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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闻秋也不理他,只是边抽烟边逛。 “秋秋?”张思明正在校场练刀,看见商闻秋朝这来了,赶紧打招呼,“今天是起得早还是没睡着?” “我没睡,”商闻秋吐出一口烟,淡淡地说,“我这两天睡不着,你知道的。” “你又抽烟,”张思明皱眉,走过来抽走他的烟枪,“你现在是伤号,抽烟对身体不好。” “老张,我知道啊,”商闻秋伸手,试图让张思明还给他,“但我就是想抽,我控制不住。” “那也不行,”张思明说什么也不给他,似乎是铁了心了要他戒烟,“你必须戒。你看看有多少人是抽烟抽死了的?” “我……”商闻秋垂眸,声音低沉,“我知道……” “你若是实在忍不了,”张思明见他这样,也心疼,说,“就多吃点蜜饯吧。” “哦。”商闻不置可否,默默转过身去,“你先练,我回去睡会。” “嗯,”张思明看着他,眼神里的心疼似乎要溢出来,“去吧。” 正午时,花边来喊商闻秋吃午饭。 “不饿,”商闻秋躺在软榻上,呆呆地看着帐篷顶,“不吃。” “那可不行,”花边边摇羽扇边叹气,“‘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大人呐,您不吃饭不行啊!” “我说了不饿,”商闻秋连脾气都懒得发了,只是默默翻了个身,“你跟老张去吃吧。” “大人啊……”花边苦笑无奈扶额,“张将军非要我带你去吃,你不吃我就不能吃……” “老张干不成这样的事。”商闻秋与张思明并肩作战多年,张思明什么样,没有人比他商闻秋更熟悉了。他知道张思明担心自己是真的,但他不会牵连无辜,于是摆摆手说:“我没胃口,吃不下,你们吃去吧。” “茶不思饭不想的,”花边的语气突然一变,“是在担心自己活不下去吗?” “什么?”商闻秋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说道,“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花边见商闻秋反应过来,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可是大人的忠实拥趸,大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是会伤心死的。毕竟大人……” “花边,”商闻秋淡淡打断,“你这么聪明,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啊。” “大人别杀我,”花边听出商闻秋话中深意,赶紧求饶道,“我对大人真的是真心的。” “我暂且信你。”商闻秋摆手示意他停下,说,“我现在,回洛阳是死,留在塞北也是死;忠于李承羽是死,背叛李承羽也是死;谨遵圣旨是死,抗旨不遵也是死……无论如何都是死。除了你,我也没别的军师了,所以我不得不信任你、不得不仰仗你。” 李承羽以山河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与大汉的每个人博弈。他逼死了秦明空,间接逼死了项思简,害死了霍生中;如今又要以同样的方式逼死或害死他与张思明,两位一身病骨却心系天下的忠臣。 这盘棋,一旦入局,便再没有回头路,大家下到最后,都是非死即伤;哪怕无心明堂也架不住水浊染玉,没有人可以置身风波外,也没有人完全稳坐高台。 想活,就只能斗到底;想死,也得先下完自己的棋。 “大人肯信任长秋,是长秋之荣幸。”花边赶紧表忠心,生怕他晚了商闻秋的杀意就压不住了,“大人放心,长秋肯定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为大人赴汤蹈火亦无所畏惧。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无论是让小的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欸欸,差不多得了。”商闻秋对于这一类客套词并不受用,也不指望有人能真的对他忠心耿耿,他摆摆手,“我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把姿态放这么低。我只需要我活着的时候你给我好好出谋划策,我死了你就带我回去葬回姑苏。” “大人……”花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有一计,说不定能在死局里找到活路。” “什么计?”商闻秋半死不活,对花边的话也兴致缺缺,不过他还是示意花边讲下去,“说来听听。” “既然我们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回洛阳是死,留在塞北也是死;打赢了要死,打输了还要死,不如我们……”花边悄悄抬头观察一眼商闻秋的表情,然后才敢继续说下去,“反了他?” 商闻秋不置可否。 纵然他对大汉再忠诚,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花边的话。 忠诚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他活下去。 诏狱两个月让他成长了太多,也明白了太多。他早就意识到自己会有这一天,也在为功成身退着手做准备;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他娘告个别。 所以这局棋,他不能输。 商闻秋看着一旁的花边,对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说:“好。”
