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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琥听得直叹气:“孙二钱被圣上提走审了,不死已是万幸。” 薛宁听得一愣一愣,大眼睛瞪着尼祥,一脸不可置信道:“你骗我!” 尼祥不敢直视薛宁,哆哆嗦嗦道:“我、我也是没办法了。” “我可是用自己的脑袋跟胡大将军作担保的!你竟敢骗我!”薛宁咬牙,“你可知道,胡大将军本来是要杀了你的,要不是我横在中间替你求情,你哪还有这好日子过” “兰、兰将军……”尼祥转而跟兰琥求助。 兰琥好心开口道:“薛将军,事出突然,大家这般都是身不由己。不论是尼祥还是你,都是为了小王爷罢了。” 薛宁被兰琥劝下没一会,又跳起来道:“你们刚才说的祁进是谁不会是征东的祁家吧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可别吓我。” 没人跟薛宁细讲祁进,其实能讲的就那些,只是薛宁不愿相信。 薛宁如遭雷击,无法接受殷良慈早就有了相好的,更无法接受这个相好的是征东的人。薛宁感受到了背叛的滋味,心里不爽,见到殷良慈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小子!合着就剩我独一个是孤家寡人是吧” “不啊,兰琥不陪着你呢么。”殷良慈没想到薛宁嘴里蹦出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便就势开了个玩笑,“哦,确实就你一个了,兰琥跟夜莺也快了,是吧” “将军,你净拿我说笑。”兰琥白净的脸腾地红了。 薛宁追问:“这祁进模样生得如何性格怎样快说与我听听。” 殷良慈三言两语说不明白,推脱道:“急什么,将来见了便知。” “将来将来是什么时候”薛宁不悦,心里计较殷良慈未曾跟他透露半句。 “很快。” 殷良慈临行前去了北州,秦戒带他拜了秦家的宗庙。 上次来时,殷良慈五岁,刚拜胡雷为义父,还不及牌位高。 现下二十有五,站在牌位前,已然顶天立地。 “上柱香,给你舅舅们磕三个头吧。” 秦戒发须尽白,却精神矍铄,开口道:“睁儿,瞰儿,多岁长大啦!示平这仗,多岁打得漂亮!打得痛快!打得解恨!我北关军大仇得报,我征西军所向披靡!你们,九泉之下可以放心了。” “多岁啊,你有什么话,尽可以向你舅舅们说。你在娘胎里的时候,他们便盼着要传你武艺,还说要将你抱去军营看练兵,哈哈哈,看练兵!当年,我北关三十万大军,长枪铁骑,操练时地动山摇,那是何等的场面!” 北关军盛时,征东才刚兴起。 秦戒率三十万大军给殷志打出了大半个天下。 驱逐刺台用了十三万,打退示平用了十五万。余下两万,伤的伤残的残,能用的不足一万,统统编入征西,从此再无北关军。 从此征西便是北关。 殷良慈郑重磕了三个头。 “舅舅,良慈长大了,你们的兵,你们的营,你们的家,你们的国,便换我来守了。” 晚间用饭,秦戒心情极佳,殷良慈陪着喝了好几杯。喝到兴处却又想起殷良慈不日就要回营,忍不住落下老泪。 “多岁啊,外祖父对不住你。” “外公,一家人哪里有对得住对不住之说若您非要提这个,也是我对不住您,我带着您的兵去示平,却没能把他们都带回来。” 秦戒摇头,再开口已是老泪纵横,“就算是我去,也不一定能胜过你。多岁,是外公没本事,拖累了儿子不够,还要拖累你。你从示平回来,我都不敢去看你,我不知怎么见你爹娘啊!” “我本想替你找个靠山,保你这辈子平平安安,到头来却险些害死了你。” “你长这么大,都没在陈王府享过几年富,还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些罪。若你是个寻常人家的孩子就好了。若你不是陈王的儿子,不是我秦某的外孙,便好了。” “那就不是我了,祖父。”殷良慈缓缓道,“谁知道那会是谁呢” “就算殷良慈不是我,征西还会是征西。征西还是大瑒最锋利的一把剑。我还是会投到您的麾下,还是征西的人。” “我愿做大瑒的一把剑。” ---- 留不住:银秤下山了我去哪家蹭饭哟,愁。 殷良慈:一天天就知道蹭我们银秤的,银秤只许我一个人蹭! 祁进:别这么小气。 殷良慈:你跟谁一家你帮谁说话 祁进:……
第45章 算计 胡雷失了兵权,被拘在中州思过,无法与殷良慈会面。 示平那边的局势控制住了,但跟刺台还有场硬仗要打。 刺台有卷土重来之势,因胡雷不在,他们的克星没了。 西北的獠牙根本没有将初出茅庐的殷良慈放在眼里。 这一仗必须胜,这是征西新上任的大帅的第一仗,更是替大瑒给外域树威的第一仗。 殷良慈没有退路,也没有援兵了。 临行前,殷良慈收到了胡雷的信。 现下胡雷被皇帝的人紧盯着,信件虽被封着,内容却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审过,这才终于到了殷良慈手中。 只有一个字。 狠。 殷良慈可以说是胡雷带大的,他什么性子,胡雷比谁都清楚。胡雷这是在提醒殷良慈,不要心软。 征西军的大帅,不能心软。 大瑒的利剑,出鞘就是去嗜血的。 殷良慈正望着信出神,屋外却起了动静。正要问怎么回事,下人已经匆忙来报,称玉婷郡主到。 殷良慈顿住,片刻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号人。