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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灯顺着水流漂开,烛火在夜色里摇曳,映得灯的字迹格外清晰。 阿朝盯着河灯远去的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谢临洲的手:“你说,我们的心愿会实现吗?” 谢临洲握紧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温度:“会的。” 他低头看着阿朝的侧脸,月光洒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层碎银,“只要我们在一起,岁岁年年,都会如心愿这般。” 接着,两人又点亮写给师傅师娘的河灯。 阿朝双手捧着灯,轻声念道:“愿师傅师娘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谢临洲帮他稳住灯架,等烛火燃稳后,一起将灯推到水里。 两个河灯一前一后漂向河心,像两颗跳动的星,渐渐与其他河灯融在一起。 雪球跟在他们身边,此刻也好奇地探着头,爪子轻轻扒拉着他的裤脚,像是想碰一碰水面上的灯。 阿朝见状,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别调皮,河灯要带着心愿漂远呢。” 雪球似懂非懂,蹭了蹭他的手心,乖乖地缩了回去。 直到把纸船也放走,两人才站在石阶上,静静看着河面上的河灯、纸船。 晚风拂过,带来岸边的桂花香,也吹动了阿朝额前的碎发。谢临洲伸手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耳垂,阿朝的脸颊瞬间泛起微红。 “时候不早了,风也凉了,我们去买糖画吧。”谢临洲轻声说,拉着他往岸边的摊位走。 阿朝点头,目光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河灯。 谢临洲看在眼里,笑着承诺:“明年端午,我们还来放河灯,到时候做更多好看的灯。” 阿朝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还要写更多心愿。” 糖画摊位前,阿朝指着牡丹形状的糖画,眼里满是期待。 摊主手法娴熟,一勺融化的糖液在青石板上流转,很快就勾勒出一朵盛放的牡丹,再粘上竹签,递到阿朝手里。 阿朝小心地捧着,先凑到鼻尖闻了闻,甜香扑鼻,又忍不住咬了一小口,糖衣酥脆,甜而不腻。 谢临洲站在一旁,看着他满足的模样,自己也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待两人抱着雪球、提着剩下的糖画回到府上时,夜色已深。 谢府大门上的菖蒲在月光下泛着淡绿的光,晚风掠过,清苦的香气与白天煮好的兰草香交织在一起,格外安神。 刘婶子早已将冷却到适宜温度的浴兰汤装进木盆,抬到了浴房,还贴心地在盆边放了干净的布巾和熏香。 “跑了一晚上,定是累了,快泡个澡解解乏。”谢临洲将阿朝手里的糖画放在桌上,又帮他褪去外衣。 阿朝看着木盆里漂浮的兰草叶,热气裹挟着清苦的香气扑面而来,白天采兰草的疲惫和晚上逛夜市的热闹,似乎都在这香气里慢慢消散。 谢临洲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好不烫:“我先帮你搓背?” 阿朝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慢慢踏进木盆里。温水漫过肩头,兰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谢临洲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揉搓,将一天的疲惫都揉散了。 雪球趴在卧房门口,偶尔抬头望一眼里面,又乖乖地缩回去,像是在守着两人。 阿朝靠在谢临洲怀里,听着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轻声说:“今天真开心,放了河灯,还吃了糖画,现在泡着兰汤,感觉所有烦心事都没了。” 谢临洲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以后每天都让你这么开心。”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木盆里的兰草叶上,泛着柔和的光。
第77章 五月初五,天刚蒙蒙亮,檐角还凝着些晨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艾草香。 阿朝起得比往常早了大半刻,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庖屋去,路过廊下时,还忍不住伸手拨了拨窗棂上挂着的五彩绳,指尖缠着丝线晃了晃,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他惦记着今日国子监的射柳比赛,昨夜就翻来覆去没睡安稳,此刻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节拍,连年哥儿递来的帕子都没接稳,笑着道:“快些把早膳端上来,别误了和夫子去国子监的时辰。” 年哥儿连忙应“是。” 他也想看着国子监的射柳与马球比赛,昨日没怎么睡着。 早膳是精致的糯米粽、清甜的莲子羹,还有几碟爽口小菜。 阿朝坐不住,三两口扒完粽子,就转身去取早已备好的衣物。 那是件淡青色的短褂,料子是上好的杭绸,摸起来顺滑微凉,领口绣着一圈极细的竹叶。短褂是他先前用布庄买回来的布匹绣成的,针脚细密。 “夫子快换上试试,”阿朝捧着衣服走到谢临洲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今日射柳,穿得精神些才好。” 谢临洲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莲子羹,闻言抬眸,目光落在他带着笑意的脸上,眼底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 去年国子监的比赛,他的心情倒也是和小哥儿一般,可看过之后便觉得没那么好了。 他放下瓷碗,接过衣服,动作从容不迫地换上。 淡青色衬得他眉目愈发清俊,领口的暗纹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阿朝绕着他转了一圈,拍手道:“好看,夫子穿这件真精神。” 