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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谨这才知道,征西的营扎在郊野。他们连日来都是自己架锅做饭的,吃的是干粮。 白谨心里的敬意又多了几分,道:“祁大人不必大费周折,知州早就为征西诸位英豪摆好了接风宴,待将军归来,直接过去用餐即可。” “祁进代征西谢过知州的美意了。但军令如山,将军说什么,我只有照做的份。将军让去买肉,我自然不能带着大家上酒楼挥霍。还望大人多多担待。” 说实话,白谨没有见过这样的行伍。 听闻武镇大将军去的是西山,白谨便带着人过去等。他想看看带出这般行伍的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们没有等太久,便见征西的赤旗在山林中若隐若现,将军来了。 武镇大将军在后面押队,他一身银甲,骑在棕红的马上,黑发高束,剑眉星目,跟话本里写的那般,果真是个少年英雄的模样。 白谨瞪大双目:我见过他! 那年他赶考,行至半路家信传来,令其速速回乡,料理丧事……眼见就要错失机会,一筹莫展间,有人将马儿赠予了他! “我将马儿送你,日后你金榜题名,也有我一份功劳!” 白谨从未想过,殷多岁的殷,会是殷良慈的殷,殷多岁的多岁,会是殷良慈的字。 “白大人白大人” 白谨喉间发紧,半天才应了一声,“臣白谨,拜见征西大帅。” 征西大帅开口道:“你来得巧,既然你来了,就把这些人提走吧。好好审他们,看这些年有多少失踪的人口是叫他们给害了。” “是。”白谨躬身应下,“臣不知将军早到,怠慢了!” 征西大帅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我以为是你们默不作声跟我们打配合呢,原来毫不知情那你们这城防,堪忧啊。” 白谨正欲认罪,却听到大帅又问:“现下管你们城防的是谁” “回禀大帅,是征东军。” “我自然知道是征东,征东主将多了去了,我问的是姓甚名谁” “原本是余康余将军,现在是南州驻军代管,主帅乃是祁还。” “哦,怪不得,祁都尉还在大司农操劳盐铁运输等事呢,想来是身兼多职,忙不过来了。理解,我理解。” 征西大帅这番话,并非客套的废话。 不出五日,朝廷调来新人接管江州全郡城防事务,这新人不是别人,而是朔东的小安国侯邵安。同时,中央派监御史葛争明特来监管江州盐铁运输枢纽。征西大帅殷良慈行御史中丞之职,趁势将江州有名有姓的官吏彻查了个遍。 受贿的,查封。 勾结的,关押。 克扣百姓的,斩杀。 不过一个月,江州官吏大换血,人人自危。 白谨如梦方醒,这武镇大将军名义上是来平叛,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来整肃官场上的歪风邪气的!知州诸官被他查的措手不及,没有哪个能浑水摸鱼躲过这一遭。 祁还被查得尤其彻底,连他吃的酒楼红利都被殷良慈抖了出来。 白谨心道,怪不得吉鸿酒楼奢靡至极却还开得红红火火,日日歌舞升平,原来是有人在后头撑腰。这南州的官,手竟然伸到了知州!更难以置信的是,祁还在南州收的黑钱,是从知州走的账!好一个官商勾结! 祁还一案重创了祁家,但祁进因为查案有功,未收到株连。其实案子推进到后面,祁进为了避嫌已经主动退出,只在外围协助。 白谨邀过几次征西大帅,请他到家中吃顿便饭,但是将军公务繁多,总是让祁进代劳。 白谨家的几个孩子都很喜欢祁进,因为祁进每每来做客,总是会带些蜜饯瓜果什么的,都是白谨平日里不会准他们吃的零嘴。 祁进的马相当出色,白谨的大儿子见了甚是喜欢。但是这马太烈,不让旁的人近身,小孩子再眼红都骑不了。最后是祁进拽着缰绳,圆了小孩子的心愿。 白谨儿子见祁进是个好亲近的,便将他家上上下下祖祖辈辈都跟祁进交代了个遍。 祁进修养甚好,含笑听了下去。只是听到白谨家有一匹名叫多岁的良驹时,面露好奇。 白谨儿子见祁进对多岁感兴趣,得意洋洋地说:“我家的多岁,跟武镇大将军一样,都姓殷呢!” 白谨将他喝住,“休要胡说!将军的姓名也是你能随意叫的!” 祁进道了声巧,很是善解人意地不再提此事。 临走时,祁进问白谨,可否让他瞧一瞧他家的多岁。 白谨自然应允。 名为多岁的良驹被白谨养得极好,油光水滑,很是拿得出手。 白谨心想,或许将军早就忘了,他曾经送过落难考生一匹马驹,但他还是跟祁进说了多岁的来历。 “我与将军初遇那时,寸土寸金的东州地界,遍地是饿殍,民不聊生。将军把这良驹送予我这个穷书生。” “我那时便起誓,这辈子若能为官,定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因将军的无心之举,我忐忐忑忑为百姓当了九年的差,虽然不敢邀功,但我问心无愧。” “多岁本应跟着将军,驰骋疆场,这些年跟着我蜷缩在这方寸之间,属实委屈。今能与将军在知州重逢,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若将军愿意领回多岁,也算了却臣的一桩心事。” 