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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若知道是你在前面为她牵马,定然心安。” 祁进听罢仰头对破竹道,“听到没今夜咱爷俩一起,你可得给我争口气。” 殷良慈思索片刻道:“将千锤也带着吧,不然将来千锤要怨我的。这般热闹的场面,我却将它拘在家里。” “行啊!”祁进爽快应下。 周遭铺天盖地的红,全府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不时有悦耳笑声传来。 喜鞭已经备好,每到整时便放一挂。 祁进探身抱住殷良慈,附在殷良慈耳畔道:“恭喜啊!” 殷良慈将自己埋入祁进脖颈中,放肆嗅着,也说:“恭喜啊!” 祁进:“大帅何时来娶我呢” 殷良慈:“很快。” 祁进:“好。” 祁进去到夜莺闺房,站在窗下将自己为她牵马的事说了,让她待会不要慌,有什么事他在呢。 夜莺直接推开窗户,探身对祁进道:“进来!” 夜莺头发已经盘好,祁进犹豫着,在想他进去是不是不合规矩。但夜莺显然不在乎这个,朗声喊道:“你进来,我有东西给你。” 祁进听话进去,接过夜莺递给他的一个小木盒子。 “这是”祁进把玩着晃了晃,听见里头清清脆脆地响。 “红玛瑙簪子。”夜莺替祁进打开盒子,“喏,是莺儿姐特意留给你的。你戴上我瞧瞧,看好不好看” 簪子是软银做的,顶部缀了三块石榴红的玛瑙,成色极好。 夜莺见祁进怔愣出神,直接拿起来,替他簪到发髻上,夸赞道:“好看!果然,玛瑙要配美人,还得是银子做的美人。” 祁进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漂亮物什,迟疑着道:“莺儿姐你成亲,为何要给我送礼” 夜莺羞赧笑着道:“这簪子是我早就相中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给你。前些日子兰琥哥知道了这事,劝我将它送给你。他说这玩意值几个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意。” “谢谢你了莺儿姐,我很喜欢。”祁进欣然接受,开玩笑道,“你送我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兰琥哥暗地里会不会羡慕我呢。” 夜莺嘻嘻一笑:“叫他羡慕去吧。” “银秤,往后,跟我们小王爷好好的。你们都是顶好顶好的人,老天爷舍不得你们再受苦的。” “莺儿姐也是,跟兰琥哥好好的。这一路,终究是苦尽甘来。” 年底,中州下了大雪,殷良慈和祁进在家安安静静赏了雪,互相祝对方生辰喜乐。 两天后,征西那边传来急信,称玉婷郡主遇袭,动手的是刺台残兵。 刺台战败,这些人苟活了下来,一直伺机报复,殷良慈不在,便找上了殷良慈的未婚妻。 消息来时,玉婷郡主生死未知。想来人应该还活着,他们想用玉婷引出殷良慈。 殷良慈闻讯连夜启程,奔赴关州展开营救。 祁进早知道分别这天会来,却没想到是因为殷熹遇险,为此揪心不已。
第70章 羔羊 祁进在征西操练新兵时,同殷熹走得很近,也因此知晓了殷熹的坎坷经历。 殷熹出生在大瑒,母亲出身低微,并未跟她提起故乡。 殷熹幼年时,父亲殷酿因谋逆之罪被发配边疆,一家人犹如过街老鼠,苦不堪言。 殷熹对此则接受良好,认为有家人在便有家。但很快,大瑒与刺台开战,殷酿死于战乱,殷熹流亡刺台,眨眼间成为没有家的遗孤,被刺台擒获。 殷熹被刺台的王族作为胜利品瓜分了回去。 殷熹到刺台的地盘后心惊胆颤,想以死守住清白,但她又实在胆小,怕死,怕疼,做不到一头撞死在南墙上,也狠不下心咬断舌头。 到刺台的第三夜,殷熹被迫换上了刺台人的服饰去到帐中陪酒,探访刺台的是库乐部的人。 殷熹这时才知,对大瑒虎视眈眈的不仅有刺台,那紧挨着刺台的库乐部也是心怀鬼胎。 库乐部早先的势力与刺台不相上下,后来渐渐没落,得看刺台的眼色行事。 征西大军讨伐刺台,库乐部生怕被刺台拉进战局,慌不迭地送来牛羊讨好刺台,盼着能在混战中隐身,求得安宁。 正逢库乐部的王族过来走动,美貌动人的殷熹就被刺台当作回礼献给了库乐部。 殷熹在帐中见到了库乐部的小王子,多库克。 刺台首领向他们炫耀战利品,其中就包括殷熹。 库乐部的人无不殷勤奉承,哄得刺台首领心花怒放,大手一挥要将殷熹送给他们。 可库乐部来了五个王子,而殷熹只有一个。 库乐部的王子都站出来跟刺台首领要人,殷熹看他们根本就是为了讨好刺台首领。只有小王子多库克一言不发,坐在那里撕羊腿。 刺台首领见库乐部的几个兄弟争执不下,便让殷熹选,殷熹选了谁就是谁的。就像挑一条狗,一只羊,一头牛。 殷熹没有说话。 牛羊狗被人挑拣的时候,也从不说话。 说与不说,都是要被杀吃了的。 谁来吃她,与她何干 众人没有等到殷熹的回答,也不在乎殷熹的回答。该吃肉的吃肉,该喝酒的喝酒,殷熹则被仆从带走清洗。 洗澡水很烫,将殷熹的皮肤都烫红了。 殷熹心想,再热一点,直接将她烫熟了也无妨。 殷熹一直等到后半夜,迷迷糊糊睡了醒,醒了睡,不知第几次惊吓着醒来,正对上一双打量她的眸子。 是那个撕羊腿吃的小王子!