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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越想得不错,石翠烟果然是石家铺子的小姐,名翠烟,字晴柔。 司越往灵秀县跑的太勤,被父亲发现了端倪,问他预备照什么规格下聘,他先派人准备着。 司越说最高的。 石翠烟并不知道司越对她的心思。司家的铺子开在她对门,石翠烟关心的是司越要卖什么。 “你卖什么都行,不能卖爆竹烟花。” 石翠烟霸道极了,直到司越说他是卖瓷器的,她才放心下来。 司越以为石翠烟不记得正月十五的事了,没想到她没忘,问他买回去的货满不满意,满意的话可以再找她定。看在邻里的份儿上,算他最低价。 司越说货不错,只是最近不年不节,也没什么大事,用不上爆竹。 石翠烟掰着手指头数:“红白事、祭祖还有铺子开张,不都得用么你往家抬几位姨娘,不得听个响有孩子吗孩子满月、周岁也要图个吉利,你买些备着总有用的。” “我还未娶妻,也没有纳妾。” 石翠烟听司越这么说,来了精神,春寒料峭的天,她一把竹扇摇得欢快,撺掇司越道:“那你便在我这都订了吧,将来用时现成的。” 司越欣然答应。 铺子开张后,司越经常过来坐店,石翠烟偶尔来串门。 串门是假,截客是真。 石翠烟一张嘴将她家的东西夸的天花乱坠,说着说着就将司越的客人引到了自己的铺子。 有时候,石翠烟良心发现,会送司越几根受潮的烟花棒。 日子本该这么平平淡淡过下去,直到某天石翠烟走进司家铺子,吞吞吐吐,拐弯抹角问司越关于白炎的事。 司越不知道石翠烟打哪儿听到的白炎与烈响,他不想她知道这些东西,便诓她都是假的。 石翠烟将信将疑,第二天又来问司越能不能卖她几斤白炎。 “不能。”司越斩钉截铁说道。 石翠烟不死心,扒着柜台跟司越商量:“那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送我几斤呢几块一块也成。” “咱俩什么交情” 石翠烟憾憾松手,走出去司越的铺子又拐回来,倚在门上,探了半个头,理直气壮地说:“你未婚,我未嫁,咱俩现在没什么交情,以后万一有呢你先支给我一点嘛。” 司越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拒绝石翠烟。 石翠烟这番话在司越听来,简直是在跟他求婚。 “我做生意,从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会为你坏了规矩。” “你是说……” “你嫁过来,我的就是你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石翠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自己卖出去了。出乎意料的是,石翠烟没有反悔,她清了清嗓子,与司越谈条件:“我不做小的啊。” “我娶你便足矣。” 下聘前,司旻提醒司越,提防石翠烟目的不纯。 司越直言石翠烟目的确实不纯,她想捣鼓烈响。 司旻闻言色变,司越却说不必担忧,没有人真的做出来过烈响,石翠烟玩性大,不多时便会去玩别的了。 司旻叹了口气,问儿子:“若她也三心两意对你,你当如何呢” 司越说自己心甘情愿。 石翠烟这种性子,司越从未想过能束她一辈子。石翠烟乐意在他身边待多久便待多久,想走随时可以走。他本就打算这辈子孑然一身,今后没有石翠烟也可以。 天历502年,司越与石翠烟成亲了。 石翠烟喜欢玩白炎,司越也随便她折腾,直到真出了事。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石翠烟竟快将烈响做成了。烈响突然要炸,若不是司越当时碰巧在石翠烟身边拉了她一把,后果不堪设想。 石翠烟受了伤,疼得直哭。 司旻得知此事,勒令司越将石翠烟休了。 司越知道父亲担心什么,烈响谁都能做,他们家不能。当初千辛万苦从中州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摆脱与前朝的瓜葛,而今烈响若经司家之手现世,纵使他跟父亲有两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那可是谋反之罪。 司越向父亲保证,不会再让石翠烟碰白炎。 司旻谨慎万分,说烈响炸后,城中谣言四起,本家已经在打听了,别的能蒙过去,本家的人蒙不过去,石翠烟必须走。 司越却表明态度:要么他和石翠烟都留下,要么他和石翠烟两个一起走。 司旻被儿子气得不轻,不再说什么。 司越以为石翠烟受此伤后,定然心有余悸,不会再碰白炎,谁知石翠烟仍日夜惦记,纵使他百般劝阻,也不当做一回事。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成亲后,你的就是我的,为何如今反悔了司越,你是不是舍不得了” “是,我舍不得。”石翠烟身上还缠着白纱布,司越给她换药时心都揪在了一处,说什么都舍不得她再干这档子事了。 “晴柔,不要做了,太危险。” “我马上就做成了,司越,你知道烈响有多值钱吗比凤锦瓷还要值钱,不,凤锦瓷根本比不了烈响,烈响是能在战场上派上大用场的,这些年战火连绵,正是需要烈响的时候,我们马上就要发财了!” “晴柔,这事比你想的复杂,我姓司,是前朝的……总之,碰烈响,与谋反无异。” “可烈响是我做出来的,你没有碰。” “可你是我妻子。” 