祁进听罢低声叹道:“我竟不知,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祁进躬身对白谨道:“白大人的心愿,祁进定会传达给将军。至于将军要不要将它带走,等我问过将军再来转告大人。” 祁进走到家门口,却被白谨的夫人叫住了。 “祁大人留步!”白谨夫人提着裙摆急步赶来,“我听勋儿说,祁大人喜欢那道清炖元鱼,府上刚好还有两条,若大人不嫌弃,便再多等一会,我已经吩咐他们去宰鱼了,马上就能做出来,待鱼出锅了,大人正好带回去吃。” 祁进应下以后温声道谢,问白谨夫人若是方便,他想去看看这鱼的做法。 白谨夫人乐不可支,连忙给祁进带路,连声自夸,说自己这鱼是她老母亲的独家秘方,但无奈嫁过来后,家中的人都不爱吃鱼,她做出来也没人愿意吃。 “你愿意吃甚好,你有空便上我家来,我再给你做些别的,保准都是你出了扬州吃不到的。” 那晚祁进提着装鱼的食盒走出白谨家,跟白谨说,将军爱吃鱼。 “我将这鱼带回去,也算是将白大人与夫人的心意带回去了。” 转眼又过了十多天,到了征西大军启程离开知州的时候。 白谨牵着多岁,在城门口送他们。 多岁像是有感应般,格外亢奋。 大帅含笑走近,望着多岁道:“你想跟我走吗也好,这江南的好风景,想来你已经赏够了。那便随我走吧,到中原阔野玩玩。” 白谨双手奉上缰绳,大帅接过,“白大人金榜题名,造福一方百姓,如今多岁功成身退,也算圆满。” “千言万语,有口难言。臣对大帅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你家夫人的手艺相当不错,那鱼便是最好的报答了。”意气风发的将军翻身上马,拱手向白谨作别,“白大人,江州妖魔尽除,日后多多保重!” “臣定不负将军此行良苦用心!” ---- 白谨:这将军我见过的! 黑马多岁归来!至此,封面上的三匹马全乎啦。
第73章 屈才 南州变天了。 祁宏及其二子祁追、祁还被贬为庶人,狼狈入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祁进得皇帝召见,不久被破格提拔为征东校尉,行副御史大夫之职。 祁进在中州有了自己的府邸,时不时有朝中官员登门拜访。 自从知州回来,祁进就忙得团团转,根本找不到单独和殷良慈在一处的机会。 某天,殷良慈半夜三更睡不着,看着身侧空荡荡的床铺,想祁进想得心慌,于是偷偷翻墙摸进了祁进的宅子。 祁进还没睡,在看公文,见殷良慈进来一脸不可置信,狠狠揉了眼睛。 “你怎么进来的” 殷良慈替祁进吹灭了桌案的烛灯,委屈兮兮道:“大人白天说今晚去我那,我苦等大人不来,只能强闯大人的府邸了。” 祁进顿觉这些天来委屈了殷良慈,开口解释道:“不是不想陪你睡,我往这一坐就到了现在。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这玩意儿是没有看完的时候的。”殷良慈夺了祁进手中握的笔,“回房陪我睡觉。” 祁进没想到真就只是睡觉,他翻身捧上殷良慈的脸,问:“你来我这,就只是来睡觉” 殷良慈半睁着眼,道:“本来想做些别的,但看你今天累了一天,就不想了。” 祁进:“也没有那么累。” 殷良慈:“哦” 祁进解释道:“白天费的是脑。” “所以” “我还不想睡。” 殷良慈倾身吻住了祁进,祁进起身坐到殷良慈的腰间,伸出舌尖挑拨殷良慈。 殷良慈扶上祁进的后颈,“你是不想睡,还是想跟我做” 祁进:“不一样么” 殷良慈:“不一样。” 祁进渐渐停住了吻,眼神中的水光还未褪去,就那么直坦坦地看着殷良慈,“我想跟你,做。” 下一瞬,祁进的腿被殷良慈一把握住,殷良慈就这么将人抱了起来,祁进轻呼出声,“你往儿哪去” 殷良慈将人抱到了半人多高的柜子上,“不是说不累么。” 祁进稳住身形,心道这便是骑虎难下吧。 “不可以吗银秤。”殷良慈嘴上老实巴交,手已经探向祁进。 祁进的脚踝被殷良慈握住,抬起,最后搭在殷良慈的肩头。祁进双手扒着柜子边沿,但是很难使上力,索性抓住了殷良慈的上臂。 “你说呢”祁进已经被放置妥当,箭在弦上还能说不么。 行到一半,祁进身上起了薄汗,但是殷良慈显然还不够,祁进微微向后动了一下,被殷良慈发现又往前拽了一把。 祁进腰间渐渐开始发酸,用手指挑住殷良慈的下巴道:“你有点费人。” “嗯,也不瞧瞧是被谁惯的。” 是了,都是他惯的。 翌日,中州都城护卫军统领顾早来时,殷良慈还在祁进床上赖床不起。 下人来报,殷良慈窝在祁进身侧没好气道:“撵出去。我不喜欢这东西。” 顾早是世家出身,自小顽劣。殷良慈一直不待见顾早,嫌这人心思不正,又蠢蛋又草包。 祁进摸到自己的外衫穿上,发现皱得不成样子,又脱了去找新的。他边穿边温声软语对殷良慈道:“我去打个招呼,你将屋子收拾了。” 祁进也不知道为何就过了一夜,这屋子就遍地狼藉,无处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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