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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行至薛家的田地,用过庄上丫鬟送来的膳食,雾色已渐渐散去,朝阳透过云层洒在麦田上,给金黄的麦浪镀上了层暖光。 农户早已在田埂边等候,见众人休息完毕走过来,连忙递上磨好的镰刀:“各位贵人,这割麦子有讲究,得弯腰屈膝,镰刀贴着麦秆根部斜着割,这样既省力,又能少掉麦穗。” 他说着,弯腰示范了一遍,只见镰刀轻轻一扬,一束麦子就整齐地倒在手里,随后熟练地用草绳捆成一束,动作行云流水。 李祭酒率先拿起镰刀,学着农户的模样弯腰割麦,可刚一用力,就因角度不对,只割下小半束麦子,还掉了不少麦穗。 李夫人在一旁笑着打趣:“你这哪是割麦,倒像是在薅草,小心麦穗都掉光了,农户要心疼了。” 李祭酒也不恼,笑着调整姿势,又跟着农户学了几遍,渐渐找到了窍门。 谢临洲接过镰刀,先在空地上试了试手感,再走到麦田里,按照农户教的技巧,弯腰、挥镰,动作虽慢,却格外稳当,割下的麦子也整齐。 李襄看得心痒,也拿起一把小些的镰刀,小心翼翼地走进麦田。可刚一弯腰,就觉得腰背发紧,镰刀也不听使唤,要么割不下麦秆,要么就把麦秆割得七零八落。 “襄哥儿,你手腕得再往下压些,镰刀要贴着地面。”阿朝见了,没忍住笑出声,连忙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扶住李襄的手,带着他一起挥镰。 在阿朝的指引下,李襄的镰刀终于顺利割下一束麦子,虽不如农户割得整齐,却也让后者喜出望外。 随后,李襄和薛少昀凑在一处割麦,李襄性子急躁,没割几下就直起身喊累:“这腰也太酸了,才割这么一会儿,我就觉得快直不起来了。” 薛少昀比他沉稳些,一边继续割麦,一边劝道:“你再坚持坚持,农户们每天要割好几亩麦子呢,咱们这才哪到哪。” 薛大人在一旁听着,笑着说:“少昀说得对,今日就是让你们体验这份辛苦,往后才知道珍惜粮食。” 薛夫郎没去割麦,而是跟着李夫人在田埂边整理割下的麦子,将散落的麦穗捡起来,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这些麦穗看着少,积少成多也是不少粮食呢,可不能浪费了。”李夫人一边捡麦穗,一边跟薛夫郎闲聊,“我小时候跟着我娘种过地,知道种庄稼有多难,春种、夏锄、秋收,哪一步都不能少,还得看天吃饭,遇上灾年,一年的辛苦就白搭了。” 阿朝本就会干农活,干起活儿来跟上了发条似的,镰刀挥舞不停,很快就与他们拉开了差距。 与认真干活的他相比,其他人当真是来体验的。 谢临洲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心疼起来,到底要割多少次麦子才能这般熟练。他把自己身旁的麦子堆好,走到阿朝身边,轻声道:“我们是来体验的,不是真的干活。累了就说,别硬撑。你看这麦田这么大,农户们要割上好几日呢。” 阿朝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摇头:“不累,你看我割了这么多呢。”他指着身边堆起的麦束,眼底满是成就感,“我都习惯了,早些割完,农户们也轻松些。” 谢临洲动容,伸手帮他拂去肩上的麦芒:“好,等回府了,带你出去外头买新衣裳,如何?” “好啊。”阿朝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凑到谢临洲身边小声说,“夫子,等割完麦,我们也把麦束捆起来好不好?我跟你比,谁捆的最快。” 谢临洲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笑着应道:“好,都听你的。不过先歇会儿,喝口水再继续。”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到阿朝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阿朝喝着水,看着身边的谢临洲,阳光透过麦芒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满是温柔。 风一吹,麦浪翻滚,带着麦香的气息萦绕在两人身边。 阿朝忽然觉得,哪怕累得腰酸背痛,能和谢临洲一起这样劳作,也是件很幸福的事。他轻声道:“夫子,以后农隙假,咱们还来好不好?” 谢临洲轻声应道:“好,只要你喜欢,咱们每年都来。” 两人相视一笑,又继续弯腰割麦,金黄的麦田里,他们的身影被朝阳拉得很长,伴着偶尔的絮语和镰刀挥动的轻响。 众人忙到日头升高,晨露散尽,才停下手里的活。 田埂边已堆起不少捆好的麦子,众人的衣裳都沾了麦芒和泥土,脸上也满是汗珠。 李襄瘫坐在田埂上,揉着发酸的腰:“可算知道农民有多累了,我以后再也不浪费粮食了,每一粒米都来得这么不容易。” 薛少昀靠在他身边身边,手里还攥着几根麦秆,看着满田的麦子,轻声道:“以前只知道麦子好吃,却不知道割麦这么辛苦。往后咱们吃馒头、喝粥,都得想着今日的累。” 与他们相比,阿朝还有力气,坐在小马扎上,歇息,“夫子,今年秋收比去年凉快,农户们收割轻松会轻松很多。” 谢临洲伸手用帕子帮他擦去额角的汗,眼底满是赞同:“嗯,定然会轻松的。” 李祭酒看着众人的模样,笑着点头:“等会儿让农户把咱们割的麦子送去打谷场,咱们也去看看怎么脱粒、扬场,把这秋收的流程都体验一遍,才算没白来这一趟。” 众人纷纷应和,虽满身疲惫,却都带着收获的满足。 农户推着装满麦捆的板车在前引路,众人跟在后面往打谷场走。 刚转过田埂,一片开阔的空地就映入眼帘。 