石翠烟让司越出去,她要静一静。 第二日,石翠烟主动找了司越,说她想回家了。 司越问石翠烟,“你回家,我这里算什么” 石翠烟兀自开口:“当初你找我定的爆竹和烟花还没用完,我不要你的定金了,就当还你白炎。这些炮仗将来你开铺子,娶新妇,纳美妾,生儿育女,还有过年过节,都能用。” “石翠烟,到头来,你就图我的白炎么” 司越变了。他不再像当初想的那样,没有石翠烟也可以、孑然一身也可以。 他没有石翠烟不可以。 石翠烟这一遭,推翻了司越那孑然一身的豪情壮志。 石翠烟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连嫁妆都没带。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但连外敷的药都没拿走,当真是对司越毫不留恋。 成亲之后,司越才知道石翠烟为何那么想要烈响。 这些年不太平,烟花爆竹生意难做,石翠烟十多岁时父母在异乡染疫病去世,石家的几间铺子都靠她一人撑着,几十口人指望她养家糊口,她得想法子赚钱,拼了命也要赚钱。 石翠烟从未想着依靠司越。她嫁给司越后,没有插手过司家的生意,也没有让司越帮她打理她的铺子,再难都自己扛着。司越知道,石翠烟其实并没有将他当做丈夫。 这一次,是他负了她。他不该允诺给不了的东西。 后来不出意料,征西找上门来。他们提及是石翠烟透出来的风声。 两个将军一唱一和,像是料定了司家会给他们白炎。征西入局,正好解了司家的困局,只要司家答应给白炎,往后就只管收钱,责任全在征西那边。这种天底下掉馅饼的事,没有不做的道理。 司越不知道石翠烟在这中间出了几分力。 这般凶险的事,石翠烟非要去做,司越心乱如麻,又无可奈何……不,司越想到,自己可以把石翠烟换下来。 司越亲自挑了次等白炎。次等白炎不仔细鉴别看不出来,用它做烈响,做不出来。石翠烟早晚会发现,只要在她发现之前找到替她的人就行了。 司越没想到,石翠烟发现得那么快,甚至直接将他告了。 她当真是,不太关心他死活。 挺好,有种,够洒脱。 但是石翠烟送来蜜三刀,这下司越不确定了。 司越暗暗想,有没有可能,石翠烟对他有那么一丝喜欢呢 如果他们相识于太平盛世,是不是也能做一对恩爱夫妻,偶尔拌嘴,互相扶持,从青丝到白头。 可惜他们这辈子的相遇实在狼狈,一个是前朝流民,一是独门掌柜,他身不由己,她迫不得已。 司越觉得自己相当卑鄙,竟然指责石翠烟接近他是别有用心。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石翠烟对他的利用。 石翠烟想方设法接近白炎,而他想方设法接近她。结局是他们都没有成功,但他至少还有一包蜜三刀。 石翠烟还记得他爱吃蜜三刀。够了,足够了。 司越想,既然石翠烟铁了心要走这条路,要做烈响,便去做吧。他也想看看,烈响炸在刺台的土地上,是何等壮阔的景色。 但司越不如石翠烟洒脱,他私心太重,说着放手,还是舍不得。 司越找了另一个能做烈响的,想将烈响的危险分一半出去给别人。 万幸,石翠烟答应了。 ---- 司越:老婆非要跟我离婚怎么办,急。 殷良慈:她不仅要离,她还告了你呢。(一边说风凉话一边哈哈哈) 祁进:你少说两句叭>-<
第61章 国难(上) 康郡狱中,殷良慈看到石翠烟攥着甜食终于出来,但表情不太对劲,问:“怎么了魂丢了” 石翠烟摇头:“他同意了。” 殷良慈暗喜:“好事啊,你怎么这副样子” 石翠烟:“他让我自己去挑白炎,但有条件,他找来了别人也来做烈响,谁做得好谁留下。” 殷良慈没心没肺,抛出一句:“谁给这人开工钱” 石翠烟忍不住要翻白眼,没好气道:“司越吧。” 殷良慈心下稍安:“那很好,还有别的人吗多多益善。” 石翠烟本来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但经过殷良慈这么一说,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正要打道回府,一人骑马奔至他们跟前。 来的是征西的人。 征西派人来寻,定然是军中有异。殷良慈直觉不妙,先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回禀大帅,我军活捉了刺台八王子。” “什么”殷良慈心道自己才出来这一会儿功夫,家就要被人偷了,刺台此番摆明了是来钻空子的! “郑弓长刚将人提了回来。” 殷良慈翻身上马,厉声问:“可有人受伤” 今天下午祁进要出去跟郑鼎恣练习箭术,殷良慈心下隐隐不安。 “回禀大帅,我方轻伤。” 报信的人话音未落,殷良慈已策马而去。 今日下了一天的雨,现在雨势终于转小,但路上都是水渍,跑起马来的响动像极了方才轰鸣的雷雨。 殷良慈飞速赶回营地,心急如焚问郑鼎恣:“怎么遇上的” 郑鼎恣轻描淡写道:“祁进射到他养的畜生了,急眼了呗。” “祁进呢可是受伤了” “受伤啊,那倒没有。呃,可能滚地上的时候腿上擦破了皮不过没伤到骨头,不算受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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