谢临洲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温润:“是你手艺好,我穿起来才好看。” 收拾妥当,两人乘坐马车,带上年哥儿与青砚往国子监去。 街上早已热闹起来,不少人家门口插着艾草、菖蒲,孩童们提着彩粽灯笼追逐打闹,空气中弥漫着粽子的甜香和节日的喜庆。 阿朝一路叽叽喳喳,一会儿指着街边的糖画摊子说想吃,一会儿又念叨着射柳比赛定是精彩万分,恨不得要插上翅膀飞到国子监去。 谢临洲早已经习惯,偶尔应和他几句,目光落在他雀跃的侧脸上,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神色从容不迫,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国子监内更是人声鼎沸,射柳场设在辟雍殿后的空地上,柳枝低垂,每根柳枝上都系着一面小小的彩旗,随风轻摆。 场地周围早已挤满了观赛的人,有国子监的学生、先生,还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官员眷属。参赛的选手们正骑着马在场地边缘热身,个个英姿飒爽。 谢临洲作为国子监的博士,一到场便有几位同僚上前见礼。他颔首回礼,神色温和却不失沉稳,目光扫过参赛选手,淡淡问道:“今日参赛的学子都到齐了?” 身旁的李博士答道:“都到齐了,除了咱们国子监的生员,还有几位太学的优等生,连礼部侍郎家的公子也来了,听说箭术不错呢。” 阿朝早已被场上的景象吸引,拉着谢临洲的衣袖挤到前排,踮着脚尖往场上看。 参赛选手们穿着各色劲装,有玄色、宝蓝色、月白色,骑马持弓,身姿挺拔。 其中一位穿玄色劲装的少年,身形矫健,正拉弓试射,弓弦发出嗡嗡的声响,引得周围一阵喝彩。 阿朝看得心头一紧,攥住谢临洲的手,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又几分期待,小声问道:“夫子,你看那个穿玄色衣服的,他能射中吗?”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掌心带着一丝薄汗,眼里满是雀跃的光芒,仿佛自己也置身赛场一般。 谢临洲感受着掌心的微凉,低头看了看他紧张又兴奋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他抬眸望向那位玄衣少年,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有力:“那是国子监射箭社的社长慕容昭,箭术在学子中数一数二,是个好手,定能中。” 话音刚落,就见慕容昭双腿夹紧马腹,骏马往前疾驰,他侧身拉弓,动作干脆利落,箭头稳稳瞄准柳枝上的彩旗。 只听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那面小小的彩旗。彩旗应声飘落,人群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叫好声此起彼伏。 阿朝也跟着用力拍手,脸上满是雀跃与激动,眼眶都亮了起来,转头对谢临洲道:“中了,真的中了,夫子,你说得真准。” 谢临洲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依旧从容:“别急,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他的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唯有眼底的温和,泄露了他对身边人的宠溺。 射柳比赛渐入佳境,场上马蹄声与喝彩声交织不绝。 谢临洲站在观赛台边缘,几位同僚围在身旁,目光紧锁赛场。 此时,一位穿宝蓝色劲装的学子策马拉弓,箭矢却擦着柳枝偏了出去,引得人群中一阵惋惜。 李博士轻摇着头道:“这学子平日箭术尚可,今日怎的这般不稳?” 谢临洲指尖轻点栏杆,声音沉稳:“方才他拉弓时左臂微颤,想来是急于求成,气息乱了。射柳讲究人马合一、心箭同归,越是紧张,越要沉住气。” 话音刚落,又一位学子登场,动作行云流水,一箭射中彩旗。 谢临洲微微颔首:“此子弓步稳健,出箭时机拿捏得当,可见平日下了不少苦功。” 他的点评句句切中要害,身旁几位原本对他教学方式略有质疑的同僚,神色也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台下,阿朝正看得入迷,忽然听见有人唤他名字。转头一看,竟是好友薛少昀,他穿着一身银灰窄袖劲装 衣裳,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快步走了过来。 “阿朝,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薛少昀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我婆母昨儿还念叨着,前几日你送给我的牡丹醉雪入口即化,清甜得很,今日特意做了些蜜饯给你送来。” 他今日是跟着他爹前来的,他夫君有事去了京都名下的周县 阿朝眼睛一亮,接过食盒打开,一股清甜香气扑面而来:“都是长风轩里的糕点,蜜饯,下回你有什么想吃的,告知我,我让下人给你送去。他新出的蜜饯海棠也不错,下次我们一起去尝尝,怎么样?” 薛少昀连连点头:“诶,谁人不知长风轩的老板沈长风你是夫君的弟子,跟你当朋友,我可有福了,现在京都里谁不知道长风轩,连当今皇后都夸他家点心好,门口那挂着国子监广业斋授艺的牌子,那些说人家满身铜臭的闲话,早就没人敢提了。” 两人凑在一起,一边说着沈长风的铺子,一边讨论着场上选手的表现,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引得周围人侧目也不在意。 谢临洲回头瞧他们聊得尽兴,身旁又有青砚守着,便将目光放到赛场上。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刮起一阵逆风,柳枝被吹得剧烈晃动,系在枝上的彩旗忽上忽下,难以捕捉。 下一位登场的是位世家子弟,他勒住马,脸色有些发白,迟迟不敢出箭。犹豫片刻后,他咬牙拉弓,箭矢却被风吹得偏离方向,还险些误伤旁边的柳枝。 人群中响起几声低笑,那世家子弟涨红了脸,策马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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