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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决了吗不是还在查吗这些随军医官万不能杀,须得留着看能审出点什么有用的。” “唐太医说得有道理。不能杀,起码现在不能杀。” 祁进眉头紧锁。他不信孙二钱会害殷良慈,只忧心孙二钱也遭了难。 孙二钱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里应付得来军中的事,被人算计了也未可知。 正在祁进满心焦灼之时,一年轻女子被陈王府的官家带入院中。 那女子身着外域衣衫,一头齐肩短发随意散落着,从眉眼看,不是中原人。 祁进目光追随着他们两人,直至他们步入殷良慈的房门,再看不见。 过了会,管家出来,他吩咐门外的侍从:“方才那位女子是小王爷从示平带回来的,好生服侍着,唤她尼祥姑娘便可。” 尼祥来后,日夜在殷良慈房中照看。下人们都将尼祥看作未过门的小王妃。 小王妃仔细照料,但小王爷却一直没有醒来。 日子一长,殷良慈重伤不醒的消息便再瞒不住了,瞒不住便随它去吧。 如今示州井然有序,大瑒百姓安居乐业,示平之战显然已经揭过去了。 最初瞒伤情,是为了稳住军心。 示平之役后,征西军中对征东和中州的怨言渐起,但都忍着不发作。 若殷良慈伤重性命不保一事传出来,征西军定然愤慨难当,无论如何要冲征东和中州发泄一通。 大瑒刚收降示平,局势尚未稳定,不敢生乱,是也在捷报中含糊概过殷良慈失踪中毒等事,只称殷良慈无碍。 人又没死,不说无碍说什么 青云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可佑大瑒万岁无碍。 府中戒备森严。殷良慈的卧房,寻常下人不得进入,祁进混不到殷良慈近前。 这日,祁进终于挨到征西的人和秦戒的人撤走,院中留守只有陈王府自家的护卫。 祁进趁夜深,溜进殷良慈房中。 祁进从没来过此处,猜测殷良慈在里间。正欲过去,里间的人却突然出声道,“你们去睡吧,不用替我,今夜我自己守就行。” 是清冷的女声。 祁进乃习武之人,动作极轻,寻常仆从根本察觉不出,想来这人应该就是那个示平女子。 示平女子很是谨慎,半天不见答话便疾步走了出来。 屋中没有点灯,祁进闪身躲到暗处。 那女人四处不见人,心中生疑,转身去点灯,刹那功夫就被祁进劈中后颈晕了过去。 祁进将女人轻轻放倒,而后抢步奔至里间。 天历504年暮春,祁进终于见到了殷良慈。 殷良慈的右臂缠着纱布,睡得很沉。祁进俯身过去,伸手轻探殷良慈的鼻息,呼吸很弱。 “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你从刺台回来那会,怎么不来山上看我我准备了那么多菜,最后都便宜了留不住那丫头。” “青云将军出手也太小气了些,一份生辰礼就抵了三年。” “那女人从哪带回来的,嗯殷多岁,几年不见,翅膀硬了,竟敢背着我拈花惹草了。” “殷良慈。” “你叫叫我。” “你看看我。” “混蛋。” ---- sorry 我要小虐一下下了(雄鹰般的女人边写边落泪……
第36章 贺喜(上) 祁进走了。 但凡祁进再迟一下,就要被陈王府擒住。 竟敢夜闯小王爷的卧房,杀了也不可惜。 陈王气急,将守夜的护卫各打一百大板后清出王府。陈王妃在寺中诵经祈福,闻讯也连夜赶回,守在殷良慈床畔,寸步不敢离。 陈王夫妇两人都是心惊不已,尼祥又何尝不是若殷良慈出了什么问题,她一死事小,欠殷良慈的债却是下辈子都难还清了。 殷良慈在示平中灰粉之毒,险些被甫赫图劫走,好在薛宁一剑挑断甫赫图的手筋,令其自顾不暇,仓皇逃窜。 洪水过后,周遭一片汪洋,征东大军见示平露出颓败之势,一马当先,穷追不舍,混战中冲散了殷良慈和薛宁的人马,只孙二钱没有跟丢殷良慈。 尼祥也被冲散了,但她遇见了殷良慈的马。好马通人性,也在找殷良慈。尼祥跟着马找了过去,果真找到了人。 殷良慈情况不太好,初时尚有意识,后来毒症发作,全靠孙二钱施针吊着一口气。 孙二钱本来要将殷良慈带回征西大营救治,殷良慈却说此时的征西大营已经是征东的地盘了,征东巴不得他死,现在回去,征东要弄死他都不用费什么力气。 确实如此。 他们打示平带出来的征西分支现在几乎打光了,赵小侯爷他们如今也是生死未卜,而征东五万人马养精蓄锐快一年,征西现下跟征东较劲,毫无优势。 他们只能等,等真正的援兵来救。 但是殷良慈的伤势哪里等得及援兵来 孙二钱面容发黑,冷声道:“此毒甚蹊跷,原先的药方不管用了。” 尼祥喉间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需要诡水。”孙二钱说。 此话一出,尼祥脸色苍白。 “你从甫赫图那抢来了诡火,不是么”孙二钱沉声说,“你是诡火选的寄身人,你生来就能操控它。尼祥,我需要你从诡火中析出诡水,把诡水引到殷良慈身上,诡水是邪物,以邪克邪,祛除灰粉之毒。待灰粉之毒被烧尽,你便止住诡火。” “不行。我控制不好,万一我……”尼祥胸腔剧烈起伏,说不出那个可怕的结局。