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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后,另一个丫鬟端着几碟子切成八瓣的月饼,香味扑鼻。 见爹娘都动了筷子,沈长风迫不及待的咬了口柿饼,蜜甜的滋味混着桂花的清香在口中散开,忍不住赞道:“还是这个味。” 沈万二也点点头,嚼着桂花糕道:“软糯不腻,桂花味也足,比酒楼里的精致点心更合我胃口。” 阿朝听着夸赞,耳朵悄悄红,却还是笑着道:“你们喜欢就好,等会儿走的时候,我再给你们装些带回去,让家里孩子们也尝尝。” 沈万二在一旁笑着摆手,转向谢临洲,接着道:“临洲啊,听闻你铺子中秋也照常营业,还给伙计三倍工钱,这做法实在周到,也难怪你铺子里的生意一直这么好。” 谢临洲端起刚沏好的新茶,递到汉子面前,笑道:“都是为了讨生活,伙计们节日里不能回家,多给些工钱也是应该的。倒是沈叔,这段时间药材生意可有新的进展?上次你说的那批南方药材,运到京都了吗?” 沈万二接过茶杯,笑着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倒是托了窦侯爷回京的福,那批南方药材上月底总算运到京都,本来还担心路上赶不上中秋前的行情,没成想走水路时遇上了顺风,倒比预期早到了三日。” 自从窦唯父亲从四川回来后,京都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就没有人对他的药材进行拦截。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不过也没少折腾,途经江淮时遇到了点小雨,怕药材受潮,我特意让人在货舱里多铺了两层油布,又雇了当地的脚夫帮忙通风,这才没出岔子。现在药材都存在西市的库房里,前几日已经给城里几家大药房送了货,反响还不错。特别是那批杭白菊,清热去火,入秋后人容易燥,各家药房都抢着要。” 说着,沈万二又想起一事,抬眼看向谢临洲,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对了,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些好东西。那批药材里有几两上等的西洋参,补而不燥,适合秋日里泡水喝,等会儿让伙计给你送到府上来。还有些南方新产的陈皮,你平日里看书累了,泡壶陈皮茶,既能提神又能理气。” 听到这话,谢临洲笑着颔首:“那便多谢沈叔费心了。你这药材生意做得越发稳妥,往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认识做药材生意的人,大有益处。 沈万二摆了摆手,爽朗地笑起来:“我们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若不是你,长风还不知何时能懂事。”眼下也不是感慨之时,他岔开话:“不过说起来,下一步我打算跟南方的药农签长期合约,这样既能保证药材的品质,价格也能更稳定些。等过些日子,我还得亲自去南方一趟,实地考察考察。” 他顿了顿,又看向一旁静静听着的阿朝,笑着补充:“到时候若是看到南方新奇的果子,我也给阿朝带些回来,让你尝尝鲜。” 阿朝闻言,连忙笑着道谢:“多谢沈叔叔了,那我就先等着了。” 他说完,就被沈夫人拉到一边,轻声聊着家常:“阿朝,平时在家除了温习功课,可有做些喜欢的事?” 阿朝简单挑选一些说出口。 “从京都下南方路途遥远,沈叔可要带多些护卫。”谢临洲细细一想,“若是没记错,过了中秋,萧将军以及大儿要从京都回岭南,沈叔不若与他们同行,路上也有照应。” 正说着,院外传来下人恭敬的通报声:“少爷,窦侯爷、窦夫人与窦公子到了。” 谢临洲当即起身,对沈万二夫妇笑道:“倒是巧了,窦叔竟也今日过来。” 说着便引着众人往门口迎去。 刚到院廊下,就见窦侯爷身着藏青锦袍,腰束玉带,身旁的窦夫人穿着绣着缠枝莲纹的褙子,端庄雅致,身后的窦唯则一身宝蓝色长衫,手中提着两个描金食盒,见了谢临洲,忙躬身行礼:“先生。” “窦叔,婶子,快请进。”谢临洲拱手相迎,目光扫过窦唯,眼底多了几分笑意,“窦唯近来学习的不错,窦叔气色都好不少啊。” 窦侯爷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谢临洲的肩:“那是当然,自打有你这么个好夫子,我这心都不用操一点。” 话落,又道:“中秋佳节,自然要上门叨扰。前几日听闻你与李老板合伙做的月饼热销,我特意让下人去买,竟都卖空了,今日便厚着脸皮来你这讨些尝尝。” 都是些寻话题闲聊的借口。 窦夫人与随后而来的阿朝说话,笑容温和:“阿朝身子可还好?上次见你时还略显清瘦,如今瞧着倒是气色红润了不少。” 阿朝行礼,轻声应道:“劳婶子挂心,一切都好。夫子平日里很是照顾我。” 沈万二见状,也上前与窦侯爷见礼:“窦侯爷安好,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与侯爷偶遇。” “沈兄也在?”窦侯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倒是省了我往后再去府上拜访的功夫。今日倒像是提前办了个小宴,热闹得很。” 因孩子们走得近,他们两家关系倒也不错。 众人说说笑笑进了正厅,分主次坐下。 …… 一上午竟也什么都没做,全都招呼客人去了。他们这些人倒也有事,没留在府上用膳,要不然可要谢临洲与阿朝忙得。 广业斋内的学子都来拜访的七七八八,准备的月饼也都消耗了一半。 