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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不远处的石缝,那里长着几株菖蒲,叶片挺拔,绿油油的格外精神。 谢临洲跟着他走过去,帮他把菖蒲连根拔起,抖掉根部的泥土,故意将菖蒲叶凑到阿朝面前晃了晃:“确实像毛笔,不过这支毛笔可写不了字,只能用来驱邪,说不定还能用来挠你痒痒。” 阿朝立刻往后躲,笑着拍开他的手:“别闹,这是驱邪的宝贝,哪能用来挠痒痒。” “在我这儿,只要能让你笑,宝贝也能变玩物,”谢临洲把整理好的菖蒲递给他,眼里满是笑意,“你说挂在院门上能驱邪,那我们就多挂几处,门口和窗边都挂上,再在你枕头边也放一小束,让你晚上睡得安稳。” 阿朝点点头,接过菖蒲放进背篓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菖蒲叶:“这样一来,我们的府上就平平安安的了。” 谢临洲背着装满兰草和菖蒲的背篓往回走,背篓沉甸甸的。 阿朝走得有些累,谢临洲牵住他的手,放慢脚步陪着他走,他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回头让刘婶子煮浴兰汤,我们用过膳食就出去外头放河灯,之后回来一起泡澡,解解乏。泡完澡,你陪我看会儿话本,好不好?” 谢临洲握紧了他的手:“好,都听你的。” 阿朝笑意盈盈,警告道:“但是泡澡的时候,你不可以偷偷挠我痒痒。” “你都这么说了,我倒想试试,”谢临洲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故意逗他,“看看你泡在水里,能不能躲开我的手。” 阿朝立刻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嘴角还带着笑意:“我才不让你挠,我会把水泼你身上。” 快到府上时,远远就看见雪球趴在府门口,看见他们回来,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谢临洲身后的背篓转了两圈,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兰草的香气,又蹭了蹭阿朝的裤腿。 阿朝笑着蹲下身,抱起雪球,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我们回来啦,给你带了好吃的,不过不是兰草,是你爱吃的肉干,藏在背篓最下面呢。” 谢临洲跟在后面,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嘴角忍不住弯起,伸手揉了揉阿朝的头发:“你倒会藏,我都没发现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偷偷放的,”阿朝抬头冲他笑得狡黠,“就知道你不会注意背篓下面,这样雪球的零食就不会被你偷吃了。” 谢临洲无奈地笑了笑。 回到府上,又进了院子,谢临洲便先将背篓放在石阶上,转身去柴房取来几根细麻绳。 阿朝抱着雪球跟在后面,看着他熟练地将菖蒲整理成束,忍不住凑过去帮忙:“我来系绳吧,你把菖蒲递我就好。我系的绳结可好看了,比你系的好看多了。” 谢临洲依言将菖蒲递过去,看着他指尖灵巧地打结,绳结打得紧实又好看,还在尾端留了小段流苏,故意逗他:“确实好看,不过要是待会儿挂的时候掉下来,可别赖我。” “才不会掉下来呢,”阿朝将系好的菖蒲束递给他,“我系得这么紧,除非你故意把它弄掉。” 两人先将最大的一束菖蒲挂在院门上,青绿的叶片垂下来,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清苦的香气弥漫开来。 阿朝踮着脚往门楣上递菖蒲时,谢临洲悄悄伸手扶着他的腰,怕他站不稳:“慢些,不用踮这么高,够着门楣就好。你要是再踮脚,我就抱你起来挂。” 阿朝脸颊更红,连忙说:“不用抱,我自己能行。” 挂完院门,又去窗边挂了两小束,每挂好一处,阿朝都要退后两步端详片刻,像在欣赏什么宝贝:“这样看着就安心多了,邪祟都不敢来了。对了,你说要是有小偷进来,看到这么多菖蒲,会不会以为我们家有什么厉害的法器,吓得不敢偷东西?” 谢临洲走到他身边,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说不定会。” 雪球在一旁绕来绕去,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垂落的菖蒲叶,惹得阿朝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别捣乱,这可是驱邪的宝贝,要是被你弄坏了,晚上就让你睡在院子里,不让你进房间。” 雪球像是听懂了,立刻收回爪子,乖乖地蹲在一旁,尾巴却还轻轻晃着。 谢临洲看着阿朝假装严肃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也就敢吓唬雪球,要是我捣乱,你可舍不得罚我。” 阿朝转头瞪他,却没反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是我大度,不跟你计较。” 谢临洲则提着背篓去了庖屋。 刘婶子接过背篓时,还笑着打趣:“少爷和少君这一早去采的兰草,瞧着比市集上买的还鲜嫩,煮出来的浴兰汤定是格外养人。” 说着便麻利地将背篓里剩余的兰草搬到水槽边,又取来新的竹筛,仔细挑拣,过筛一遍,连细微的枯叶都没放过。 阿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谢临洲则站在他身侧,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袖:“不用在这儿守着,刘婶子做事稳妥,我们去院里等就好。” 阿朝目光落在刘婶子切兰草的手上:“走吧,我们换衣裳,出去一趟,我身上都出汗了。” 夫夫让下人送了热水到浴房,简单的洗了洗身子,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膳食还未送到饭厅来,夫夫二人闲着无事,出去外头晒太阳。 院里,雪球正趴在石阶上晒太阳,见他们出来,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了蹭阿朝的手心。 