第82章 守住草原 汉军这些天来高歌猛进,一路挺/进草原北部,将西伯利亚以南的失地尽数收回。 商闻秋这边捷报频传,洛阳方面表示会对塞北的众将士们大加赞赏。 翌日清晨,柳夏回到草原;午时,他坐在帅帐里,忙得焦头烂额。 自他回了草原后,大漠部天天派人来找他借兵,以抵抗突厥的进攻;高山部逃亡,希望草原部能接纳他们;湖水部北扩遇到柔然的顽强抵抗,想让柳夏出兵支援。 柳夏手上就三万兵力,他还要随时提防中原王朝,没办法派兵给他们。于是柳夏接纳了高山部,然后将他们派到大漠部和湖水部以充兵力。 随后……高山部就造反了。 高山部不仅在大漠部和突厥激烈对抗的中途退出,使大漠瞬间一败涂地;还在湖水部向北扩张与柔然打得难舍难分之际忽然反水,以至于湖水部的可汗战死沙场,湖水部大乱。 高山部一路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在将大漠部和湖水部收入麾下后,气焰更是嚣张。如今,他们正以十分迅猛的速度朝草原袭来。 “接纳了你们不乐意;”柳夏揉揉眉心,叹了一口气,“不接纳你们还不乐意。到底想让我怎么办嘛。” 此时,他的副将海勒森掀开帘子走进来。 “王上,”海勒森也是高鼻深目的异域长相,“最新消息,高山部攻势猛烈,已经打到草原西部和北部了。” “我们还有多少粮草?”柳夏听完消息,眉头一皱,反问。 “大概还能再撑……”海勒森支支吾吾,他害怕柳夏会生气,“五日。” “我就去了中原两个月,”柳夏听到这个数字,无甚反应,“将草原托付给你暂时管辖,你一点儿粮草都没买吗?” “库里……”海勒森感到一股恶寒冲上天灵盖,不自觉地抖了抖,“没钱了,一点儿都没有了。” “我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柳夏鹰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海勒森,似乎是要将他看穿,“怎么突然就没钱了呢?” “因为天逐渐变冷了,王上你知道的,每年天气一冷就会有人想要投降中原。”海勒森战战兢兢,不敢直视柳夏的目光,“我为了留住他们,给他们发钱,所以钱就……” “他们要走,让他们走就是了。”柳夏看着海勒森的样子,不似作假,态度缓和了些,说,“这般挽留,只会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 “可是王上……”海勒森见柳夏态度缓和,也没那么紧张了,“他们说,今年夏天一直不热,六月还没有寻常五月热、七月末就开始刮寒风,都想投降中原。今年被查出来想投降的,有整整一万人,还不知道有没有遗漏的,我不能放他们走啊……” “这帮人,”柳夏见他这样,只是摇摇头,“也不怪你管不住啊。” 海勒森性子温和,甚至是懦弱,与柳夏截然相反;他不会给下属下马威,连对下属声音大一点都做不到,所以他的下属常常越俎代庖,他也不管。柳夏在时还能代他执法,可柳夏一走就是两个月,下属作恶又猖獗起来。 “王上,”海勒森松了口气,看着柳夏,问,“高山部这仗……我们还打吗?” “打,打的就是高山部。”柳夏斩钉截铁,“粮草不够、饿着肚子也得打,不能让高山部进入草原。” “但是王上,话虽这么说,可我们的粮草真的快撑不住了……若不采取点措施,就只能饿死了。”海勒森已在不知不觉间退到了帘子旁,时刻准备出去,“不如我们去找汉军借粮?” “再坚持一下吧,实在不行再去找汉军。”柳夏沉思片刻,取了个折中的方法,“汉军那边已经够麻烦了,我得替他守好后方,尽量不给他添乱。” “好吧,”海勒森脑袋转得飞快,说,“那我让他们削减吃穿用度,尽量多撑几天,把高山部打退了再说。” “嗯,”柳夏淡淡,“去吧。” “是。”海勒森连跑带跳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海勒森走后,柳夏揉揉太阳穴,忽的想起些往事来。 海勒森自小跟着柳夏,陪他玩耍、长大、夺嫡、称王,柳夏的每一个阶段都有海勒森的身影。但柳夏此人,性情暴戾恣意、阴晴不定,发起疯来虽然安静如鸡,却比寻常疯癫的大喊大叫更恐怖;平日里也是如同鬼魅,来无影去无踪。海勒森虽然一直陪着他,却始终猜不透他的内心所想,也不敢太过于亲近他;正好,柳夏也无心关心下人心意,更无心与下人亲近。 所以这主仆二人虽然相伴多年,但却一直不似其他主仆一般如胶似漆、不分你我。 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将他们疏远开来,无法真正了解彼此。 柳夏将草原托付给他,起初是看他聪慧懂事、有眼力见、会办事,没想到此人在管理这一块简直是一塌糊涂。他若是再回来晚点,草原就废了。 忆及此,柳夏摇摇头,将这些往事甩出去。他俯身,从几下掏出“草原地形图”,摊开,目光死死盯着上面,仔细思考着作战计划。 “高山部西边人多,北边人少。”柳夏看着地形图,摸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而且北边环境更恶劣,可以从北边入手,尽量招降,填充兵力…… “然后休整几天,再去打西边。” 柳夏想完,觉得可行,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些什么,摇了摇头,自己反驳自己道:“不行不行,粮草耗不了这么久。” 他一时间,竟想不出一个可用之计来。 “先打着吧,打到哪儿算哪儿,实在不行了就去找小雀儿借。”柳夏左思右想良久后,终于决定破罐子破摔,“草原是小雀儿的后方,若是草原失守,小雀儿在前线也不能安稳,所以我守得住也得守,守不住也得守。 “破罐子破摔也行,能保他在前线安稳就行。”
第83章 往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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