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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被夸得脸颊微红,又摘了几颗放进李夫人的竹篮里:“师娘要是喜欢,多摘些回去,除了做果脯,还能晒柿饼呢。把柿子削皮串起来,挂在屋檐下晾干,霜白了就好吃了。到时候柿子,柿饼都有了,也就不用出去外头买。” 谢临洲听着他的话,伸手摘了一个吃,味道确实不错。随即摘了许多放在背篓里,想着回去能给阿朝吃。 另一边,李襄举着刚挖好的荠菜跑过来,看到满树柿子,手里的小铲子都差点掉了:“娘,好多柿子,咱们摘些回去吧,我想跟阿朝一起做柿饼。” 李夫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能,你跟阿朝一起摘,注意别摔着。” 薛少昀也放下手里的竹篮,走到谢临洲身边,看着背篓里的野山楂和柿子,笑道:“谢大哥,我们今天收获可真多,既有野果,又有野菜,晚上的粥肯定香。” 谢临洲点头,又从枝头摘下一颗柿子,擦了擦递给薛少昀:“尝尝,这柿子比山楂甜,也没那么酸。” 薛夫郎站在一旁,一边摘一边看,脸上挂着笑。 正说着,远处传来李祭酒爽朗的笑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李祭酒和薛大人几人扛着两只肥硕的野兔走过来,薛大人手里还拎着几只山鸡,脸上满是笑意:“你们倒是会找地方,这柿林可是块好地方!” 李祭酒走近了,看着满树柿子,摸了摸胡须:“不错不错,今日既有野味,又有野果野菜,晚上正好在山下农户家搭伙,好好热闹一番。”
第53章 傍晚的风带着麦田的余温,轻轻拂过空地,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连空气中都飘着麦秆的清香。 小厮们早已将三块平整的青石板拼成简易灶台,一口黑铁锅稳稳架在上面,锅底的柴火正噼啪作响,映得周围人的脸庞都暖融融的。 薛夫郎系着素色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娴熟地搅动着锅里的食材。 阿朝与薛少昀蹲在一旁的木盆边,手里攥着清水浸透的布巾,仔细擦拭着刚摘来的荠菜和马齿苋,每一片叶子都要反复搓洗几遍,生怕沾了泥土。 薛少昀没做过多少家务活,问:“阿朝,这些菜要洗几次啊?” “洗到没有泥就好了。”阿朝手下的动作没停,将过了两次水的荠菜,马齿苋放到另一个装满水的木盆里。 把野菜洗干净,他用篮子装着放到靠近灶头的地方。 “阿朝,把切好的腊肉丁递过来。”薛夫郎的声音温和,看了眼小哥儿。 阿朝立刻应了声,端起竹制的小簸箕,将肥瘦相间的腊肉丁倒进锅里。 油花瞬间滋啦炸开,混着野菜的清香,引得旁边的李襄忍不住凑过来,踮着脚往锅里看:“薛叔,粥还要煮多久呀?我都闻到香味了。” 李夫人笑着拉回小哥儿,顺手把洗好的野葱递过去:“别催,等粥熬得黏糊糊的,撒上野葱才最香。” 另一边,薛大人正和佃农一起处理猎物。 佃农手里的尖刀利落无比,三下五除二便将野兔的皮毛剥净,又仔细剔除筋膜。 薛大人看到他的刀法,夸赞道:“你这刀法好生厉害,先前是干这一行的?” 在他说话间,野兔已经被处理好,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佃农道:“早些时候去当过猎户,也去当过屠户,对这些熟悉的很。” 薛大人明了,“待会把猎物处理完,你回庄子上告诉管事,我们今夜要去庄子沐浴,让他准备好。” 佃农应了下来了,一边说话,手里的动作没有停顿,山鸡被褪去羽毛,从腹部剖开,清理干净后整只串在铁签上。 谢临洲早已在空地上挖了浅坑,架起粗铁架,旁边的火堆里,松木柴烧得正旺,火苗舔着架在上面的铁签,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拿起一旁调好的酱料,细细地刷在野兔肉上,每一块肉都要裹满酱汁,连缝隙都不放过。 酱料是用盐、花椒、蜂蜜和少许酱油拌匀的。 “上次野炊,你把肉烤焦了半块,这次倒熟练多了。”李祭酒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把玩着刚摘的野山楂,笑着打趣。 晌午在山上吃了些从家中带来的吃食填肚子,他们下午都在山上逗留,这会早就饿了。 谢临洲无奈地笑了笑,翻转着铁签:“吃一堑长一智,总不能一直出错。” 李祭酒道:“这会也凉快,要是夏日出来郊游,不免要惹出一身汗。” 那边熬着粥,阿朝闲着无事,凑到谢临洲身边,坐在小马扎上,“夫子,要烤很久吗?” 谢临洲转头,对上他的大眼睛,笑道:“要等上些时辰。”他一只手烤肉,另一只手从衣襟内拿出干净的帕子帮小哥儿擦拭掉脸颊上的泥土,“怎么沾上土了?” 阿朝眨眨眼,接过对方手里的帕子,一看,“想来是刚刚和少昀洗野菜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他拿帕子给自己擦拭了几遍,仰着脸,问:“我脸上还有脏东西吗?” 他说话时,靠得近,气息轻轻拂过谢临洲的手腕,谢临洲能清晰的看到小哥儿脸上的绒毛,秀气的鼻子,上挑的眉,眼波流转,他轻咳一声:“没有了。” 夫夫俩恩爱着,李祭酒没多留,与薛大人一块闲逛,看今年收成。 阿朝道:“没有就好。” 说话间,青砚与其他会烤肉的小事也过来帮忙。 大约两刻钟,烤肉的香气便漫满了整个空地。 野兔肉块烤得外皮金黄,油脂不断滴落,落在火堆里,溅起细小的火星。整只山鸡被烤得油亮诱人,鸡皮微微发脆,撕开时还能看到里面鲜嫩的肉汁。 