她带着哭腔说,“这办法太险,万一我不能叫诡火停下来呢!万一诡水把将军烧死了呢!” “他不会死。”孙二钱面容镇定,斩钉截铁道,“如果你控制不住诡火,我会将你杀了。” 尼祥恍然,是了,把术师杀了,诡水跟诡火的联系就断了。 尼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问孙二钱:“你有没有想过,诡水入体,人会生不如死,若将军支撑不住怎么办他会死!” “他撑得住。”孙二钱双拳紧握。他想到他曾跟祁进许下的诺,哑着嗓子说,“有人在等他呢。他撑得住。” 两人行动前殷良慈醒了一次。孙二钱将疗法告知殷良慈,但殷良慈注意力已经不太集中,孙二钱不再跟他详说,只道:“会很疼。你撑住,别死。别让祁进难过。” “嗯。我不死。”殷良慈应声道。 尼祥控住了诡火,事情比想象中顺利,殷良慈身上的灰粉之症渐渐退去,命保住了。但殷良慈身体底子差,连年征战操劳,根本顶不住两毒冲撞,一连烧了半月,胡雷的人找到他们的前一天才退烧,但人还是昏着。 胡雷信不过孙二钱,更信不过尼祥,将两人绑了审问,让自己的军医诊治殷良慈。 普通军医哪见过此等奇毒,接手殷良慈后一探脉象,神色大变。叫嚷说这脉象全乱套了!难怪人昏迷不醒。 孙二钱和尼祥被分开审问。 孙二钱如实相告,但胡雷的军医一听便要治他的罪,称殷良慈如今情况不妙,都是孙二钱误诊所致。 孙二钱百口莫辩,愿立死状,只求不耽误治疗的时机,但谨慎如胡雷,自然不会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尼祥比孙二钱多了个心眼,见势不对,便将自己撇了个干净,只说自己原是示平少城主的女人,得青云将军所救,感激不尽,今生原做牛做马伺候将军,别的事一概不知。 “小女子所言皆属实,若胡大帅不信,尽可去向薛校尉核查。少帅与薛校尉在示平后方协同作战时,小女子一直紧随少帅左右,绝无半点异心。” 尼祥在示平经过层层盘查,终于解除嫌疑,准许进入东州陈王府。 尼祥离开示平的前夜,见了兰琥。 兰琥是提剑来杀她的。 “薛宁拿人头将你保了下来。”兰琥幽幽吐出,“薛宁说你跟我们小王爷情投意合,患难与共,是为良缘。狗屁。哈,哈哈,你一个反贼的女人,跟我们小王爷攀哪门子的良缘!就你也配” 兰琥心想:孙二钱入狱,这女人却好端端出来,天底下的便宜怎么能都被她占了去 殷良慈受伤后,兰琥去看过,那伤只会是诡水弄出来的。 兰琥才不信孙二钱会害殷良慈,那就只能是尼祥所为。但孙敏童也被抓去审问,征西没有人与他站在一处。他们都信薛宁说的,殷良慈钟意尼祥。 兰琥心想,要不是我知道还有个祁进,兴许也要被这女人的花言巧语给糊弄过去了! 若是没有祁进,这事或许还有可能成真,但他们小王爷早已心有所属,怎么可能多看旁人一眼! 尼祥迎着刀尖,毫无惧色道:“将军抓住了我的夫婿,准我随意处置他。我杀了我的夫婿,下决心报答将军。将军并不情愿,但军务繁忙,懒得与我纠缠,也便任由我跟着了,因此才被薛校尉误会。” “将军身上的诡水确为我所种,情形所逼,不得不为。将军遭甫赫图的死士袭击,中了灰粉。孙二钱说将军所中的灰粉,毒性甚烈,几无可救。为了续将军的命,才出此下策,以邪制邪。若我有异心,种诡水时孙二钱便会将我斩杀,根本用不着兰将军动手。” “大帅身上烈毒已祛,若后续治疗不间断,这会便该醒了。孙二钱太老实,什么都交代了出去,到头来引人怀疑,将军的治疗也被迫中断,若能换孙二钱出来,兰副校便尽管杀了我吧。” 兰琥并未见到孙二钱,他还没那个资格提审胡雷的人。 兰琥眯眼,剑尖仍对着尼祥:“我如何信你” “将军最后醒过一次,亲自点头同意了,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了。你既然只信将军,那就只能等将军醒来去问将军本人。” 尼祥言毕又想起什么,喃喃道,“毒性发作后,将军的意识不甚清楚,但应承下了不会死。孙二钱跟将军说,有人在等他。那人是谁呢,是……奇” 尼祥苦苦思考,兰琥屏息以待。 “是祁进。”尼祥想起来了。 “你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了。后来再问孙二钱,孙二钱让我不要多嘴。” “祁进是将军的未婚妻”尼祥猜测道。 兰琥不置可否,“除了我和孙二钱,这里没别人知道祁进。你混在营中,还企图去王府,究竟存的什么心” 尼祥迎着剑,向前走了半步。 剑刺破皮肉,胸前被鲜血染红。 “将军于我有恩,我断然不会做残害将军之事。若你不信我,那便杀了我。我只求你,尽快将孙二钱救出来,将军的伤还需要继续医治,否则生死难说。” 兰琥听尼祥这样说,心也跟着动摇起来。 他在军中地位不及薛宁,他说的话分量轻,胡雷并不全信。他一时半刻难以将孙二钱营救出来,就算真将孙二钱救出,胡雷也不见得会允许孙二钱继续插手。殷良慈此时已经回到王府,自有太医过去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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