阿朝拿着毛笔往单子上写,今日谁谁谁送了何物来,回送了什么。又检查了番库房准备的礼品,这才与谢临洲在饭厅用膳食。 饭厅里只摆了一张小方桌,桌上的食馔不算丰盛。 正中一只青釉瓷盅里温着菌菇鸡汤,金黄的汤面浮着层薄薄的油花,瓷盅旁新添了一盘酱焖鸭块,深褐色的酱汁裹着块块匀称的鸭肉,旁边并排放着一碟清炒时蔬,是刚从后院摘的青豆苗,翠得发亮,裹着薄薄的油光。 方桌正中间,端端正正摆着一碗刚蒸好的栗子饭。 阿朝刚坐下,目光就先落在了酱焖鸭块上,鼻尖动了动:“咦,今日怎么做了鸭?闻着好香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刚碰到嘴唇就觉出软烂,轻轻一抿,肉就脱了骨,酱香带着点微甜在嘴里散开,土豆吸满了酱汁,绵密得像化开的豆沙,他眼睛一亮,连忙给谢临洲也夹了一块,“夫子快尝尝,这鸭肉炖得好软啊。” 近来吃的零嘴与月饼多,他都没什么胃口用膳,平日膳食都只简单做一些。 谢临洲咬了一口,鸭肉的醇厚与酱汁的咸香在舌尖融合,肉质不柴不腻,“确实不错,厨娘的手艺又进步了。” 阿朝道:“方才盘点了些东西,明日我们给师傅家和你那些生意伙伴送完月饼就差不多了。” 他舀了一勺菌菇鸡汤,小心避开浮油,吹凉了递到谢临洲面前,“喝点鲜鸡汤,汤里加了晒干的羊肚菌,比鲜菌更有嚼劲。” 谢临洲点头:“郊外学馆那边,我已提早让青砚送了月饼过去。至于生意上的伙伴,想必下午就该来了。” 随后他接过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菌香与肉香在舌尖散开,连带着连日忙碌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他用公筷给阿朝夹了一块带皮的鸡腿肉:“今日上午招待客人,你也没顾上吃点东西,快多吃些。下午啊,有的忙活。” 阿朝咬着软嫩的鸡肉,想起上午的热闹,忍不住笑道:“今日倒巧,沈家、窦家、萧家竟凑到一块来了,还好他们没留下来用膳,要不然我们可忙不过来。” 他扒了一口栗子饭,糯米的软糯混着栗子的清甜,还有腊肉丁的咸香,在嘴里层层化开,又夹了一块鸭块配着饭吃,满足地眯起眼。 谢临洲闻言,眼底满是笑意:“大抵是长风他们几个约好的,免得中秋那日上门叨扰。如今京都里的人中秋大多都出去外头逛夜市,白日也是一家团圆,那还有心思招待客人。” 阿朝道:“也是。我们最好这两日就把礼都送了,中秋当日我们也要逛夜市的。”忽的想起点什么来,他道:“今日一大早我让年哥儿去我外祖母家中送月饼了。我让年哥儿说,我如今在府里日子不好过便不去他们那儿。” 他没想过回王家,但表面上的孝顺还是要的,送的月饼都是市面上最次的。 “方才你与萧将军闲聊时,年哥儿告知我,王家大房与三房分家了。”见谢临洲有些疑惑,阿朝细细道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年哥儿说,秋收那几日天儿格外热,王老大每天天不亮就下地,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那天傍晚收最后一茬麦子,他直挺挺地栽在田埂上,抬回家时脸白得像纸,大夫把完脉就摇头,说这是积劳成疾,往后别说扛锄头,就是提桶水都得悠着点。” 谢临洲眉头紧皱,继续听着,他虽不齿王家人的算计,却也知晓农户人家没了劳力,日子便如同断了根。 “老三一家当天晚上就揣着算盘来了正屋。”阿朝只当说个乐子,“王郑氏叉着腰说,大哥这病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往后吃药调理都得花钱,他们家孩子还小,可不能跟着受连累。老三在一旁帮腔,说不如趁早分家,各过各的,省得往后闹矛盾。” 说到这儿,阿朝没忍住叹了口气:“王老爷子气得把烟杆都摔了,骂老三没良心,忘了小时候是谁帮他抢回被人抢走的窝头。可老三铁了心,说现在不是讲旧情的时候,自家日子都顾不上了,哪还有精力管别人。” 王老爷子只是怕没了大房一家,三房好吃懒做活不下去,也怕大房一家没了主心骨不成,且父母在不分家,因此不同意分家一事。 谢临洲给阿朝舀了半碗鸡汤,示意人继续说。 “后来闹了好几天,”阿朝接着说,“王老太太私下找老三媳妇说和,想让他们再缓些日子,等王老大好点再说。可老三媳妇不依,说再拖下去,他们家的积蓄都得被王老大的药费耗光。最后王老爷子没办法,只能点头分家。” “分家产的时候,老三一家精得很,”阿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好地全都挑完了,家里的存粮也多拿了一半,连那口新铸的铁锅都要走了。王老大躺在床上动不了,王陈氏哭着跟他们争,可老三一家根本不搭理,搬东西的时候连门都没让她进。” 谢临洲眸色沉了沉,冷声道:“倒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阿朝抬眼看向谢临洲,轻声道:“年哥儿还说,分家后王老大躺在床上,天天唉声叹气,王陈氏既要照顾他,又要下地干活,累得直哭。王老爷子帮忙也帮不上,毕竟分家的时候,他们是跟三房的。” “我记得大房有个外嫁的女儿,他女儿呢”谢临洲回想起点什么,问。 “回来帮忙了。”阿朝道:“他们大房一家倒也和谐,难关照样过。三房可就不成了,什么事都丢给王老爷子他们两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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