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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心不死的东录人狂躁不已,薛宁拔剑就是一削,人头当啷落地。 信使何尝见过这般血腥场面,哆哆嗦嗦地手脚并用欲要爬走。 薛宁还嫌不够,抢步横在信使面前。 薛宁拖着尚在滴血的剑,在信使脸前晃了又晃,慢条斯理道:“大人,您说,咱们海上的人,走得开么” 信使再忍不住,哇地呕了出来。 信使无功而返,朝廷彻底没了法子。 祁进叛国一事,搅乱了仁德帝的所有计划。 殷良慈生死不明,海上则按兵不动。 仁德帝心道,真是奇了怪了,殷良慈遇险,海上却风平浪静。 仁德帝夜夜辗转反侧,疑心不已,自问:难不成征西主力真的归顺了海上护卫部么 最后是姜烛解了仁德帝的困惑。 “人一旦过上了好日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往回吃苦的。陛下,依臣看,这征西的主力眼看他们大帅遇险,怯了,因此说什么都不肯过去。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都是臣的揣测。 “但说无妨。” “圣上,恕臣直言,海上护卫部恐怕有反心,万万不可将其调来中州守城。” 此言一出,又是满朝骇然。 若海上护卫部真有反心,与祁进里应外合,这大瑒的天下,真就到头了! “报——” 恰在此时,急报传来,说前线探到消息,殷良慈被俘但还没有死。 ---- 乱成一锅粥了啊。
第96章 失态 殷良慈没死,意味着战局或有转机! 一时间,朝中哗然。 温太傅抢先开口:“陛下,臣认为姜丞相所言无根无据,对挣脱当下困局并无益处。武镇大将军尚存于世,海上护卫部未尝不可与武镇大将军内外接应,剿灭顽贼!臣恳求陛下立即下诏,调海上行伍前去营救武镇大将军。” 此前信使去海上要人未果,是因为殷良慈生死未定。 而今既然殷良慈还活着,凭借殷良慈在军中的威望,征西的将士必然会去营救殷良慈。 温少书话音未落,便有异声出现。 文官伍丹青插嘴道:“武镇大将军深陷敌营一月有余,今日才传来好信,不能不提防有诈。” 言罢不少人附和。 刺台俘获征西大帅,为何不杀是想要慢慢折磨,还是另有企图 况且祁进可是在刺台,殷良慈如今落到了祁进手里,祁进怎可能放过殷良慈 陈王自殷良慈出事后,日日来朝,他在满朝文武官员的议论纷纷中泰然迈出一步,开口道:“臣愿披甲上阵,誓死捍卫中州。” 骤然间,落针可闻。 陈王年过半百,竟然要披甲上阵! 在场众人都知道,陈王此番是为了谁。 殷良慈在敌营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殷良慈此时就像只蚂蚁,捏死它的时候,连哀叫都不可察。 没有哪个父亲肯看着孩子痛苦且沉默地死去。 仁德帝还未应声,又一个人站了出来主动请战,是不久前才从周国调回中州的葛争明。 稍有良心的人暗自落泪,但除了殷衡和葛争明,再无第三人请命奔赴前线。 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退朝以后,诸官鱼贯而出,伍丹青与殷衡擦肩。 伍丹青不怀好意,特地伸长脖子跟殷衡说了句:“王爷节哀。” 陈王殷衡僵住了,他喉间发紧,一句话都挤不出。 眼看伍丹青脚步匆匆就要淹没在人潮里,殷衡终于迈出了一步。 最开始是僵直的,发颤的,再后来全身血液喷张,身子颤得愈发厉害,连胡须都在颤,但步子却越迈越大。 殷衡越走越急,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他不顾一切推搡开挡在身前的无数个穿朝服、戴高帽的人,抡起拳头对着伍丹青的后脑就是一记猛锤。 伍丹青应声倒地,挣扎着想起身,颅顶又迎来一记重拳,直痛得他眼冒金星。但这一阵痛还没缓过来,更密集的捶打便紧跟而来。 伍丹青嘴巴嗑在地上,门牙啃破了舌头,汩汩冒血,他张着血盆大口拼命喘息,一句话也说不出,不多时就晕了过去。 殷衡提起伍丹青的头往地砖上狠狠撞去,再提起来朝着同样的位置死命撞去。伍丹青七窍流血,宛如死了一样。 殷衡的手也砸到了地上,鲜血直流。但殷衡浑然未觉,他目眦欲裂,怒骂:“就是你!就是你逼我儿吃生骨肉!就是你将我儿贬作野狗!你给我去死!去死吧!去死!” 周围站了一圈人,但谁都不敢去拦,因他们也是逼殷良慈吃生肉的人,他们也是将殷良慈逼上绝路的人。 温少书听到身后的动静,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他一直等到黑血顺着地缝留到脚下,才返身回去将殷衡拉开。 陈王殷衡自幼循规蹈矩,从未失态。 他就像一堵墙,沉默寡言,不争不抢,谨慎克制。 人人都道陈王殷衡庄重体面,最具皇室之风。 这日陈王殷衡却破了例,将自己弄得满身尘土和血污,疯子一般破口大骂。 他不再是养尊处优的皇子、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陈王,抛开层层叠叠的身份,他只是一位父亲——位不想失去孩子的父亲。 温少书将殷衡推入自己的马车。 这些年过去,温少书并未显出老态,但殷衡却已经双鬓斑白。 “城防既破,国将不国。”温少书直言。 “大人可有办法……”殷衡说至一半便说不下去。方才那声“节哀”听得他三魂去了气魄,再见到殷良慈的可能性似乎已然渺茫。 “莫要丧气,还不到最后。”温少书沉声道,“老夫不会放弃良慈。” 很快,如温少书所言,中州卫军撑不住了,中州城防将破。 仁德帝在温少书的提点下,夜召秦戒,想让秦戒去统领海上护卫部。 仁德帝比谁都清楚,他用不动海上行伍,症结在殷良慈。 事已至此,唯有用殷良慈的性命作引,诱征西主力行动,征西想救殷良慈,就必须奋起击溃外敌。 仁德帝知道秦戒偏爱殷良慈,预想秦戒为了殷良慈定会答应下来,但出乎意料,秦戒拒绝应征。 秦戒是想救殷良慈,可秦戒不傻。 刺台库乐联军没有杀殷良慈的一大缘由,便是他们以为征西主力也殉了。既如此,他们俘虏殷良慈的目的就是羞辱大瑒,他们何乐而不为 联军为了持续羞辱大瑒,就会留殷良慈的活口。若叫他们知道征西主力还在,定然会杀了殷良慈以绝后患!到时根本等不急征西主力赶到,殷良慈就死了! 因遍地是耳目,秦戒并未与胡雷通过信,并不知道祁进叛国实情。但秦戒凭着自己经验丰富,判断全然无误。若他真照仁德帝说的那般做,就算是祁进在敌营,也救不回殷良慈。 征西主力是大瑒最后的底牌,殷良慈也是。 少了哪一个,这仗都打不赢。 仁德帝万分焦灼,他示意温少书开口帮腔,但温少书却反问秦戒:“秦总督有何妙计” “是啊,秦总督心里是如何想的,大可说出来听听。”仁德帝坐在宫殿高椅上,听烈响在外头炸了一天,他此时耳鸣阵阵,犹如上了战场。 秦戒附身跪下,道:“臣年迈体弱,无力领兵。胡雷腿上经脉断裂,亦难以胜任。眼下,大瑒只有殷良慈可用。臣斗胆,恳请陛下以皇子为人质,交换殷良慈。” 仁德帝子嗣单薄,只有一个皇子,而今还不到三岁。 “大胆!”温少书喝道,“秦总督,你怎敢置皇子于险境!” 仁德帝脸色越来越冷,他反复权衡,发现要击退刺台,还真是非殷良慈不可。 殷良慈被俘后,关州为了不让烈响落在外敌手里,不再制烈响。仅剩的烈响如今已被中州卫军消耗过半,而敌军在渐渐衰弱的烈响声中愈战愈勇,已经兵临城下。 至此关头,征西的主力得来,且得刻不容缓地来。 秦戒正色道:“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当务之急乃集结众力,助我大瑒度过此劫。圣上如今正值盛年,若此次皇子遭遇不测,待到天下既定,自会有龙脉绵延开来。” 仁德帝神色阴郁,不作一声。 秦戒退而道:“若是圣上不舍,也可另寻一年龄相仿的幼儿送去。” 温少书当即摇头,“此乃下下策。幼儿天真无邪,稍作试探便知其真假。既然要行此招,势必要用真皇子,否则不足以取信于刺台。” 仁德帝挺身坐直,他听着秦戒与温少书一唱一和,顿然惊觉自己被臣子设了套。 正话反话已被臣子说尽,此商讨并非商讨,而是对他环环相逼! 他们对他环环相逼,到头来却是为了殷良慈! 下一步,他们是不是要逼着他将皇位拱手让给殷良慈了呢 仁德帝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思前想后,除此之外竟是无计可施。 若给出皇子,未来尚可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鱼死网破。 但若不给皇子,只怕明日就是他的死期。 仁德帝沉默良久,终究是点头应允了。 夜幕降临,刺台主账内,众人争执不下。 大瑒要用唯一的皇子换殷良慈的消息传来,惹得联军营里吵得不可开交,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刺台节节胜利,有人兴致高昂大放厥词:“换呗,捉了殷良慈一次就能捉他第二次,这次用皇子来换,下次就让他们用皇帝来换!” 另一派人则没有这么乐观,深思熟虑后慎重道:“肯定有诈,他们就那么一个皇子,竟舍得让皇子做人质,让殷良慈回去,谁知道藏了什么后招不能答应他们。”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下脸来。今日在前线的将士正色道:“中州的城墙又高又厚,他们还有烈响,咱们攻了十来天都攻不出一个缺口,再这样耗下去,对咱们不利啊。” “怕什么怂货。老子今晚就给你打出个缺!” “我不是怕他们,你得想想咱们的处境,原计划十天内杀进都城,现在呢杀不进去啊!伤员,武器,粮草,哪个能够你再打十天”说话这人年纪稍大,他经验也更丰富些,满脸忧虑道,“他们占着优势呢!这城墙,易守难攻,硬碰硬根本讨不到好处。” “依我看。他们要换殷良慈就给他们呗。这殷良慈的原部已经被咱们打散,一个光杆将军,手下没有一个能打的兵,他回去又能怎样呢真能跟他们大瑒话本里写的,拔一根猴毛变出千万只猴头来吗” “什么猴子不猴子的,在说正事儿呢,你胡扯些什么,快闭嘴吧。” “嘿,你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傻大个,看我不弄你死!” 眼看众人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柳鹤骞出声制止了他们,转头问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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