阿朝弯腰抱起它,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我想了想,下午也热热的,不若等傍晚,我们再出去放河灯?” 谢临洲去屋里取了之前做河灯剩下的彩纸,坐在他身边折起纸船,“可以,这纸船待会也顺带一起放了。” 他将折好的纸船递到小哥儿面前,船身上还画着简单的兰草纹样。 阿朝眼睛一亮,接过纸船轻轻晃了晃:“好啊,你等着,我还要在船底写上平安顺遂。” 说着便放下雪球,拿起朱砂笔,小心翼翼地在纸船底部写字。 院门上挂着的菖蒲在风里轻轻晃动,清苦的香气混着厨房飘来的兰草香,漫在整个院子里。 偶尔有路过的下人,见两人坐在院里折纸船,都脚步放轻,生怕打扰了这份宁静。 约莫过了三刻钟,刘婶子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两个白瓷碗,碗里盛着浅黄绿色的兰草水,还飘着几片完整的兰草叶。 “少爷,少君,先尝尝这兰草水,解解暑气,浴兰汤还得再煮会儿。”刘婶子将碗递到两人面前,“我特意少放了些冰糖,喝着不苦,还能清肝火。” 阿朝接过碗,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兰草的清苦中带着一丝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顿时觉得浑身清爽。 谢临洲也端着碗慢慢喝着,目光落在阿朝嘴角沾着的水珠上,伸手替他擦去:“慢点喝,还有很多。” “辛苦刘婶子啦,”阿朝放下碗,指了指院外渐升的日头,“不过我们晚上才回来泡汤呢,傍晚要去护城河边放河灯,回来正好解乏。” 刘婶子了然点头:“那我把汤再焖得久些,晚上保证还是温乎的。”说罢便收拾好托盘,转身回了庖屋,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膳食快好了,您二位记得准时用饭。” 不多时,刘婶子便端上了膳食,四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有阿朝爱吃的酱肘子,还有谢临洲喜欢的咕咾肉。 两人坐在饭厅内用膳食,雪球趴在脚边,时不时能得到阿朝递来的一小块肉,吃得尾巴直晃。 谢临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阿朝碗里:“多吃点青菜,别总挑肉吃,小心积食。” 阿朝乖乖应着,却趁他不注意,偷偷将碗里的青菜夹给了雪球。 见此,谢临洲无奈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知道跟雪球串通一气。” 用过膳食,日头已升至中天。 谢临洲起身往书房走,临走前对阿朝说:“我去批改学生的月考卷子,你在屋里做周先生布置的课业,有不懂的就来书房找我。” 阿朝点头应下,抱着自己的课业本子回了小书房。 书房内,谢临洲坐在案前,摊开一摞卷子,提笔细细批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卷纸上,映得他眉眼间满是认真,偶尔遇到学生有趣的错题,还会忍不住勾唇轻笑。 阿朝在小书房里,对着周文清布置的诗文注解皱着眉,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动,遇到生僻的字词便起身去书房问谢临洲。 两人一个伏案批改,一个轻声请教,偶尔对视一笑。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晚霞将天边染成橘红色。 谢临洲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走到阿朝小书房,见他正对着课业本子傻笑,便凑过去看:“写完了?笑得这么开心。” 阿朝举起本子,献宝似的递给他:“你看,我把周先生布置的注解都写完了,还额外背了两首诗呢。” 谢临洲接过本子翻看,字迹工整清秀,注解也准确无误,忍不住在他脸颊上捏了捏:“我们阿朝真厉害,晚上给你多买个糖画当奖励。” 阿朝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收拾好课业,又去屋里取来白天折好的纸船和之前做的河灯:“那我们快走吧,去晚了护城河边该没好位置了。” 两人并肩往护城河边走,晚霞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远便听见护城河边的热闹声,走近了才见沿岸早已挂满了红灯笼,暖黄的光透过灯笼纸映出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河边的柳树垂着嫩绿的枝条,晚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拂过行人的肩头,带来阵阵清凉。 孩童们提着纸糊的小灯笼在人群中穿梭,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小贩推着摊子叫卖,糖画的甜香、桂花酿的酒香、还有街边小吃的香气混在一起,在夜色渐浓的河边漫开。 河面上已有零星的河灯漂着,有的绘着莲花,有的印着福字,烛火在水面上摇曳,像散落的星星。 阿朝拉着谢临洲的手,目光好奇地扫过周围的摊位,手指还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你看那个糖画摊子,师傅画的龙真好看。还有那边,有人在放纸船呢。” 谢临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握紧他的手:“别急,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放河灯和纸船,之后再去买糖画。”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在靠近河心的位置停下。 这里人少些,能清楚看见河面上漂浮的各色河灯。 谢临洲打开匣子,取出两人做好的河灯,又拿出火折子,吹亮后递到阿朝面前:“小心些点,别烫到手。” 阿朝接过火折子,指尖微微有些颤。他先对着写满两人心愿的河灯,将烛芯凑近,看着火苗慢慢舔舐烛芯,最终燃起一团暖光。 谢临洲在一旁扶着灯架,怕风把火吹灭,还特意用手拢着微光。 “好了。”阿朝轻声说,两人一起捧着河灯,慢慢放到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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