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他用汉话问殷熹,出乎意料,他的汉话很好。 “只要你答应了,别人就碰不了你。” 殷熹冷笑:“有什么差别”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会碰你。你想逃,我知道。我可以帮你。” 殷熹历经战乱,防备心很重:“你为什么帮我” “你很漂亮,你的眼睛,像我的小羊羔。” 多库克说的小羊羔不是殷熹以为的羊,而是他死去的未婚妻。因为殷熹长得有几分像他的爱人,所以他愿意帮殷熹。 在多库克的帮助下,殷熹惊心动魄却又轻而易举地逃了出来,顺利地抱住了殷良慈的腿。这才有了被殷良慈带回中州,甚至被那个狗皇帝封为郡主等等后来的事。 殷熹本以为,她此生不会再见到多库克,没想到,不过几年她就被多库克给绑走了,而且是以征西大帅未婚妻的身份被绑走了。 这关头,征西用烈响将刺台炸得够呛,战事胜负既分,征西大帅殷良慈回到中州回禀圣上。 眼看着太平日子来了,城中人渐渐卸下了防备。殷熹也不再成天闭门不出,时不时上街逛逛解闷。 坏就坏在这了,殷熹因外出玩耍而被歹人盯上。 刺台人不被允许踏入大瑒,但库乐部却可以。 刺台余部与库乐部合谋,将殷熹绑了去。 他们以为殷熹是征西大帅的未婚妻,想以征西大帅的未婚妻做人质,垂死挣扎一番。 多库克见到征西大帅的未婚妻是殷熹,并不吃惊。他在关州潜伏许久,早就认出了殷熹。 “羔羊,又见面了。” “我叫殷熹。不是羊。”殷熹担心自己给殷良慈带来麻烦,所以能不说话就不说,不管他们问什么都装聋作哑,丝毫不配合。 他们想知道的布防、粮草等等公家的事,殷熹本就一概不知。 当人质的日子,殷熹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弄清楚了现在的局势。 烈响将刺台炸了个七零八碎,但没有炸死刺台的野心。 刺台内部分裂,厌战的回去放牛放羊,不死心的还巴巴候在边壤,甚至将库乐部也拉了进来。 库乐的老王死了,新王不甘屈居老二,一直低刺台一头,因此加入战局。 库乐和刺台,蛇鼠一窝,互相利用。 牢房不透光,殷熹不知自己被绑了多少天。但殷良慈归位的消息比殷熹想象中要快。 殷熹心想,殷良慈真是个好人,即使她只是个假的将军夫人,他也从中州赶回征西来营救。 征西将士本就勇猛,在烈响的助力下,纵是刺台和库乐部合力也打不赢征西。 殷熹笃定,殷良慈将她救出只是早晚的事。但她心里很是惭愧,因她到处瞎逛给征西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然而殷熹并未想到,刺台和库乐部此番不为求胜,只为报复。 他们用她将殷良慈引过来,目的是将她当着殷良慈的面杀了,让殷良慈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真是卑鄙又龌龊。 “呵,你们杀十个我,殷良慈都不会眨一下眼睛。”殷熹唾了一口。 多库克舔了舔上唇:“他非常在意你。” “呸!你放屁。” 多库克把玩着石刀,“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真是感人肺腑啊,将军夫人。” 多库克以为殷熹是故意这样说,以此表示跟殷良慈没有感情。 实际上殷熹跟殷良慈确实没有他们想象的夫妻感情,他们抓错了人。 呵呵,殷熹心道,他们也只能抓住她。要是去抓祁进,且看祁进会不会留他们一条狗命。 “这样吧羔羊,你想对你夫君说些什么,告诉我,我传达给他。” “我不是羔羊!你要杀就痛快杀,不敢杀就给我滚开。” “殷熹,你在害怕。死在这里,不甘心吧。谁让你跟了殷良慈呢若你不是殷良慈的女人,也就不用死了。不用被活活烧死。” 原来是烧死。 殷熹心想,这是不太体面的一种死法。如果殷良慈救不了她,她会面目狰狞、浑身焦黑地死去。 “那个、能打个商量么”虽然不太可能,但殷熹还是想试一下,“你把这刀送给我,如何” “送给你你想自己了断么。将军夫人,天底下没有这般好的事。” “我只是想死得体面一些。” “听。”多库克低声说。 轰隆隆—— 远处传来惊雷。 这声音是……烈响! 多库克:“这还不够体面吗” 殷熹咬牙:“殷良慈来了,你们的死期到了。” 多库克却笑了,他端详着殷熹的脸,准确来说是殷熹的眼睛,万般留恋道:“真像啊。” 多库克用刀割断了绑在殷熹身上的绳索,“瞪大眼睛的时候更像了。” 殷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这是” “殷熹,我母亲姓谢,她给我起的名字叫谢云滨,我不喜欢多库克这个名字。希望你夫君早日得胜,踏平库乐与刺台。” 多库克捏着刀尖将刀柄递给殷熹,“你不是想要么,拿着。” 石刀很有分量,多库克就这么给了殷熹。 殷熹暗道:这小王子,竟是内鬼。 但殷熹并不好奇他与库乐刺台的恩怨纠葛,生死关头,谁顾得上听故事。她握紧了刀,思量是留着捅自己还是捅这个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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