阿朝闻着香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烤肉架上的肉,迫不及待:“夫子,肉快好了吗?我能先尝一块吗?” 谢临洲无奈又好笑,从铁架上取下一小块烤得最嫩的野兔肉,吹凉了递到他手里:“小心烫,慢些吃。” 此时,石桌上早已摆好了洗净的野果子,满满当当装了三个竹篮。 第一个篮子里是野山楂,红彤彤的果子透着透亮,有的还带着几片翠绿的叶子;第二个篮子里是酸枣,椭圆形的果子紫中带红,个头不大,酸酸甜甜;第三个篮子里最丰富,既有拳头大小的野柿子,橙红的果皮泛着光泽,又有一串串深紫色的山葡萄,颗粒饱满,还有几颗拳头大小的野海棠果,红得像小灯笼,咬一口脆生生的,带着淡淡的果香。 李夫人拿起一颗野海棠果,递给薛夫郎:“你尝尝这个,酸甜可口,正好解腻。” 薛夫郎接过咬了一口,笑着点头:“确实不错,比城里买的果子多了几分野趣。” “粥好啦。”随着薛夫郎的声音,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小厮们端来粗瓷碗,薛夫郎舀起浓稠的野菜粥,每一碗里都有翠绿的野菜、油润的腊肉丁,撒上切碎的野葱,热气腾腾的,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此时肉也烤好,谢临洲几人把烤好的肉放在洗干净的荷叶之上,一大帮人围在一块。 李襄捧着碗,吹着气小口喝着,一边喝一边说:“太香了,比家里的粥还好喝。” 李祭酒二人被小厮喊了回来,前者道:“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了。” 薛大人拿起一串烤山鸡,撕下一条鸡腿递给薛夫郎:“夫郎你尝尝临洲的手艺,这次烤得正好,不柴不腻。” 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闲聊。 薛夫郎道:“待会用过膳食去庄子上沐浴洗漱,莫要忘记了。” 李夫人道:“定是忘不了的,今夜还要看星星。” 他们二人闲聊。 李襄与薛少昀就聊待会什么时候放风筝。 阿朝极少出去外头野炊,对桌面上的吃食都喜爱,没说话只小口小口吃着。 谢临洲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不动声色的将烤好的野兔肉用筷子拨出来放到小哥儿碗中。 阿朝见到了,笑意盈盈:“夫子,我自己会吃的,你自己也吃嘛。吃完肉还有果子,那酸枣很好吃的。” 谢临洲笑:“你吃便是了。” 饭后,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李襄提议放一次风筝。薛夫郎与薛大人先去庄子上沐浴。 放风筝,谢临洲也加入进来,他帮阿朝举着风筝,待风来时轻轻一送,阿朝顺势放线,蝴蝶风筝很快就乘着晚风飞了起来,越飞越高,几乎要融进晚霞里。 李襄和薛少昀的风筝也跟了上来,三只风筝在天上追着跑。 蝴蝶风筝乘着晚风扶摇直上,阿朝握着线轴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眼底映着晚霞与风筝的影子,亮得惊人。 他回头朝谢临洲笑,连声音都带着雀跃:“夫子,你看我的风筝飞的好高啊。” 谢临洲站在他身侧,见他欢喜得像个孩子,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慢些放线,别慌。风要是变了向,就往我这边退半步。” 他自然地伸手,替小哥儿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擦过小哥儿耳尖时,还带着一丝温热。 阿朝乖乖应着,目光却舍不得从天上的蝴蝶风筝移开。 那风筝翅膀上的彩线在晚霞里闪着光,偶尔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真的蝴蝶在云端起舞。 不远处,李襄的金鱼风筝和薛少昀的老鹰风筝也追了上来,三只风筝在橘红色的天幕下你追我赶,引得李襄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阿朝,你的蝴蝶飞得好快,等等我的金鱼呀!” 薛少昀握着线轴,一边调整力道,一边笑道:“襄哥儿,你别只顾着喊,先把风筝线稳住,不然要被风吹歪了。” 话刚说完,一阵晚风忽然变向,李襄的金鱼风筝果然晃了晃,眼看就要往下坠。 阿朝见状,立刻朝谢临洲递了个眼神,两人默契十足。 谢临洲上前半步,轻轻扶住阿朝手中的线轴,帮他稳住方向;阿朝则对着李襄喊:“襄哥儿,往左边跑两步,少昀帮他拉一把线。” 在两人的指点下,金鱼风筝很快又稳住了身形,重新追向蝴蝶风筝。 薛少昀松了口气,朝谢临洲拱手笑道:“多谢谢大哥指点,不然襄哥儿的风筝今日可要栽跟头了。” 谢临洲微微颔首,目光却又落回阿朝身上,他正仰头望着风筝,侧脸被晚霞染得泛红,嘴角的笑意从未落下,连握着线轴的手指都透着轻快。 风渐渐柔和下来,晚霞也染上了更深的粉紫色。 阿朝轻轻放缓放线的速度,靠向谢临洲的肩头,声音软了些:“夫子,我们以后也要这样放风筝,好不好?” 除了爹娘,夫子是第一个陪他放风筝的。 谢临洲伸手揽住他的腰,“当然,等放完风筝,今夜还能在帐篷里面看星星。” 麦田处,小厮们已经将灭蚊的蚊香点上,硫磺粉等全都洒在地上,以免今夜有蚊虫鼠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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