山庄不用,要在这芝麻大点的山神庙拜堂,眼看着要下雪了,这院子里连个遮雪的帘子都没有……” 薛宁自顾自喋喋不休,邵安就安静听着,末了才道:“若是我们,你会怎么选是关州或者朔东的府邸,还是赤州的船上” 薛宁止住话音,看向邵安。 赤州的船上,两人再相逢,邵安浑身是血,薛宁却将邵安一眼认了出来。 邵安养了很久的伤,薛宁经常过去跟他闲聊。 后来伤好了,薛宁找不到理由过去,邵安却日日主动登上薛宁的巡航船。 没有原由,只是想跟薛宁站在一处。 “在船上。”薛宁答道。 片刻后又补了一句,“我相中你也是在船上。” 邵安心尖一热,随即展露笑颜。 “薛将军,好久不见。” 薛宁和邵安含情脉脉对望,不多时被人打断,说话的是尼祥。 尼祥朝薛宁和邵安行了个礼,起身又多看了眼邵安,道:“看来薛将军喜事将近啊,尼祥先道一声恭喜了。” “多谢。”薛宁笑着回礼,“好久不见你,你如今在何处都做些什么呢” 尼祥释然一笑:“四海为家,逍遥快活。” “甚好。可曾去过关州我们关州啊,天蓝草阔,四季分明,你可千万得去看看呐。” “行,吃完这顿喜酒我就去。”尼祥看着满目的红喜字,颇是感慨,“我还以为吃这顿喜酒须得等个三五载呢,没想到这般快。” 薛宁:“快” 尼祥:“我本想着王府会插手呢,豪门贵胄,嫁娶哪是容易的。” 薛宁:“再难还能难到哪里去三军都叫他们两口子撮合成一家了,还能成不了亲” 正说着,听到有人在喊:“谁去催催大帅啊怎么还不来!” ---- 宾客:燥候
第116章 桥头(下) 邵安闻声看去,薛宁听出是郑鼎恣,勾唇乐道:“喏,这儿明明还有个比我更心急的。” “催什么催!”留不住不满道,“大帅成亲你成亲总督成亲你成亲总督和大帅不急,你急什么大嘴巴子闭起来!” “说得好!”叶飞抱着胳膊跟留不住一块儿大声蛐蛐儿,“真想不通,这么没耐性的人怎么会是定西的神箭手。” 郑鼎恣见叶飞跟山里刚认识的小丫头一条心,登时不满,嘿了一声,欲要回嘴,但见叶飞得意洋洋冲他皱了皱鼻子,便也作罢。 郑鼎恣心道:犯不上因为几句玩笑话跟小姑娘们吵来吵去,罢了罢了,先退一步。 兰琥抱起奶呼呼的小女儿冬生,也跟着打趣道:“别急呀鼎恣,过来再喝一杯!这可是上好的桂花酿!” 夜莺挽着兰琥的手臂附声道:“郑大人就别担心啦!大帅和总督心中有数,不会误了吉时的。” 孙二钱蹲在一边,贴着老狗孙元宝热乎乎的身子,低声叹:“那可不一定。” 这世间多的是不一定的事。 就好比孙元宝不一定能捡到孙二钱,孙二钱不一定能跟妹妹重逢。 再好比祁进不一定是将门庶子,殷良慈也不一定是王府的小王爷。 但万事自有定数,无论如何绕不过去。 就好比该落雪时就会落雪,注定要遇见的人不论如何总会遇见,或早或晚而已。早些也好,晚些也罢,只要能相遇,便到了一生中最好的时候。 殷良慈和祁进在一生中最好的时候一念情起,一往而深。 时令已到,碧婆山下雪了。 雪花晶莹清透,悠悠扬扬落到大红喜服上。 祁进坐在观雪别苑门前的老槐树下,抬起袖子数雪花。一朵,两朵,五朵,十朵……落得早的雪花渐渐融化,但永远有下一朵在喜服上绽开。 万籁俱静,唯有观雪别苑的大门发出厚重的吱呀声,有人跨出门来,穿着与祁进那身相近的大红喜服。 祁进闻声站起,随手拍拍自己身上的雪,朗声问他的心上人:“可收山货” 殷良慈眼含笑意,大步走到祁进近前,摊出手掌心问道:“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我瞧瞧。” “瞧吧!” 祁进原地转了个圈,最后站定,笑嘻嘻地朝殷良慈张开手臂,“瞧瞧看不看得上” 这姿势像是在讨要拥抱,是也祁进话音未落,殷良慈就上前抱住了祁进。 