场地上铺着平整的石板,中央架着一台木质脱粒机,旁边堆着几捆晒干的麦草,几个农户正围着脱粒机忙碌,金黄的麦粒从机器缝隙里簌簌落下,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脱粒机得靠人力踩踏板才能转起来,咱们人多,正好能轮着试试。”李祭酒指着脱粒机,率先走了过去。 农户连忙上前讲解:“贵人您看,把麦捆放进进料口,脚踩着踏板让滚筒转起来,麦粒就会被打下来,麦秆会从另一边出来,最后再把麦粒筛一遍,去掉杂质就行。” 李祭酒按照农户说的,弯腰将一捆麦子放进进料口,随后双脚用力踩踏板。 脱粒机吱呀作响,滚筒缓缓转动,麦粒果然顺着缝隙往下掉,可他刚踩了没几下,就喘着粗气直起身:“这活看着简单,没想到这么费力气,难怪农户们都说脱粒比割麦还累。” 谢临洲走上前,接过李祭酒的位置,双脚有条不紊地踩着踏板。 阿朝凑在脱粒机旁,伸手接住几颗掉落的麦粒,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颗粒饱满,“夫子,这麦粒好饱满啊,今年肯定是个好收成。” 他举着麦粒给谢临洲看,眼底满是欢喜。 谢临洲笑着点头,脚下的动作却没停,额角已渐渐渗出细汗。 阿朝替他擦拭脸上的汗水,“夫子加油。” 李襄和薛少昀也跃跃欲试,两人一起踩着踏板,可力气不均,脱粒机转得时快时慢,麦粒掉得也零零散散。 薛大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指导:“你们俩得配合好,脚步节奏要一致,不然既费力气又出不来活。” 两人听了,慢慢调整节奏,脱粒机终于平稳转动起来,看着麦粒不断落下,两人都露出了成就感十足的笑容。 脱完粒,就该扬场了。 农户将带杂质的麦粒倒进木锨,趁着风势往空中扬起,麦粒因重量大落在近处,麦壳和碎草则被风吹到远处,分离得干干净净。 “扬场得看风向,风大的时候少扬些,风小了就得多扬几次。”农户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薛夫郎和李夫人也加入进来,薛夫郎接过木锨,轻轻扬起麦粒,动作虽生疏,却格外认真。 李夫人则在一旁用扫帚将散落的麦粒归拢到一起,笑着说:“累一累襄哥儿,他往后啊该懂得粮食来之不易。” 薛夫郎道:“下回出来,得要一家人全都出来才成,也让他们体会体会。” 日头升至半空时,众人终于把割下的麦子都处理完了。 打谷场上堆起一堆干净的麦粒,虽比不得农户人堆得多,却是众人亲手劳作的成果。 李襄坐在麦草堆上,手里捧着一把麦粒,轻声道:“以前总觉得吃饭是件很平常的事,今日才知道,每一粒粮食都来得这么辛苦,以后再也不能浪费粮食了。” 李祭酒点点头,感慨道:“是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今日咱们亲身体验了,才真正懂了这句诗的意思。往后不仅要自己珍惜粮食,还要让更多人知道农作的辛劳。” 话音刚落,谢临洲道:“下回得把广业斋的学子都带来体会体会。” 阿朝靠在他身上,似乎想到学子们唉声叹气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夫子,我赞同你,可是他们愿意来吗?” 李祭酒道:“别说广业斋的学子了,整个国子监的都要来,往后他们要走仕途,不经历这么一遭,怎么能为命。” 闲聊一番,薛少昀与李襄累得起不来,要让仆从搀扶着回庄子上。 到了庄子,众人歇息的歇息,沐浴的沐浴,洗头发的洗头发,总之各有事情。 坐在耳房,阿朝就忍不住扯了扯领口,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汗味,混着麦芒的气息,让素来爱干净的他有些不自在。 “公子,我身上这味道实在忍不了了,等年哥儿把干净衣裳送来,我想先去沐浴。”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沾着麦秆碎屑的衣袖,耳尖悄悄泛红。 年哥儿与青砚收拾完麦田的帐篷放在马车上,此时正在给他们二人收拾沐浴要用的衣裳。 谢临洲看着他额角还未干透的汗珠,眼底泛起笑意,伸手帮他解开腰间的布带:“正好我也有些乏了,一起去。我让年哥儿把浴桶搬到内室,再备些艾草,洗着也舒服。” 阿朝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汉子,有些不可置信,“夫子,你,要,和,我,一块沐浴?我没听错吧?” “没有。”谢临洲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调侃,“怎么?我现在不能与你一块沐浴?” 他觉得此事很正常,但要是对方不能接受就算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有些意外。”阿朝垂下眸子,不敢看人,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不多时,内室的浴桶已注满温水,袅袅热气裹着艾草的清香,漫过雕花窗棂。 阿朝挣扎许久,终于褪去沾汗的短打,背对着谢临洲,刚要踏入浴桶,就被后者从身后轻轻攥住手腕:“水刚换的,小心烫,我先帮你试试温度。” 谢临洲弯腰伸手探入水中,指尖搅动着温水,待确认温度适宜,才扶着小哥儿的腰,让他慢慢坐进浴桶。 温水漫过肩头,驱散了劳作的疲惫,阿朝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浴桶边缘,任由对方拿起木瓢,舀起温水浇在他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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