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此,查到最后,这把火果真成顾春放的了! 妹妹放火,居心不轨。 兄长不救,罪加一等。 正可谓是一箭双雕。 野心太大,大到不愿被皇帝掌控的人,皇帝必然是要出手把他们尽数毁掉的。 顾家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止如此,皇帝的人在顾春寝殿查到了青楼惯用的迷药,就是走水那晚顾早所在的那家青楼。 顾家为得圣心,不择手段,罪加一等,数罪并罚。 顾春心想,好得很啊,顾家完了。不知道冷宫会不会清闲些,她想一觉睡过去,再不醒来。 迎接顾春的不光是冷宫,还有一杯酒。 呵,正合她意。 顾春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小时候被逼着弹琴,背不下来琴谱,阮茶看她哭得伤心,手把手教她弹琴。 梦见自己嘴馋,想吃男人下酒吃的肥腻的白肉,但是家中不允许小姐吃这个,阮茶便将肉藏在竹筒饭的竹筒里送了来。 还梦见阮茶挨了顾早的打,她扑过去挡,可是怎么都挡不住。 她想拉着阮茶逃出去,但是怎么都抓不住阮茶。 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阮茶被顾早推搡到了房里。 房门紧闭,从中传出阮茶痛苦压抑的呜咽。 顾春惊醒,猛然睁眼。 触目所及,不是黄泉路和孟婆桥,而是一辆马车的穹顶。 马车摇摇晃晃,将她后脑撞得生疼。 顾春意识到,这里不是皇宫,因为她嗅到了马粪混着泥土的腥臭味。 一杯毒酒下肚,她竟越过了高耸的宫墙 “小春,你醒了!” 顾春啊,顾春,你看到了谁啊,这是梦吧。 “小春,你还好吗哥将你带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顾春抓住了阮茶的手。 顾春宫里做梦,常常梦见阮茶,但是怎么都抓不住。 这次却抓住他了,在颠簸又逼仄的马车中。 但是顾春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她怕将阮茶给吓跑了。 马车还坐了一个人,身着素衣,看不出身份,但是姿容不俗。 “醒了就将这粒药丸吃了,你体内的余毒还未除尽。”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阮茶,“等黄昏再服一次,明日清晨用饭后服最后一次。” “阮公子,再走十里,就出了中州的地界了。今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回来了。” “祁大人的大恩大德,阮茶此生难报。” “不,只是交易。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阮公子也是我的贵人。” 那天匆匆赶路,顾春并未跟这位祁大人说上一句话。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祁大人是祁进。 关于祁进的一切,都是她从阮茶那听来的。 阮茶说,是祁进找的他。 “他很直接,问我恨不恨顾早,有多恨,有没有恨到想顾早死。” “我不知道祁进目的是什么,不敢接话,祁进好像看透了我的顾忌,问我愿不愿意帮他一把,将顾早杀了。” “祁进是皇上一手提拔的人,我猜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祁进说,需要我做的事情不多,只用将顾早夜夜留在青楼就好了。其实都不用我费心思去留,顾早几时在宫中值过一整夜他近日从征西那捞到了好处,自视甚高,压根没有将本职放在眼里了。” 顾春暗暗心惊,心道原来这把火,是皇帝放的。 皇帝放火的时候,可曾想过,这火万一止不住,王贵妃就香消玉殒了 顾春想,皇帝的心里跟明镜一样,比谁都知道这把火烧起来的后果是什么。 但是皇帝不在乎。 什么宠妃不宠妃的! 都是算计。 阮茶称自己一开始没有答应祁进,因为怕连累到她。直到祁进应承下来,会保住她的性命。 “他如何同你担保” 阮茶不言,“都过去了,休要再提。” 顾春最终也不知道阮茶跟祁进约定了什么。 阮茶说,祁进谨守诺言将她带了出来,那个担保就该烂在他肚子里了。 顾春闻言不再逼问阮茶。她只知道祁进有软肋,就像阮茶和她是彼此的软肋一样,那个担保就是祁进的软肋。 顾春不信皇帝会放过她这条命,祁进将她带出来,必然是欺君。 祁进敢这般行事,想来也是半个疯子。 顾春问阮茶,接下来去哪儿。 阮茶说去朔东,离这远远的。 顾春和阮茶在朔东相守过了一辈子,再也没有回去。 他们开了一家琴舍,阮茶琴艺好,不多时就有了名气。因为不想惹出是非,便关了琴舍,四处云游了一些时日。 后来又换了地方开了茶舍、棋舍,但都没有做长。 他们两个随心所欲。有时住在山里,有时住到闹市。日子清贫,但是心中快活。他们不再关心朝政,只是偶然听说,祁进一步一步走到了高处。 唯一确定的是顾早死了,腰斩。 顾家绝了后,这是好事,都是他们的福报。 ---- 祁进:疯怎么不能疯呢哪个敢害殷良慈,哪个就是下一个顾早。 殷良慈: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第78章 脊骨 顾早出事后,中州卫军统领由陶元汇担任。 陶元汇是皇帝的人,中州卫军真正落到了皇帝手里,接下来要解决的只剩下了征西这块不好咬的硬骨头。 天历508年春,在仁德帝的鼎力助推下,大瑒开始组建海上航队。 征东原部被打散,抽调七成兵力编入海上护卫队伍,剩下的归中州卫军统领。 祁进受到仁德帝重用,被任命为海上护卫军校尉。 建海航要用钱,钱多给祁进拨过去一分,殷良慈就少一分。 谁都看得出来,仁德帝这是想借机削弱征西。而祁进此前被殷良慈折辱,得势后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殷良慈。 祁进赴任前,身着崭新官服,参加了皇帝设的群臣宴。 殷良慈前两天刚从征西回来,也在宴上。 祁进那边钱粮充裕,整装待发,殷良慈却是回来伸手向朝廷要银子的。 年后给征西的军费又削减了,再放任皇帝这么减下去,赶明儿征西也不用打仗了,端个碗沿街要饭好了。 宴上,殷良慈和祁进相对而坐,互不理睬。 初时有歌舞可看,后来酒菜上桌,诸官左敬又谢,祝酒词说得天花乱坠,直听得祁进胃中反酸。 祁进数着,这已经是第六个给殷良慈敬酒的了。如果没记错,这人叫伍丹青。 真是可笑。 当初文官合奏要求裁军,就数这个伍丹青叫的最大声,要不是祁进记性好,真以为他跟殷良慈有什么非比寻常的交情,端着海碗去跟殷良慈对饮,一碗接一碗,没完没了。 祁进太阳穴突突直跳,担心殷良慈喝多了伤身。 祁进端坐在那,隐晦地瞪了殷良慈一眼,示意他不要再喝。 殷良慈则朝祁进递了个尽管放心的笑。 祁进见殷良慈不听他的话,便也拿过海碗给自己满上,端起来一饮而尽。 祁进喝完停也不停,再次满上,一仰头将烈酒尽数灌进喉咙,烧得喉间火辣辣的。 祁进连饮两碗,擦去嘴角残存的酒液又要再喝。 纵是酒量再好,也不能喝这么猛。殷良慈见祁进跟他耍横,心知要想让祁进停下来,他也得停下。 罢了。殷良慈心道,谁敬酒都没有祁进的身体来得重要。 在祁进眼尾余光的监视下,殷良慈将自己手里的酒放回原处,对前来敬酒的伍丹青称自己不胜酒力。 酒过三巡,上了一道炙烤脊骨肉,仁德帝介绍这道菜是宴席上可遇不可求的。 “这炙烤脊骨肉是关州的特色,朕特地让御膳房向关州当地的名厨学了来,只是朕从未到过关州,不知是否地道。今日正好武镇大将军也在,快尝尝味道好坏。” 肉菜盛在精雕细刻的象牙碟里,祁进嘴唇紧抿,看着宦臣将菜敬到了殷良慈的桌上。 今夜群臣宴,皇帝高坐龙椅之上,其下文官三十一人,武官一十二人,四十四张桌案,四十四个象牙碟,就数殷良慈碟中的肉最红,红得叫人发憷。 祁进却觉眼前一片黑。 那是一盘生骨肉。 血水从瓷白的碟中溢出,渗进桌案中。 桌面幽暗,血水再不可察。 祁进目眦欲裂。 仁德帝夹起一块烧炙好的肉放入口中,满怀关切地看着殷良慈,问:“武镇将军怎么不动筷,这菜可是不合爱卿的口味” 祁进脊背挺直,双手抓在桌案上,尽力克制着自己的体态,但双手指尖却因过于用力而摩擦出血。 在座众人各怀鬼胎,静观殷良慈如何应付皇帝的刁难。 祁进正欲开口替殷良慈解围,他喉间刚挤出一个陛字,就听见一浑厚沉稳的声线先他一步说道:“武镇将军方从关州回来,想来是腻了这脊骨肉,盼着吃些清淡的养养脾胃。” 温少书的声量盖住了祁进的。 祁进双手握拳,告诫自己不能冲动。君心难测,他好不容易扳倒祁宏他们坐到这个位置,不能因此而自乱阵脚。 殷良慈看祁进静待不动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殷良慈不怕仁德帝的刁难,只怕祁进心里难受。 但这却是不可避免的,早在祁进跟他说要下山时,他就知道总会有这一天。 祁进会知道他周围虎狼环伺、会知道皇帝已经容不下他,还会知道他过得并不容易。 温少书德高望重,他一开腔就算是仁德帝都不好再说什么,但是丞相姜烛却要说。 “太傅此言差矣,去岁闹饥荒,大瑒谁不知道征西大帅与将士缩衣减食,吃糠咽菜,上哪吃脊骨肉怕是连鸡骨都没有吧。” 姜烛这话乍听像是在替殷良慈叫苦,但在这关头,摆明了是要殷良慈别不识好歹。 “武镇将军上的奏,朕看过了。”仁德帝老气横秋道。 “这些年,征西没有过上一日好日子,征西的苦,朕知道,征西的功,朕记着。大瑒不能没有征西,可大瑒不能只有征西。朕筹建海上行伍,就是想减轻些征西肩挑的担子。” 仁德帝面向殷良慈,眼中尽是深不见底的体谅:“良慈啊,朕知道你难做,换了别人,恐怕早辞官归隐了,你却咬牙挺着。好在,这是最后了。” “待海上行伍建成,海道商路便可打通,国库也能充盈起来。朕的大帅也不必千里迢迢上中州向朕讨要军粮了。” 殷良慈起身恭敬开口:“陛下深谋远虑,臣也盼着海道开通。只是臣肉体凡胎,须食五谷维生,若再不发放军费,臣恐怕要饿死在大瑒开海道之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5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