用金线制的两套大红喜服贴在一处,周围皆是银装素裹,他们眼中唯有彼此。 殷良慈轻语道:“这么大个宝贝儿,真舍得给我” 祁进将脸埋在殷良慈身前,黑发上那支红玛瑙银簪像是晶莹的露珠般一颤一颤,“过时不候啊,多岁。” “银秤,恰逢良辰。” 殷良慈俯身吻了吻祁进的前额,坦言道:“我可终于算是得到了你,彻彻底底得到了。” 祁进听罢笑道:“原来拜天地在小王爷心里的分量这样重。我还以为当初我说我喜欢你,就算是把我彻彻底底交给你了呢。” 殷良慈听见祁进这么说,心里自然是甜如蜜,他轻轻咬了一口祁进的鼻尖,撒娇般哼了声,而后纠正道:“不是拜天地的分量重,是你的分量重,所以半点不能敷衍将就。不拜天地就没人见证,没人见证就会有人总惦记你,他们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祁进不太懂得殷良慈那看似头头是道的大道理,有一说一道:“哪儿来的他们我怎么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殷良慈恨声道。 “真有啊谁惦记我”祁进拧眉苦思,“我怎么对不上号” 殷良慈抿嘴不答,并不想在大喜之日提某些拐弯抹角来跟祁进献殷勤但都被他截胡的属下。还有那些个动不动就回味跟祁进打擂台的家伙,竟然还想找机会跟祁进过招,真是人菜瘾大胆子还肥!连他都不知道祁进曾跟征西的人打过擂台! 祁进看殷良慈面露不爽,适时收声,哄道:“我年纪那么小就喜欢你了,哪里还看得见旁人你说说你,成天犯什么傻,吃些个不正经的醋,吃出好歹了还得我治,真是废人呢。” 祁进不提年纪小小还好,一提到这,殷良慈就后怕不已,抓着祁进的腰按在身前,庆幸道:“这碧婆山我算是来对了,否则你现在还不一定跟谁成亲呢。 殷良慈说着说着就停不住,絮絮叨叨道:“银秤,其实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惦记你了。你知道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还以为这辈子来不及成亲就要去见阎王爷了,把我难受得觉都睡不好。” 祁进调侃道:“你人不大点儿,烦心事儿倒是不少。谁从小就惦记着跟人成亲呢还专惦记着跟我成亲你那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吗” “我小时候就想好了,我想跟心地善良的人成亲,想跟容貌出挑的人成亲,想跟眼里只有我的人成亲,你样样都占了,你当然是我从小就惦记的人了。” “有些牵强,但……好吧。”祁进不再多言,讨饶地亲了亲殷良慈的嘴巴,把殷良慈不停歇的嘴巴堵住。 殷良慈被亲得飘飘然,再顾不上说什么,一吻作罢,殷良慈舔了舔唇瓣,吐出一句发自肺腑的赞叹:“银秤,你今日可太好看了。不,你日日都好看得要命。” “多岁啊。” “嗯” “在我眼里,你也是这样的。你今日可太好看了,不,你日日都好看得要命。再多人来惦记我都没用,因为我只惦记你一个人。多岁,我们快些去拜堂吧,我比你更迫不及待。” 祁进反握着殷良慈的右手,牵着人往山上走,边走边说:“我小时候,不喜欢银秤这个名字。祁家的孩子,都是金啊金啊地喊,金鲲、金鹏、金瑞……就我一个是银。我猜,因我是庶子,所以不能用金这个字。不能叫金秤,只能退而求其次,叫银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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