他悔婚在前,如今人家找过来,是得好好给人家姑娘赔礼道歉。 说起这玉婷郡主,殷良慈还有些许印象。 当时他在刺台遇见这小丫头时,小丫头跟良意差不多大,抱住他腿便不撒手,问叫什么却不说,还古灵精怪反问他叫什么。直到听见他姓殷,这才放下戒备,哭哭啼啼将姓甚名谁都一股脑告诉了他,俨然将他当成了自家人。 殷良慈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这小姑娘流落至此,都是手足所为,而今竟还巴巴盼着姓殷的能救她。 到底是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呢。 殷良慈将殷熹带了回去。 殷熹生母是刺台人,当初逃难到大瑒做舞女,被殷酿相中,收为妾室,因此殷熹生得并不像大瑒人。 殷熹一头卷曲红发,任谁看都是刺台的丫头。 胡雷见到殷良慈身后多了条小尾巴,以为是殷良慈心软带回来的刺台遗孤,对殷良慈劈头数落一通,“救!又救!你救不完的!她是刺台人,将来养大给你一刀都是轻的!” “义父,她不是刺台人,她叫殷熹,是殷酿的女儿。” 胡雷登时变了脸色。但已经没力气骂了,心道还不如是刺台的丫头呢。 只是殷良慈救都救了,又能怎么办呢 他胡雷的心也是肉做的,难不成把这丫头丢回刺台么 造孽。 后来殷良慈回中州代胡雷述职,向仁德帝报了此事,称殷熹在敌营斡旋有功。 仁德帝见殷酿诸子尽死,只剩这么个丫头片子,便顺势封她了个郡主。 殷熹被接到中州公主府时,殷良慈已经去往护州对战示平,两人自关州一别后,再未见过。 殷熹到中州后,日子并不好过。她被关在深宅,不见天日,不得自由,没人正眼看她,当初以为中州有殷良慈才过来的,谁知根本见不到殷良慈。 刺台败后,这几年跟大瑒关系紧绷着,有传言说大瑒预备跟刺台和亲。 殷熹闻此,夜夜难眠。 眼看她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这和亲简直就像为她量身打造似的。 为了不嫁到刺台,殷熹开始装痴装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玉婷郡主有顽疾一事便传的中州人尽皆知。 殷熹不在乎,她只想活着。 刺台那种蛮荒苦寒之地,她受够了,再不愿去。 日子本该这么平静过下去,直到殷良慈的死讯传来。 殷熹慌了神。 她从没想过殷良慈会死,若殷良慈都死了,那还有谁能拦得住示平战乱到底是躲不过么 殷熹越想越心惊肉跳,包袱都打好了放在床头。 但殷良慈却是没死!不仅没死,还重创了示平。 但殷熹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因为殷良慈失踪了。 殷熹跟大瑒的百姓一样,都惦记着青云将军。终于等到了好消息,将军找到了,开春后归家。 那日载着将军的车马在主街上驶过,殷熹欢天喜地偷跑了出来,却落得失望而归,心中惴惴不安。 到盛夏,将军重伤之事大瑒已经人尽皆知。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人人谈起殷良慈,都要叹一句英雄短命。 殷熹气得直跺脚,冲婢女发火:“他还没死呢!没死呢!你说什么浑话不许说!” 婢女并不惧怕这个红发郡主,跪下认错时还不忘还嘴道:“陈王府都预备给将军冲喜了,郡主,您还是想开些吧。” 冲喜 殷熹被点醒一般,翌日便进了宫。 殷良慈并不知,他重伤弥留之际,是殷熹主动进宫求见仁德帝,请仁德帝将她许配给殷良慈。 没有哪个皇亲国戚愿意把女儿嫁给活死人,但仁德帝确实需要个皇亲国戚送到殷良慈身边。作为明君,他理应给战功赫赫的将军安排好门当户对的亲事。因此仁德帝痛快答应了殷熹的请求。 冲喜之事进展顺利。殷熹的喜服从婚期定下那日便开始做了,但她到底是没穿上。因为殷良慈在大婚前夜醒了。 殷熹听到消息,心中大喜,随即生悲。她直觉殷良慈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果然,当夜就传来殷良慈要与她退婚的消息。 殷熹心中空落落的,听说殷良慈即将回征西营地,索性不管不顾,要去见他一面。 殷良慈见到殷熹的打扮,便知为何方才府中会乱。这半大的小姑娘,竟是穿着大红喜服来的。 殷熹一头红发高高盘起,青黛红唇,正向他款款走来。 殷良慈就那么站在门侧,连门槛都未跨出来。 “回去吧,婚约不作数了。是我对不住你。” 殷熹闻言矗立原地,半响问:“将军可是早有意中人” “嗯。” “殷熹不敢高攀将军,但眼下只有将军您能带我离开中州。殷熹以自己的性命发誓,离开中州后便更名换姓,另谋生路,绝不纠缠将军。” “你小小年纪,如何谋生外头的狗赶明儿就将你啃得骨头都不剩。快回家吧。” 殷良慈说罢转身欲走,却听到殷熹在他背后呢喃:“殷熹,没有家。” 没有家…… 又是没有家的。 殷良慈徒然回头,拧眉反问她:“你离开中州便有家吗你当我是去什么好地方我去的是关州,你想要我怎么把你带回来的再怎么将你带回去吗忒地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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